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绝美的艺术表演后，心满意足地走向了长眠。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前方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
遍地都是枯萎的植物残骸，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铺满了地面。
塞拉菲娜收起鲁特琴，但她的表情却不再轻松。
她蹲下身，轻轻捡起一株枯萎的走路草。那原本圆滚滚的身体现在已经干瘪得像一张纸。
“真是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明我给了你们欣赏艺术的能力……”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明明你们终于能够聆听，能够感受，能够理解音乐的美妙……”
她抱着那株枯萎的植物，像是在拥抱一个逝去的孩子。
“可最终，恰恰是这份美妙……成为了送你们离开的安魂曲……”
塞拉菲娜闭上眼睛，泪珠滴落在枯萎的叶片上。
“艺术啊……总是伴随着这样残酷的代价……”
她轻轻将那株走路草放在地上，擦了擦眼泪。
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副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悲伤只是幻觉。
“好啦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夏林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哭泣、下一秒就笑得灿烂的女人，内心由衷地为凯德感到佩服。
（能在这种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母亲身边长大，还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圣武士……凯德，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凯德仿佛感应到了夏林的同情，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路上再无阻碍。
当众人返回绿叶镇的酒馆时，天色已经擦黑。
夏林将斯凯安置在二楼的一间客房床上，凯德则叹着气，认命地去“照料”他那依旧精神亢奋，正拉着酒馆老板讨论“音乐与麦酒的必然联系”的老妈。
“呃！”
大约一个小时后，斯凯猛地从床上坐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大口喘着气，银色的眼眸中一片慌乱。
（我……我做了什么？！）
记忆的最后碎片洪水般涌上心头，她像个不知羞耻的荡妇一样紧紧地抱着夏林，身体滚烫，意识模糊，嘴里似乎还在胡乱说着什么“你好热”之类的胡话……
轰——！
斯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作为一名常年保持禁欲苦修的帝国审判官，这种近乎发情的丑态，是她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她立刻坐起身，疯狂地检查自己的装备。
皮甲完好。手弩还在腰间。圣徽没丢。空间袋完整。
（太好了……至少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了。
夏林和塞拉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塞拉看到斯凯醒来，立刻露出了那种恶劣的笑容：
“哎呀~审判官阁下，您醒了？刚才睡得还好吗？”
斯凯警惕地盯着她。
塞拉故意走上前，用一种夸张的关切语气问道：“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帮你回忆一下刚才紧紧缠住夏林的感觉？”
“闭嘴！”斯凯几乎是吼出来的。
“行了，别开玩笑了。”夏林递过水杯，“她刚醒，你就别刺激她了。”
斯凯接过水，但依然用怀疑和羞愤的眼神瞪着夏林。
“那、那是高级魅惑系法术光环导致的生理应激反应！是一次针对帝国审判官的恶性精神攻击！与个人意志无关！”
她越说声音越大，仿佛在说服自己：
“此事将被详细记录在案！作为A级威胁处理！我会向总部提交完整报告！”
夏林看着她这副快要“过载”冒烟的样子，赶紧撒了个谎。
“行了行了，我们都中了招。”他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只是反应大了点。那玩意儿劲儿确实大，休息一下吧。”
斯凯狐疑地瞪着夏林，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但她最终还是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晚，酒馆楼下的大厅。
塞拉菲娜换上了一套从西莉亚那里借来的朴素牧师服装。虽然有点尺寸有些大，但她依然光彩夺目。
她正抱着鲁特琴，给酒馆老板和仅有的几个客人弹唱一首即兴小调。
歌词的内容大概是关于“激情与燃烧“的，旋律轻快而撩人，让整个酒馆的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
几个客人已经听得如痴如醉，酒馆老板甚至忘记了收钱。
夏林端着一大桌子菜走进来，凯德正在给母亲介绍队友。
“这位是塞拉，我们的施法者——”
“提夫林小姐好~”塞拉菲娜眨眨眼。
塞拉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挪到了离她二米远的位置。
“这位是西莉亚，她是牧师——”
“双魂小可爱~”塞拉菲娜又想伸手去摸。
“母亲！”凯德再次拦住她。
“这位是夏林，我们的队长——”
“小帅哥我认识啦~”塞拉菲娜冲夏林抛了个媚眼。
夏林面不改色地继续摆盘子。
“斯凯小姐不下来吗？”西莉亚关切地问。
“她估计正尴尬呢，就让她自己待会吧……”
夏林话还没说完，楼梯口传来一阵仿佛要踏碎地板的脚步声。
斯凯黑着一张脸走了下来。她已经换回了那身笔挺的灰色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冰冷像是寒风。
她一眼就锁定了塞拉菲娜。
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那个魅惑光环的源头，那个让她出尽洋相的罪魁祸首。
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打断了塞拉菲娜的演奏。
“塞拉菲娜·菲利普！”斯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宣读判决书。“我是帝国裁判所破邪之眼指挥官斯凯·星徽！你因涉嫌在帝国领土内进行高危魔法实验、导致A级魔法生物灾害，并对帝国执法人员进行恶劣的精神攻击！”
她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正式对你进行拘捕！请配合调查！”
整个酒馆安静了。
塞拉菲娜停止了弹唱。她眨巴着那双无辜的七彩大眼睛，歪着头看着斯凯，然后露出了一个比温室母株魅惑光环还要耀眼百倍的笑容。
“哎呀，好严肃的小姑娘。”
她歪着头，声音甜得发腻：
“你就是那个抱住夏林小帅哥不肯撒手的孩子吧？”
斯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感觉怎么样？”塞拉菲娜眨眨眼，“我的灵感是不是很有启发性？”
斯凯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她的手颤抖着，直接拔出了手弩。
“母亲！！！”凯德绝望地捂住了脸。
而夏林和塞拉则对视一眼，默契地端起酒杯。
“赌五个铜币，斯凯会先开弩。”塞拉低声说。
“我赌塞拉菲娜会先唱歌。”夏林回应。
西莉亚急得直跺脚：“你们两个别看戏了！快劝架啊！”
第462章 结晶
“你——！”
斯凯颤抖着举起手弩，弩尖距离塞拉菲娜的额头只有不到半米。
整个酒馆的客人都屏住了呼吸。
“斯凯。”夏林站起身，语气平静，“冷静一下。”
“冷静？！”斯凯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她刚才说什么？！那是污蔑！是对帝国审判官的侮辱！”
“但她说的是事实啊。”塞拉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闭嘴！”斯凯转头瞪向塞拉。
凯德绝望地捂着脸，从指缝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母亲……求求您……别说了……”
“哎呀。”塞拉菲娜歪着头，一脸无辜，“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小姑娘，你确实抱得很紧，夏林小帅哥的衣服都被你扯皱了。”
斯凯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那、那是魅惑法术导致的！”她咬牙切齿，“是你的高危魔法实验造成的精神污染！”
“对对对。”塞拉菲娜笑眯眯地点头，“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所以你现在要逮捕我吗？”
“当然！”斯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恢复理智，“你涉嫌——”
“等等。”夏林打断了她，“斯凯，冷静点。植物园的事情，确实是她引起的，但……“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严格来说，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那些植物虽然变异了，但最后也被她亲手……处理了。“
“没错！”凯德也赶紧拉住斯凯的胳膊，把她往后拽。“审判官阁下！我母亲她……她没有恶意的！而且，您看，确实没有平民受到伤害，植物园的害虫也被清理了，这……这结果是好的，对吗？”
“结果是……”斯凯深吸一口气，试图重组自己的逻辑。“这太混乱了！这根本不符合程序！这……”
“哎呀，小姑娘。”塞拉菲娜收起了鲁特琴，站起身。“程序就是用来打破的，不然灵感从哪里来？你看，我只是和这些植物分享了一点点激情，它们就学会了歌唱。虽然它们没能通过意志豁免，但这也是一种艺术的殉道，不是吗？”
斯凯的表情一片空白。她听不懂。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