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夏林:“一个……艾格诺思称之为位面之外的位面。”
“艾格诺思在日记里写道,”塞拉的声音仿佛带着寒气,“她在那里遇到了一种存在。一可能比我的宗主……还要诡异、还要邪恶的存在。”
夏林的表情严肃起来。
塞拉的宗主,那个被称为“旧神”的存在,已经够恐怖的了。比那更诡异?
“原话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定义的终极恐怖。”
“艾格诺思在日记里称呼那个存在为……主人,”塞拉继续说,“她没有直接写出那个存在的真名,也许是不敢写,也许是写不出来。但从字里行间能看出,她对那个存在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更诡异的是,”塞拉翻到另一页,“她写道:主人的低语让我看到了真相。这个世界,这个所谓的物质位面,只不过是一个更庞大存在的梦境。而我们这些自诩为智慧生物的存在,不过是梦中的尘埃。”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林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艾格诺思接触过某种超越常规认知的存在,然后被吓疯了?”
“有这个可能性。”塞拉不置可否。
“既然这个法师的来头这么大……”夏林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之前在新斯泰凡遇到的那位希尔小姐,她当初指名道姓地问我们要这本日记,这就非常可疑了。”
“是啊,”塞拉冷哼了一声,“看起来,我们俩在那个破墓园里,无意间牵扯进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些事虽然很重要,”夏林敏锐地看着她,“但好像离我们还有点远。能劳您大驾深夜穿着睡袍造访,应该不止这点事吧?”
塞拉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她重新翻开日记,找到某一页。
“这里,”她指着一段文字,“这段描述的是艾格诺思第一次遇到那个位面的引路人。“
夏林凑过去看。
那一页的文字写得很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激动或恐惧的状态下写成的。但塞拉已经在旁边用现代通用语做了标注。
“他站在码头的尽头,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全身裹着破烂的斗篷,头部完全被兜帽遮住。他自称哈尔隆,是一艘连接两个位面的船的掌舵人。”
“他沉默寡言,在我提出问题时只是点头或摇头。”
塞拉停顿了一下,然后念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但我能感知到他的意志。当虚空的微风吹过他破烂的斗篷时,我瞥见了他的内衬。那并非布料,也不是血肉……那是一片晶莹闪亮,宛若群星……这很奇怪,我无法理解。”
“群星……”夏林低声喃喃道。
“对,群星。”塞拉摸了摸下巴,“艾格诺思觉得奇怪,我也觉得这个词……非常耳熟。”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日记本。
“所以,”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林,“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毕竟,我脑子里可没有住着一个星星人。”
夏林沉默了。
他明白塞拉的意思。
赛拉塔莉亚,那个寄宿在他意识深处的“星空女王”,那个自称“星穹旅者“的古老存在。
“这……可能只是巧合,”夏林试图说服自己,“群星这个意象在很多神秘学文献里都会出现……”
“也许吧,”塞拉耸耸肩,“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她合上日记。
“我今晚会问问赛拉塔莉亚,”夏林说,“看看她知不知道这个哈尔隆。”
“嗯,”塞拉打了个哈欠,“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停了下来。
“对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关于那个在码头遇到的女人……那个芮雯。”
“怎么?”
“就是那个让你的音乐盒幽灵怕得要死的生物。我回来后闲着没事,去翻了翻我的《位面生物与不死者图鉴》。”
“有结果了?”
“嗯,”塞拉说,“那种特征对灵魂极其敏感、能让怨魂产生天敌般的恐惧、自身存在感极低并且与安宁轮回这些概念相关的……最符合的,是一种叫做死魂精的生物。”
“死魂精?”
“一种低阶的灵使,”塞拉不耐烦地解释道,“他们是冥界神祇的仆从,工作就是引导那些迷失的灵魂,或者在审判庭当个书记员什么的。他们天生就能压制亡灵和怨魂,所以你那个小幽灵会怕她很正常。”
夏林恍然大悟:“所以,她才总说自己存在感弱、阴暗?因为那就是她的种族特性?”
“大概吧。”塞拉耸耸肩,“但问题又来了……”
“我查的资料里说,死魂精是长着鸟嘴、乌鸦翅膀的小个子灵体,他们可不具备变形的能力。那个叫芮雯的女人,是怎么变成一个人类女性模样的?”
塞拉抱着胳膊,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算了,”她烦躁地摆摆手,拉开了房门,“我懒得想了,这破事交给你和凯德去头疼吧。”
她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只留给夏林一个背影。
夏林重新锁好门,回到了那张大得夸张的床上。
(法师的秘密……主人……群星的引路人……能变形的死魂精……)
(这个首都尼罗塞恩,可真是一点都不太平啊。)
他躺在柔软的床垫上,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塞拉塔莉亚,该出来聊聊了。关于“群星”,关于“哈尔隆”。)
第432章 星空女王的秘密
意识沉入黑暗。
熟悉的精神空间再次展开。
无尽的星空在四周旋转,每一颗星辰都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但这一次,夏林注意到星空中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光球,悬浮在空间的一角。
光球内部不断翻涌着暗红色的能量,偶尔会传出微弱的尖叫声和咒骂声。
那是恶魔领主迪卡斯尔的残魂。
而在光球旁边,赛拉塔莉亚正懒洋洋地坐在一把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椅子上,用一根透明的“手指“拨弄着光球。
“放开我!你这个——”
“闭嘴。”
赛拉塔莉亚轻轻一弹,光球内部的惨叫声瞬间被静音了。
看到夏林进来,她甚至没回头,一边用手指弹着那光球,一边自言自语:“……斗篷下的星光……嗯,你的怀疑倒也正常。”
“你不知道?”夏林开门见山。
“知道什么?”赛拉塔莉亚歪着头,“哈尔隆?那个什么掌舵人?”
“对。”
“拜托,”赛拉塔莉亚翻了个白眼,“你不能见到人家身上有星星就怀疑我们啊。这宇宙里带星字的存在多了去了。星界、星精灵、星之子、星光兽……你要一个一个查过来?”
夏林皱起眉头。
“但是……”
“好了,不开玩笑了。”
赛拉塔莉亚突然正色道。
塞拉塔莉亚抬手一挥,那个还在尖叫的恶魔领主之魂被丢进了一个如同星云般的特殊容器里。她转过身,光芒构成的面孔“直视”着夏林。
这是夏林难得见到她正经的一刻。
没有调侃,没有戏谑,没有那种懒洋洋的慵懒。
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我确实对此一无所知。”她说,声音很轻,“我被那些奴……凡人们封印得太早了。”
她顿了顿。
“我不清楚我的族人是怎么输掉那场战争的。”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目前销声匿迹。”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我们存在的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开始失控。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星空在她周围剧烈地波动,无数星辰的光芒变得不稳定,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夏林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
他意识到,这位自称“星空女王”的古老存在,其实也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孤独者。
她被封印了一万年。
当她醒来时,她的族人已经消失了,她的帝国已经崩塌了,连她的名字都几乎被遗忘了。
这种孤独……恐怕比死亡更可怕。
过了一会儿,赛拉塔莉亚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团意识体,但这个动作让她平静了下来。
“抱歉,”她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让你看到失态的一面了。真是不像话。”
“没关系,”夏林说。
“不过……”赛拉塔莉亚露出一丝笑容,“也不是毫无收获。”
“什么意思?”夏林问道。
“你在新斯泰凡遇到的那个可笑的小女孩。”
“你是说莱拉?”
“对,就是那个整天神神叨叨、自称占星师的小丫头,”赛拉塔莉亚点点头,“她身上有我们族人的讯息……不,应该说是味道。很接近我们……但不纯正。”
夏林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莱拉不完全是你们的人?”
“按你们的话来说,”赛拉塔莉亚说,“那叫混血。”
“混血?”
“对,”赛拉塔莉亚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她身上有星穹旅者的血脉,但也混杂着其他种族的血统。可能是人类,可能是精灵,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
“唉,”她叹了口气,“我们星辰旅者居然沦落到了跟奴隶繁衍后代的地步。真是世风日下。”
“你这话说的,”夏林立刻嘲讽回去,“你不也正寄生在我这个奴隶的脑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