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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雯像一缕烟雾般在巷子里飘荡。
她给自己施加了【生命屏蔽】和【高等隐形术】。
作为一名死魂精,她在阴影中穿行的能力是天生的。只要她不想被发现,就连早晨的露水都不会察觉到她的经过。
她像是一个幽灵,穿过欢庆的人群。
她先去了上城区,那个有着巨大花园的豪宅,那是凯德的家,她之前悄悄和夏林幽会去过几次。
可是那里大门紧闭,只有几个神情严肃的卫兵在巡逻。她躲在树丛里等了2个小时,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她又去了冒险者公会,花了点小钱请一个乞丐打听夏林的消息。
柜台的半精灵接待员挠着的头:
“三天前,有记录说是去北边荒野做委托,估计大半年才能回来。”
她甚至冒险接近了城门。
站在守卫看不见的阴影里,听着士兵们闲聊:
“最近出城的冒险者是多了不少。”
“可不是,听说南边的雾林里发现了遗迹,一堆人组队去碰运气。”
“走了……”
芮雯呆呆地站在阴影里。
他们走了。
去执行任务了,去冒险了,去那些她不知道的地方了。
她被留下了。
他早就知道了吧,医生的事情。
也是,谁会带上一个累赘呢?
谁会带上一个属于敌人的工具呢?
芮雯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她觉得那个倒影无比陌生。
那张脸,是医生画出来的。
那个身体,是医生缝起来的。
就连那个灵魂,都是医生偷来的。
“我……到底……是什么……”
她伸出手,触摸着窗上的倒影:
“芮雯……是个名字……还是……标签……”
“0号……完美容器……”
“用来装……别人女儿灵魂的……瓶子……”
她慢慢蹲下,抱住了自己。
瓶子不需要感情,瓶子不需要思考。
瓶子只需要安静地等待,被装满,或者被清空。
而她已经被清空了。
那个小女孩的灵魂被洗去了,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和一双会旋转的空洞眼睛。
既然“内容物“已经不在了……
那她这个瓶子,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芮雯伸出手,触碰着冰冷的玻璃。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巨大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这座城市这么大,有一百万人,有一百万盏灯。
可是没有一盏是为她留的。
……
……
与此同时。
阿兹玛慈善医院,侧楼三层。
芮雯的房间。
管家侍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晶手杖,面具后的眼睛紧盯着房门。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怀表。
早上七点三十分。
这是送早餐的时间。
“芮雯小姐。”
没有回应。
管家侍者等待了三秒钟,这是标准的礼仪时间。
然后,他掏出钥匙,转动门锁。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依然保持着三天前的样子。
窗帘紧闭,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桌上那本小说还摊开在第一百三十七页,旁边是一袋没吃完的坚果。
那张小小的单人床,空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
管家侍者缓缓走进房间。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而僵硬,像是在执行某个预设好的程序。
但当他走到床边时,动作停顿了。
他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放在那个有些凹陷的枕头上。
手指缓缓收紧。
仿佛在抓住什么虚幻的温度。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
透过苍白的鸟嘴面具,呼吸声变得沉重而紊乱。
“沙……沙……”
那是类似于风箱的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
他的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的根部。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从那个重复的、近乎强迫性的动作来看,那里曾经戴过一枚很重要的东西。
三天了。
管家侍者僵立在床边,苍白的面具对着那个空荡荡的枕头,仿佛在凝视某种失而复得却又再次丢失的宝物。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迅速收回手,像触电一般后退半步。
那个刚才还在摩挲无名指的手,现在平整放在两侧。
“早上好。”
门口响起了温和的声音。
阿兹玛医生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本,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芮雯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管家侍者转过身,恭敬地行礼:
“回禀主人。一切正常。”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护士芮雯昨晚执行了夜间巡查任务,现应在医务室待命。”
“哦?”
医生歪了歪头,透过单片眼镜看着管家:
“夜间巡查?我记得昨天的排班表上,她是休息日。”
“是临时调整。”
管家侍者平静地回答:
“三号病房的患者突发状况,需要额外人手。芮雯护士主动请缨。”
“是吗……”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离开,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
医生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温和的语气说:
“如果芮雯出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