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要有始有终。送佛送到西嘛。”
他顿了一下。
“而且说实话帝国的首都,我也想去看看。”
希尔维亚的折扇从脸上移开,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笑。
“成交~”
然后她招了招手。
“既然谈妥了——管家!再上几道菜!今晚大家好好吃一顿!”
管家在门外应了一声。
……
“那这个哥布林怎么办?”
凯德在第二轮菜端上来之前问了一句。
他的目光看向了房间角落里的那个麻袋。
麻袋靠在墙边,上面的绳结因为长时间的颠簸已经松了不少。
梅丽开口了。
“交给赫尔曼关进大牢就行了。一个哥布林,在帝国的牢房里翻不出什么浪花。”
麻袋里的脑袋缩了缩。
虽然外面看不到,但那个缩的动作让麻袋的顶部微微凹陷了一下。
“本宫倒觉得......”希尔维亚歪了一下头,“这个哥布林还挺厉害的。”
她用折扇指了指麻袋。
“一个人追踪我们四天。在那条影龙的侦测范围下潜伏到一百米以内。还差点成功绑架了一个……”
她的折扇转向了夏林。
“……据说身手还不错的冒险者。”
“而且她提供的情报虽然不能全信,但确实有价值。至少让我们知道了对面的基本编制和两个负责人的代号。”
塞拉靠在椅背上。
“她最有用的地方就是被我们抓到了。”
“哦,还有一点,选了个半夜出去撒尿的当作突破口。就这个眼光,当间谍确实可惜了。”
麻袋里发出了“呜呜呜”的抗议声。
含虽然她想表达的是愤怒,但因为被布料和绳结闷住了,听起来更像是一只不满意晚餐菜单的小动物。
夏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谢谢塞拉的夸奖。半夜撒尿这件事我确实演得很投入。”
塞拉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清楚地说明她夸的不是他。
“哥布林是我们的战利品。”夏林放下酒杯,“我考虑一下再处置她。”
他站起身,走到麻袋旁边。
解开了袋口的绳结。
诺克娅从里面钻出来。
两天来反复被塞进麻袋、颠了十六个小时,又被关了一整天的经历,在她脸上留下了明确的痕迹。
黑色短发乱成了鸟窝。眼圈有点黑。脸上还有麻袋布料的压痕。
“不过现在么——”
夏林从墙上取下一根结实的绳子。
“还是先绑起来。”
他将诺克娅的双手重新绑好然后将她带到了隔壁的一间小卧室。
卧室很小。一张单人床。一扇被铁栅封住的窗户。
他把诺克娅按在了床边坐下。
“给你吃的。”
他从空间袋里翻出了一个大饼。
通的行军干粮,硬面饼,边缘有点焦,中间勉强能嚼动。
他用一根绳子将大饼挂在了诺克娅的脖子上。
饼的位置刚好在她嘴能够到的范围内。
“自己啃。”
然后他将卧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
安顿好哥布林之后,客房里的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
管家又送来了几道菜,一整只炭烤乳鸽、一盘用藏红花酱汁浇淋的烤蔬菜、以及一大壶比刚才那壶更好的帝国陈年红酒。
西莉亚从背上取下了鲁特琴。
“既然是庆功宴~那得有音乐才行~”
她调了调弦,拨出了第一个音符。
琴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是一首轻快,带着几分俏皮的卡塔佩斯民间小调。
节奏明快,旋律简单但悦耳。
凯德一边切乳鸽一边跟着节奏微微晃头。
公主在第二段副歌的位置居然开始小声哼唱了,她居然会唱这民谣。
塞拉坐在角落里,倒了第三杯酒。
小影在她旁边,人形态,坐得端端正正。
“小影~你要喝一点吗~”西莉亚边弹边问。
小影看向了塞拉。
塞拉看了她一眼。
想了半秒。
“少喝点。”
这算是批准了。
西莉亚倒了小半杯给小影。
小影双手端着杯子,极其慎重地将嘴唇凑到了杯沿上。
抿了一口。
帝国红酒的酒精度对人类来说不算高。
但对一头幼年影龙来说,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大约五分钟后。
小影的苍白面孔上浮现出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粉红色。
从面颊扩散到耳根。
她的眼睛变得有一点没有那么冷了。
只喝了小半杯就醉了。
塞拉看了她一眼,从盘子里夹了一块烤蔬菜放在了小影面前。
“吃点东西。”
小影红着脸默默地拿起了蔬菜。
在房间的另一侧。
夏林和公主正在进行他们之间第不知道多少次的价格谈判。
“皇家附魔服务用的是几级附魔师?”
“七级。帝国最好的。”
“有没有可能升到八级?”
“你在做梦~”
“七级半呢?”
“没有半级这个概念~”
凯德和梅丽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端着一杯酒。
两个人的对话比夏林和公主的安静得多。
“在卡蒂斯帝国的那一个月.....”凯德的声音很低,“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战斗。”
梅丽低头说道。
“那是我的职责。”
“职责是一回事。能力和意志是另一回事。”
凯德看着她。
“一个利剑大师放弃了自己的进攻能力,将所有的成长都投入了防御和守护。这意味着你每一次面对敌人,都是在用比对方更少的攻击手段去换取更多的保护时间。”
“这种选择需要的不仅仅是忠诚。”
他微微举起了酒杯。
“还需要勇气。”
梅丽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那只手很有力。
布满了薄茧和细小的伤疤。
一只握了一辈子剑的手。
“……谢谢。”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然后她举起酒杯,跟凯德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