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他的声音有点犹豫。
“伊奥梅黛的圣武士？”
凯德没有否认。
“是。”
摊贩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
他将胸前那个手工制作的小吊坠举了起来。
“赞美伊奥梅黛。”
“你也信仰伊奥梅黛？”凯德问。
“是。“
摊贩点了点头。
“我叫马可·佩列拉。在这个码头卖了二十年的鱼干。”
他将吊坠收了回去。
“这里信伊奥梅黛的人很少。商业联盟的人大多信阿巴达尔或者不信任何神。”
“能在这里遇到圣武士……”
他释然的笑了一下。
“圣武士先生，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看了看周围嘈杂的人群。
“这里太吵了，能不能去个安静的地方说？”
凯德看着他手工制作的伊奥梅黛吊坠。
“好。”
……
他们走到了市场后面的一条安静的小巷里。
马可靠着墙壁，搓了搓手。
“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习惯求人的笨拙。
“我有一条运货船，不大，就是平时用来跑跑近海的小，。从维拉诺到隔壁几个城邦之间运鱼干和盐货。”
“大概半年前开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船上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亡灵。”
马可的声音压低了。
“不是很强的那种，但很烦。”
“每次出海到了深夜，船舱底层就会出现一些……东西，影子一样的，会动，偶尔会发出声音。”
“船员们怕得不行，已经有三个人不干了。”
“你找过当地的牧师或者教会吗？“凯德问。
“找过。”
马可苦笑了一下。
“这个城市没有伊奥梅黛的正式教会。阿巴达尔的牧师倒是有，但他们说处理亡灵不是他们的业务范围。让我去找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呢？”
“这片海域的驱邪牧师和圣武士加起来……”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共两个，一个在三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邦，另一个上个月退休了。”
凯德听完了。
“我可以帮你。”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驱散亡灵是伊奥梅黛圣武士的基本职责之一。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报酬。
有人求助，他就去。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马可在描述船上的问题时，他的手一直在搓。
而且他的目光在几个时刻微微偏了一下，看向了地面。
凯德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说话了。
坦诚的人会直视他的眼睛。
隐瞒了某些事情的人会在关键的句子上移开视线。
马可不是在撒谎，但他没有说完。
“这条船对你很重要？”凯德问。
马可点头。
“是我吃饭的家伙，没了船，我这个摊位也就开不下去了。”
他停了一下。
“但……”
他的手又搓了一下。
“其实船不是最重要的。”
凯德等着，马可犹豫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船上有一个小房间，在船尾的底舱里，很小，大概就两三个平方。”
“我……我在里面放了一尊伊奥梅黛的小神像。”
“不是正式的，就是我自己用木头刻的。”
“很粗糙，你们正规教会的人看了大概会笑话。”
“但我每次出海之前都会在那个房间里做一次祈祷。”
“二十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凯德。
“那个房间，我一直当它是我的祈祷室。”
“但最近……”
“那个房间变得很奇怪，跟亡灵出现的时间是几乎相同的，但亡灵又不敢靠近那里。”
“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但你看不到。“
“我不敢在那里面祈祷了。”
凯德听完了这些话。
他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变得更加专注。
船上有低等亡灵出没，亡灵不敢靠近祈祷室。
但祈祷室本身出了问题。
“我会去看看。”
马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谢谢你！圣武士先生！”
“我叫凯德·菲利普。”
“菲利普先生，谢谢你。”
凯德转身朝着市场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朝着广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游戏摊位那边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西莉亚举着两碗炖肉，蹦蹦跳跳地在人群中穿梭。
小影跟在她后面，手里也有一碗，而且已经吃了一大半，嘴角全是残渣。
凯德朝着她们的方向喊了一声。
“西莉亚！我要去一趟！”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马可。
“伊奥梅黛的神殿。”
马可愣了一下。
然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个……圣武士先生……什么神殿啊……就是个小祈祷室……”
“在一条运鱼干的小船上……”
凯德看着他。
“有神像。”
他说。
“有信徒。”
“那就是神殿。”
马可的眼眶微微红了。
大概是因为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