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他是上个月刚加入的，”旁边有人说，“之前一直在干杂活，不太起眼。”
“有趣，”哈拉尔德笑道，“给他多赏两瓶酒！”
“谢谢老大！”雷克从酒桶里爬出来，浑身湿透，还特意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踉跄着走向其他海盗，引得又是一阵大笑。
海盗们喝光了十几桶酒，吃掉了三头野猪和无数的鱼肉。
到了后半夜，大部分人都已经醉倒在地。
有的抱着酒瓶呼呼大睡，有的趴在桌上打着呼噜，还有的干脆就躺在篝火旁，盖着兽皮毯子。
整个营地一片狼藉。
哈拉尔德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搂着那两个女人，踉跄着走回自己的石屋。
沉重的石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哈拉尔德将女人们粗暴地推倒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大床上，自己也像一头巨熊般压了上去……
夜色正浓，万籁俱寂。
就在哈拉尔德搂着女人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的鼾声时。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将他从美梦中惊醒。哈拉尔德猛地睁开独眼，翻身坐起。
（敌袭？！）
第411章 覆灭的狂宴
“妈的！怎么回事？！”哈拉尔德猛地坐起身，残余的酒意瞬间被惊骇驱散。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抓起放在床头的巨大战斧，摇摇晃晃地冲出卧室。
原本喧嚣狂欢的大厅此刻一片混乱！
远处的几个洞口火光冲天，不断传来武器碰撞、惨叫和更多爆炸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更加刺鼻的血腥气。
“敌袭！”
“有人袭击营地！”
“救命啊——！！”
“都他妈给我起来！”哈拉尔德怒吼，“组织防御！”
但没人听得见他的命令，到处都是火光、浓烟和混乱。
海盗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试图冲向武器库，却被突然爆炸的陷阱炸飞；有的想要逃向码头，却被黑暗中突然出现的身影砍倒。
“是谁？！是哪个混蛋敢动老子的地盘？！”哈拉尔德暴怒地咆哮，他那只独眼因充血而变得赤红，“是黑帆那帮杂碎？还是深渊之喉的人？！难道是索托瓦那个老小子敢阴我？！”他一瞬间猜了好几个潜在的敌人，甚至包括了他名义上的“盟友”。
“老大！老大！顶不住了！”一个海盗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他们人太多了！火力太猛了！”
那个瘦小的海盗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长剑，那是哈拉尔德让格林准备交给索托瓦作为战利品的武器。
“雷克？”哈拉尔德认出了他，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格林呢？！”
“格林大哥他……他为了掩护我们，被那个圣武士……一锤子……杀……杀了！还有二当家……萨拉曼大人也……也被那个邪术师女人一个法术轰成了碎片……”
“兄弟们……兄弟们都喝醉了……根本……根本挡不住……”雷克几乎要哭出来，“我……我拼死砍断了吊桥的绳索，才……才勉强拖住了他们一会儿……”
“是……是那些冒险者……”雷克咬着牙说，“还有他们的人……他们绕过了外围的陷阱，提前摸掉了所有暗哨……弹药库也被炸了……”
哈拉尔德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冒险者……没死？！）
（不……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尸体的……还有戒指、工会单据……）
“原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都是他们设下的局……”
“可他们哪来那么多人？！就四个人，怎么可能攻破我的据点？！”
“他们……他们带来了一群市民……”雷克喘息着说。
“市民？！”哈拉尔德愣住了。
“是……是的，老大，”雷克颤抖着说，“他们带着一大群的市民……他们装备很差，但训练有素，根本不是一般的市民。其中……其中有些人我认识……特别是领头的那个金发女人……好像就是冰缚酒馆的那个……”
“英格丽德·冰心！”哈拉尔德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该死！该死！该死！）
又是一声爆炸从不远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哈拉尔德猛地回过神。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逃命要紧！
他环顾四周，只有七八个还能站起来的手下，其他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躲起来不敢露面。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凉。曾经称霸雾纱湖的霜牙掠夺者，竟然在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落到了如此地步！！
多年的海盗生涯让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一条秘密通道，通往岛屿另一侧的隐蔽港湾，那里停着一艘小船，还藏着他多年掠夺的财富。
只要能逃出去，他就能东山再起！
“雷克！”哈拉尔德一把拉住他，“干得好！跟我来！”
他带着剩余的手下，朝着石屋后方的密道入口狂奔。
身后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海盗们临死前的惨叫。
途中，他们不可避免地遭遇了追击而来的敌人。
哈拉尔德眼都不眨，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身边两个反应不及的手下猛地推向了敌人！
“挡住他们！”
利剑刺穿血肉的声音和那两名手下绝望的惨叫同时响起。
趁着这短暂的阻碍，哈拉尔德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
狭窄、湿滑的通道里，追兵的脚步声和冰冷的怒吼声紧追不舍。
哈拉尔德又用同样的方式牺牲了两个手下断后，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最终，只有雷克还跟在他身边。
“就是这里！”
哈拉尔德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迅速在湿滑的石壁上摸索了几个不起眼的凸起，按照特定的顺序用力按下。
“咔嚓——”
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黑暗的通道。
两人冲了进去，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追兵的怒吼和武器狠狠砍在石门上的沉闷撞击声从外面传来，但很快就被厚重的石壁隔绝。
紧接着，密道入口处似乎还有哈拉尔德预设的防御陷阱被触动，传来几声尖锐的惨叫和恶毒的咒骂，随后，外面的一切彻底归于寂静。
两人终于暂时安全了。
“哈……哈哈……”哈拉尔德靠着墙壁，大口喘息，“他们……追不上来了……”
他看向身边的雷克，难得露出一丝赞赏：“小子，你果然机灵。其他那些蠢货都死了，就你跟到了这里。”
“跟着我，以后有你享福的日子。”
“老大……这是……”雷克一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条完全由人工开凿的密道，语气中带着惊讶。
“哼，这是老子早就准备好的后路！”哈拉尔德点燃墙壁上一个备用的火把，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狰狞的独眼，“这条密道是我几年前偶然发现的，好像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什么古老部族留下来的遗迹。妈的，谁能想到这破岛下面还有这种地方！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他一边走，一边兴奋地介绍着：“通道的尽头，还有一个更大、更隐蔽的天然溶洞，里面有个地下湖，直接连着外面的雾纱湖！老子最快的那艘突袭艇，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宝贝，都藏在那！”
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前行。
通道很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突然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高达数十米，一侧的岩壁上有个巨大的豁口，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海面。月光透过豁口照进来，在水面上投下粼粼波光。
而在洞穴内，停泊着数十艘各式各样的破败船只。
有的船帆已经腐烂，有的船体破了大洞，有的甚至只剩下龙骨。
“这……”雷克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落在一艘小巧精致的白色破船上。
“别看了”，哈拉尔德大步走向洞穴深处，“这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沉船都有.......”
他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雷克的身形突然晃动了一下。
就像……水中的倒影突然扭曲。
下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旋转。
（咦？）
（为什么……我在转？）
（不对……）
（那个无头的身体是谁？）
（为什么……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
哈拉尔德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打着旋，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
他的独眼瞪得滚圆，倒映出最后的画面，雷克的身形彻底扭曲、融化，像蜡烛般流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
他手持长剑，剑刃上还滴着鲜血。
夏林·托雷莫。
他静静地站在哈拉尔德无头的尸体面前，表情平静。
“晚上好，哈拉尔德船长。”
他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抱歉让你白高兴了一场。”
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一块岩石旁。
那只独眼依然睁着，瞪视着洞穴的顶端。
但已经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第412章 沉船墓场的回声
夏林在尸体上摸索了片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