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协助你吗?”
“不用。”
夏林摇了摇头。
“在我给垂帘者的报告里,你的头已经被公主的人作为战利品拿走了。”
“如果你跟我一起出现,剧本就不对了。”
“你把我写死了?”
“写死了你的哥布林身份,不是写死了你。”
“……区别不大。”
她将帽兜压低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哥布林有句话被宣布死亡是最好的伪装,因为死人不需要解释自己去了哪里。”
她的墨绿色眼睛从帽兜下方看着夏林。
“不过既然你坚持……”
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一下。
“上次有个哥布林独自去执行任务。”
她没有转身。
“完成了,但是弄了一身伤回来,她的同伴问她值不值。”
“她说哥布林不算值不值,哥布林只算活没活,活着就是赚了。”
西莉亚在旁边听着。
她歪了一下头。
“嗯?我是不是该笑一下?”
诺科娅的帽兜微微偏了一下,大概是转头看了西莉亚一眼。
西莉亚真诚的困惑显然让她无话可说。
……
塞拉是最后一个走到夏林面前的。
她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
“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跟每一次一样。
从他们刚组队的时候开始,每次分开行动,她都这么说。
夏林看着她。
“嗯。”
塞拉转身走了,小影跟在她旁边。
抱着海豚玩偶。
走了几步之后,小影回头看了夏林一眼,她将手里的海豚玩偶微微举了一下。
大概是在说再见。
……
公主的队伍在清晨出发了。
伪装成贸易考察团。
从维拉诺城的北门离开,沿着内陆的道路继续向乌斯塔拉夫方向推进。
夏林站在城墙上看着车队远去,马车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了道路尽头的橄榄树林中,转身走下了城墙。
回到了菲恩那个发霉的地下室据点。
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开始写报告。
给垂帘者的详细汇报。
用夏南的语气。
带着仇恨和急切以及不会引起怀疑的情报量。
然后就是等待。
……
等待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要难熬。
教官留下来是有私心的。
这个私心在第一天晚上就暴露了,大约是子夜时分。
夏林在那张行军床上翻了个身,正准备入睡。
然后声音从隔壁传来。
那个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被一道薄薄的布帘隔成了两个区域。
薄薄的布帘在隔音的贡献约等于不存在。
于是夏林将枕头折成了两层,盖在了耳朵上。
没用。
他又加了一层被子。
还是没用。
声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而且持续时间—很长。
大约凌晨两点。
夏林放弃了。
他坐起来,朝着布帘的方向喊了一声。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布帘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艾莲娜的声音传来了。
“作为一个被捉到的女骑士,在敌人的据点里,堕落是很合理的剧情发展。”
“这叫入戏。”
“你!!!”
“你应该感谢我的敬业精神。”
夏林将枕头砸在了布帘上,然后菲恩的声音也传来了。
虚弱的。
“你,你看我是能拒绝的吗......”
“别装了,我看你乐在其中。”
菲恩没有否认,他甚至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
就这样过了几天。
夏林每天晚上捂着枕头入睡。
有时候枕头不够。
他就把外套也叠起来塞进耳朵旁边。
有时候外套也不够,他就去外面的巷子里散步到凌晨三点再回来。
他觉得这是报应。
以前他大概也这么折磨过维多利亚,那个星穹旅者。
现在轮到自己了。
而且—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走投无路、寄人篱下的教徒。
不能搬出去住旅馆。
万一默语之道有监视手段呢?
一个刚加入邪教的新人,第一周就搬出了据点住旅馆,这不合理。
他只能忍。
……
某个夜晚。
凌晨一点。
布帘那边终于安静了。
大概是精疲力竭了。
夏林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了某件事情。
在意识的深处,他呼唤了一个名字。
“塞拉塔利亚。”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呦~小夏林~这么晚了还不睡~”
“……”
“哦~我听到了~隔壁挺热闹的嘛~”
“……”
“怎么~性压抑了~?”
夏林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问题。
“要不要我让迪斯卡尔在梦里安慰你一下啊。”
“我有正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