诺克娅皱起眉，她还在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
小影已经踮起脚，把那本簿子抢了过去抱在怀里，回头冲斯黛拉吐了吐舌头。
“……”
斯黛拉没生气。她甚至还带了点看不分明的笑意。
“也好。”
她转过身。
“那我们走吧。”
同一时间。
匕痕城，那家很安静的小店。
夏林他们终于吃完了，准确地说是莫伊拉终于吃完了。
不只是冰激凌，冰激凌只是开胃小菜，在冰激凌之后，她又点了两份果汁、三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甜点，以及结账之前追加的一壶热奶茶。
出门之后，夏林把话题拽了回来。
“现在能说了吧。”
“能。”
“你说你有办法。”
“对。”
“什么办法？”
莫伊拉往后退了两步，站到街边一块比较空的地方。她抬起手，表情非常郑重。
“看好了。”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但没有任何动静。
“……”
街上的人从她旁边走过去，一辆装着蔬菜的板车吱吱呀呀地过去了。
“……”
莫伊拉的脸红了。
“这混蛋又欠打了。”
她跺了跺脚，然后从怀里摸出了快切成小块的奶酪。
一道灰影从她肩头窜出来，众人眨眼的功夫，一只老鼠蹲在她肩上。
老鼠就是忽然出现的，没有人注意到它之前在哪里，它蹲在莫伊拉的肩上，两只前爪抱在胸前，闪着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奶酪，尾巴在她背后一甩一甩。
莫伊拉清了清嗓子，伸手在老鼠头顶上拍了拍，像是在给它撑场子。
“你只要把这城的消息都带回来，”她说，“奶酪管够。”
老鼠头也不抬，只管盯着她手里那块。
塞拉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它听得懂你说话？”
“何止。”莫伊拉说底气莫名地足，“它跟了我.....不知道多少年了，至少比你们所有人加一起都要长。”
“那么多年，”西莉亚嘀咕，“这只老鼠可不简单？”
“那可不，它也替我管理所有甜品清单。”莫伊拉理直气壮。
“……”
“你的帮手就是这只比我们都年纪都大的老鼠？”
“准确来说......”莫伊拉挺了挺胸，“是我的魔宠。”
“探查消息它最擅长了。”
西莉亚凑过去看了看。
那只老鼠已经把她手里的奶酪叼过去了，蹲着就开始啃，啃得非常投入，两只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碎屑往下掉，掉了莫伊拉一肩膀。
“看出来了。”西莉亚说，“这家伙跟主人一个模样。”
“不。”莫伊拉立刻反驳，“我吃相比它好多了。”
西莉亚的目光在老鼠和莫伊拉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慢悠悠补了一句：“嗯，是不太一样。”她顿了顿，“它至少没舔盘子。”
“这是应该的......我会好好教育它的。”莫伊拉不好意挠了挠头。
旁边，那只老鼠已经把第二块奶酪也囫囵完了，正拿湿漉漉的鼻子往莫伊拉怀里拱。
凯德咳嗽了一声，气氛有些不对劲，
西莉亚歪了头，比了比手指，很专业地说道：
“夏林先生。”
“……”
“你的吐槽呢？”
“……”
“没听到我不习惯。”她说，“你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吗，比如原来星穹旅者的情报网是按食量招人或者这就是你们那边的通讯技术吗，我建议改用鸽子……”
“夏林先生？”
众人这才转过头。
夏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伊拉肩膀上那只正在大吃特吃的老鼠，眼神里的东西非常复杂。
“夏林？！”塞拉喊了他一声。
“……”
“喂。”
“……”
“你怎么了。”
夏林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把视线从那只老鼠身上挪开。
塞拉等等不到他接茬，于是她看看他，又看看那只老鼠，心里有点没底，她认识夏林这么久，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塞拉。”
“啊？”
“你知道我是怎么开始当冒险者的吗。”
“……啊？说这个干嘛？”
那只老鼠听到夏林的话停下了，它慢慢地把嘴里的奶酪咽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烧融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向了夏林。
一人一鼠对视了一会。
那老鼠把剩下的半块奶酪抱得更紧了一点，然后它缓慢地往莫伊拉的脖子后面缩了一寸。
第838章 起点
“你知道我是怎么开始当冒险者的吗。”
塞拉看着他：“……啊？说这个干嘛？你那个下水道的故事没讲100次也有80次了。”
夏林没回答她，他的眼睛还盯在莫伊拉肩上那只老鼠身上。
那老鼠已经把嘴里的奶酪咽下去了，烧融红宝石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它把剩下的半块抱得更紧了一点，慢慢地往莫伊拉的脖子后面挪了一寸。
他只是看着那只老鼠，看着那身黑得发亮的毛，一个身影在他脑子里慢慢浮了出来。
【原来是它。】
【原来是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夏林·托雷莫还只是个连职业者都算不上的新丁，他接的一单活，是下水道一区的鼠患清理，报酬三十个铜币，三个人分。
矮人波奇·铁砧，半精灵艾拉·星语。
他们三个穷得叮当响的臭鱼烂虾，钻进了那座城市的臭水沟。
老鼠多得满沟都是，他们砍了一路。他们以为这趟活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可波奇掀开了一只巨鼠的尸体，下面是一个被遗弃的遗迹。
古代法师的卧室，书桌上趴着一只老鼠。
他们明智的没有打扰它，可一只脚刚踏出门，门口早就有人等着他们了。
“嗯？我的卧室里……什么时候进来只小老鼠？”
他们转头就跑，沿着走廊一路狂奔。
然后他们就撞上了那东西，星噬污染的老鼠。
变异怪鼠以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一口咬开了矮人的喉咙。
半精灵更惨，怪鼠从她下意识张开的嘴钻了进去，开膛破肚！
这一切快得来不及反应，快得当时的夏林什么都来不及做，他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可那只睡在书桌上的黑鼠，在最后一刻落到他面前，一爪子把扑向他的怪鼠横着撕成了两截。
紫袍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旁边。
“唉……真麻烦。”她叹了口气，“有些脏东西跑出来了，在这里弄出一点脏乱。你的同伴，很不巧离得太近，被这些污秽沾染了。”
“我问你，”她说，声音平平的，“如果一场地震摇塌了你的房子，砸死了你的家人，你会去恨那片大地吗？”
“如果一场洪水淹没了你的村庄，你会去恨那条河流吗？”
他没答上来，她也没等他答。她抱着那只黑鼠，一步跨进一道凭空张开的漆黑裂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林·托雷莫，抓着一袋钱和一枚银戒指，成了那支三人小队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那是他冒险的起点。
【那只老鼠，我在你记忆里见过。】赛拉塔利亚在夏林脑海里说道。
夏林回过神来。
【那只老鼠......确实是当时的......】
【那就能解释了。】赛拉塔利亚打断了夏林。
【你那个箱子上的锁怪不得是星穹旅者的技术】
【那个地方，本身就是星穹旅者的遗迹，所以你在那儿才会撞见星噬、黑鼠，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