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欢庆到了最后,不知是谁提议去放烟花。
一群人呼啦啦地冲上了屋顶。
“砰!”
第一发烟花冲上了夜空,在沙漠的星空中炸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嗖砰!!”
第二发。绿色的。
“嗖嗖嗖!!!砰砰砰!!!”
连续三发。金色、蓝色、紫色。
众人涌出了建筑,仰头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欢呼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夏林扶着雷萨走到了二楼的阳台上,这里视野更好,也不会被楼下的人群挤到。
雷萨靠在栏杆上,安静地看着烟花。
夏林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毯子,然后注意到阳台的另一端,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那里。
法蒂玛一个人坐在栏杆上,晃荡着双腿,看着天空发呆。
“怎么不去凑热闹?”夏林走过去问道,“这可不像你。”
法蒂玛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天空中炸开又消散的彩色光点,表情有些说不清。
“我今天变成熟了。”
她的语气异常认真。
“哦?”
“成熟的人不玩烟花。成熟的人在阳台上看烟花。”
“……”
夏林看了她两秒。
“到底怎么回事?”
法蒂玛抱紧了膝盖。
安静了一会儿。
“终叙……被我吸收了对吧。”
“对。”
“她的记忆也在里面。”
“嗯。”
“我能看到她的一些记忆。不多,就是一些碎片。”
法蒂玛的声音变低了:
“她活了好久好久。见过好多好多星星。打过好多好多仗。”
“然后她把自己变成了金属。变成了不会老不会死不会哭的金属。”
“最后还是死了。”
“而且死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什么都没剩下。”
“连难过的人都没有一个。”
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照亮了她的脸。
“一点都不酷。”
夏林看着她。
这个十二岁的少女,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经历了觉任何一件事,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造成终身心理阴影。
夏林想了想。
“你知道什么最不酷吗?”
“什么?”
“在阳台上装成熟。”
法蒂玛愣了一下。
“十二岁装什么装。”
夏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终叙活了一万年都没想明白的事,你十二岁就想明白了?”
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慢慢来。”
“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但今晚的烟花......”
他朝楼下指了指:
“就这一次。”
法蒂玛揉了揉被弹红的脑门,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笑的那一瞬间,她体内某个沉睡的东西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
就好像那些还没消化完的霸主遗产,在某种正面情绪的催化下,又往前推进了那么一丁点。
融合进度:3%→ 3.1%。
微乎其微,但方向是对的。
“好吧好吧。”
法蒂玛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去放烟花。”
“去吧。”
“但我要放酷一点的。”
法蒂玛走到了阳台的最边缘。
她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然后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涌出。
柔和的像是萤火虫在夏夜中苏醒一样的光芒。
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缕一缕地由棕色变成翠绿色。
然后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她升到了建筑的屋顶上方,在夜空中悬浮着,周身环绕着翠绿色的微光。
楼下的众人注意到了她。
“丫头?!”巴尔格被惊讶的喊道。
“法蒂玛飞了!!”是克里格的大嗓门。
接着法蒂玛整个人像一颗反向坠落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一飞冲天!
翠绿色的流星冲上了夜空。
比烟花更高。比烟花更亮。
在漆黑的沙漠夜空中,在最高点炸开了,化作了一行巨大的翠绿色文字,悬浮在避难所的上空。
“太酷了!”
三个大字在夜空中闪耀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化作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整个避难所的人都看到了。
法蒂玛从空中慢慢降落,落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头发恢复了棕色。
她踢着腿,咧嘴笑着。
夏林靠在阳台护栏上,摇了摇头。
“够酷了?”
“够酷了。”
……
一个月后。
卡塔佩什以及整个内海地区。
头版头条。
《卡塔佩什商业巨头哈希姆·伊布·萨伊德确认死亡》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所有城市蔓延。
有人说他是被竞争对手暗杀的。
有人说他得罪了法老王,被施了千年诅咒。
有人说他被红砂帮的女匪头伙同一群冒险者联手干掉了。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这位尊贵的契主在沙漠里迷路,饥不择食吃了一个彩色的毒仙人掌果,最后是在幻觉中跳舞累死的。
而根据契主议会给出的最终说法是:哈希姆·伊布·萨伊德先生在卡塔佩什沙漠深处进行商业考察时,不幸遭遇巨大沙虫袭击,壮烈殉职。
他们已经派出了讨伐队去击杀这只巨大的沙虫。
总之,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真正在乎真相。
对于卡塔佩什的大多数人来说,哈希姆的死不过是又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今天聊完明天就忘。
商人们关心的是他留下的商业帝国会被怎么瓜分。
答案很快揭晓,卡塔佩什的其他几位契主就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完成了对他地盘的切割。
商队线路被穆拉德接管了。矿山被塔利亚家族拿走了。城里的地产被一个神秘的投资集团买断了。
风暴骑士团在失去了卡尔和哈希姆之后群龙无首,一部分人被其他契主收编,一部分人散入了沙漠,还有一部分人干脆转行当了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