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他配合着弯下了腰。
“我可以......”
“先生！”
乞丐突然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高到整条街都能听到，而且语气像是在舞台上念台词的腔调。
“你就这么想要我这残破的身体么！”
“……”
“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在这冷酷的街头，被一个陌生男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带上了颤音。
“难道我的命运！就只能沦为......”
周围的行人开始回头。
一个推着手推车的老太太停下了脚步，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夏林。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一个正在扫地的店主朝着夏林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不......我不是......我......”
夏林试图解释。
但乞丐再次打断了他。
她一把扑了上来，双手抱住了夏林的腰，脸埋进了他的腹部。
然后开始蹭，像一只小狗，使劲地蹭。
“老爷！只要我能活下去!我干什么都行！”
然后突然变成了只有他能听到的耳语。
“别惹人注意，去旁边小巷。”
夏林心中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这还叫不惹人注意？全街的人都在用看流氓的眼神看他。
默语之道的人是不是都有某种表演型人格障碍？
但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将一只手僵硬地放在乞丐的后背上，尽量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一个好心人在安抚一个可怜的乞丐”而不是别的什么。
乞丐的头一直埋在他的腹部，一边走一边蹭，像是在用头测量他腹肌的硬度。
夏林在行人鄙夷的目光中走完了那段大约二十米的路程。
……
拐进小巷，确认没有行人。
夏林立刻将乞丐从身上推开了。
“你干嘛这样！”
乞丐女孩从他的腹部抬起了头。
然后她直起了身子。
之前在街上的时候她一直弯着腰，缩成一团，看起来像是一个只到夏林腰部高度的矮小乞丐。
但直起身子之后，她比夏林以为的要高一些。
大概到他胸口下面一点的位置，帽兜在直起身子的过程中滑落了。
她的脸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皮肤苍白，像是从来没有被阳光照过，之前看到的深色大概是灰尘和污垢造成的错觉。
黑色的短发，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用最纯的墨水染成的。
瞳孔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红色。
嘴唇的颜色近乎无色，但嘴唇精致，弧度完美，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一张白纸上画出来的。
她仰起头看着夏林，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在了夏林的下巴上。
指尖十分冰冷，让夏林哆嗦了一下。
接着鼻子微微抽了抽，像是在闻什么。
“味道还不错。”
“什么？”
“没事。”
她将手指从他的下巴上收回来，笑了笑，露出了一排牙齿。
牙齿很白，很整齐，只是犬齿的位置比正常人长，比正常人尖锐。
“你是芙芙派来支援我的人吧？叫夏南？”
“而且你昨天还帮了我，还挺绅士的。”
“你怎么知道......芙芙是……你又是……”
“啊，自我介绍一下。”
她朝后退了一步。
然后做了一个正式，甚至有点古典的欠身礼。
斗篷的下摆在她弯腰的时候扫过了地面的灰尘。
“暮茜·阿卡内。”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拉兹分部的负责人。”
她直起了身，暗红色边缘的黑色瞳孔看着夏林。
“请多指教。”
夏林启动了【物品鉴定】。
信息弹了出来。
【目标：暮茜·阿卡内】
【种族：吸血鬼（真裔）】
【等级：Lv.15】
十五级吸血鬼，真裔。
在这个世界中，吸血鬼有两种。
第一种是“吸血裔”，被吸血鬼咬过之后转化的次级吸血鬼。
吸血裔保留了大部分人类的特征，怕阳光但不会被直接杀死。
需要血液但也能吃普通食物，力量增强但有上限。
本质上是一种被动获得的诅咒。
第二种是“真裔”，血统纯正从某个古老的始祖血脉直接传承下来的吸血鬼。
真裔几乎是另一个物种，夜间的力量远超同等级的任何种族。
再生能力极强，拥有多种形态变化能力。
以及对血液的依赖也远超吸血裔。
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刚才还在他肚子上蹭来蹭去，用演舞台剧的方式在街上给他制造社死场面的......
是一个十五级的真裔吸血鬼。
夏林的脑子里将这些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
然后他想到了昨天晚上。
五个白袍，被吃得只剩骨头，连血都吸干了。
不会是她干的吧。
“你发什么呆呢！”
吸血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跳了起来，跳得很高，超过了她身高的两倍，用手拍了一下夏林的头顶。
力度不大，但速度极快，快到夏林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走吧。”
她转身朝着巷子的深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跟你说。”
……
她走路的时候话很多。
这一点跟她冷酷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个城市最近挺烦的，那个辉耀什么教的越来越嚣张了，到处抢地盘，我们默语之道在这里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几个外围据点被他们挤得没地方了……”
她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犬齿在哈欠中完整地暴露了出来，显得更夸张了。
“昨天白天太累了，在外面跑了一天，结果晚上还被那几个白袍追……”
又一个哈欠。
“困死了，白天对我来说就是加班……”
“芙芙是谁？”夏林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
“垂帘者啊。”
“垂帘者大人叫芙芙？”
“不是，芙芙是她昵称，具体叫什么到时候你自己去问她，她不让我到处说。”
“到时候你去见她的时候可以叫一声试试，也许她会高兴，也许她会杀了你。”
“……”
“开玩笑的，大概率不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