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很高，墙壁是粗糙的石砖，地面是冰冷的金属板。
整个空间被一排排巨大的石柱分割成了好几个区域。
昏暗的魔法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但最让芮雯在意的是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味道。
非常浓的铁锈味。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那是【血铁矿砂】。
为什么医生的传送阵会连通到这种地方？又为什么会遇到大审判官？
她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放出了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幽灵鼠。
“去……看看……”
她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幽灵鼠顺着阴影爬上了柱子，探出半个脑袋。
通过魔宠的视觉共享，芮雯看清了柱子那边的景象。
空旷的场地上，站着五六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人。
他们呈扇形散开，手按在剑柄上，神情肃穆。
最中央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改良过的黑色制服，肩膀上披着深红色的披风。
最特别的是，他戴着一张铁制的面具。
那张面具覆盖了他的整张脸，只在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留下了狭窄的缝隙。
面具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在魔法灯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其他审判官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在他面前，一个年轻的审判官正低着头，神色紧张。
“利维。”
卡尔德隆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你确定那个线人有斯凯的消息？”
“是的，大审判官阁下。”
利维咽了口唾沫，“我的线人非常可靠。他说有人在黑市见过斯凯小姐的佩剑。”
卡尔德隆沉默了片刻，那双铁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利维，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这段时间，卡尔德隆确实是被搞得焦头烂额。
米娜小队的覆灭虽然惨烈，但毕竟只是几个中低层审判官，他还能通过封锁消息、内部抚恤来暂时压下去。
但斯凯不一样，那是星徽家族的人。
斯凯失踪已经快一周了。
星徽公爵那边已经发来了措辞严厉的质询函，都被他用执行秘密任务的托词混了过去。
如果斯凯真的出了事，或者这件丑闻被其他城市的大审判官知道……
更糟糕的是，原本唯一的线索，那个叫狂鼠的黑帮头子，根据情报，几天前在城外被那个叫夏林·托雷莫的冒险者给全灭了。
而那个冒险者也立马离开了首都圈。
线索全断了。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利维突然找上门，声称有线人知道内幕，但对方要求必须由大审判官亲自出面，并给予某种承诺。
卡尔德隆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说的那个线人。”
“是的，大审判官。”
利维点头:
“对方说，他不仅知道斯凯的下落，还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
卡尔德隆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说道:
“那就等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芮雯躲在柱子后面，心里越来越不安。
斯凯失踪了。
夏林杀了狂鼠。
而现在，这群审判官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下空间里，等待着某个神秘的“线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阁下。”
卡尔德隆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
“别偷看了。”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利维和其他审判官都惊讶地回头，看向空荡荡的身后。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阴影。
“啪、啪、啪。”
有节奏的鼓掌声，从虚空中传来。
然后。
空间开始扭曲。
就像是有一块无形的布被掀开了一样。
三个身影，缓缓从扭曲的空间中浮现。
两个戴着苍白面具的侍者。
身边事一口雕刻着复杂符文的棺材。
还有一个站在最前面，体型看上去是男性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礼服，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手杖。
脸上戴着一张金色带着微笑表情的面具。
那张面具在幽绿色的魔法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晚上好。”
那个面具人开口了:
“卡尔德隆大审判官。”
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中性而空灵，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芮雯躲在柱子后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说话的节奏。
那种优雅而温和的语气。
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她绝对不会认错。
“医生……”
她在心里默念，声音都在颤抖:
“是……阿兹玛……医生……“
第503章 新秩序的基石
卡尔德隆透过铁面具的缝隙，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金色微笑面具的神秘人。
“阁下。”
“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想听你的寒暄客套。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上前一步：
“斯凯·星徽在哪里？”
卡尔德隆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身后是六名精锐审判官。
几个审判官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
然而，那个面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威胁一样，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啊，真是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审判官打交道的原因。总是这么直接。”
他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一点耐心都没有呢。”
卡尔德隆眉头一皱。
不对劲，这个人的气息非常不对劲。
站在那里明明就像是普通人，但他的直觉却在疯狂地示警。
作为一个在血与火中磨练出来的高阶审判官，卡尔德隆相信自己的本能。
“利维。”
他头也不回地下令：
“戒备阵型。”
“是！”
利维立刻后退半步，其他几个审判官也迅速散开，呈扇形将面具人包围。
面具人没有阻止。
他只是优雅地站在原地，手杖轻轻拄地，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大审判官阁下。”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