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坐标的时候消耗比较大,所以打架就靠你了。”
“哼。”暮茜将血雾之刃在手中凝聚了一下又散开,“这种事还用你说。”
夏林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按在控制终端的水晶柱上。可能性之触·坐标锚定,启动。
胸口的疤痕开始发烫,神话之力从那里涌出,顺着他的双臂流进水晶柱。水晶柱的纹路亮了起来,一层一层向上攀升。
夏林的眼前出现了无数条细细的金色的线,每一条线都通向一个可能的坐标,有的通向虚空,线是灰暗的、断裂的、危险的;有的通向某个实在的房间,线是稳定的、明亮的。
他需要在这无数条线里找到一条既能通向实在的地方,守备又不太严密的。
这个筛选的过程极其消耗精神,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终于,他锁定了一条。
夏林睁开眼,擦了擦头上的汗。
“找到了,一个他们的坐标,能量很低,也许守备不那么严密,我要传送了。”
暮茜右手一握,血雾从掌心喷涌,在不到一秒内凝聚成了那把通体暗红色的长剑,她将剑尖朝下抵在地毯上,点了点头。
“走。”
传送。金色的光从脚下涌起,包裹了两个人。世界在旋转,然后停了,光散了。
夏林发现自己站在一尊雕像的后面。
一尊大约两米高的白色石雕,某种张开双臂的人形轮廓,跟辉耀教所有宣传画上的图案一样,他们被传送到了这尊雕像的正后方,雕像的背面刚好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夏林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有点喘。
“你没事吧?”暮茜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
“没事。有点累。”他扶着雕像的底座站直了。
就在这时,从下面传来了念诵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向雕像旁边的栏杆下方观察。
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个大厅的二楼,或者说一个环形走廊,走廊内侧的栏杆可以俯瞰下方的大厅主体。
夏林和暮茜趴在栏杆后面向下看去。
大厅比他们之前待的那个传送节点更大,天花板更高,大约有十米,穹顶上同样描绘着金色的星图。
但这个大厅的装饰跟之前那种“奢华但空旷”的风格不同,墙壁上除了那些星罗棋布的白色无嘴面具之外,还有人形的标本,那些标本被钉在墙壁上保持着各种姿势,皮肤呈现出一种干枯的灰褐色。
夏林启动了物品鉴定,逐一扫描。
目标:标本,人类男性,原等级十一级。状态:死亡,生命能量被完全抽取。
目标:标本,半精灵女性,原等级九级。状态:死亡,生命能量被完全抽取。
目标:标本,矮人男性,原等级十三级。状态:死亡,生命能量被完全抽取。
......
全部是高级职业者,全部被抽干了生命能量。像是被人用某种方式将灵魂和生命力从身体中完全吸取之后留下的空壳,然后当作装饰品钉在了墙上。夏
夏林的手在栏杆上收紧了。
他将视线移向大厅中央。正中央有一个竖直放置的半透明容器,大约三米高,材质不明,看起来像是水晶和某种液态金属的混合物。
容器内部有一个人影,模糊看不清种族和性别,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悬浮在容器的液体中间,双手微微张开,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沉睡。
容器的四周跪着几个人,大约五个,全部穿着白袍,这些白袍上绣着更复杂的金色纹路,是高级教众。
他们的手掌按在地面的法阵上,法阵的纹路从他们的掌心延伸到容器底部。
夏林的视线扫过那五个跪着的供体,他们的脸在法阵的光芒中呈现出一种近乎灰色的苍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掏空。但他们的嘴还在动,在念祈祷词。
在大厅正前方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金色面具上面有三道杠,似乎他正在主持这个仪式。
夏林扫描了他:职业幻术系法师,等级十六级。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发光的球体,大概是控制法阵的焦点,面具下传来了持续的祈祷声。
他身后还有大约二十个白袍,等级参差不齐,从三级到五级,站在大厅的四周,大概是负责维持外围的防护和辅助。
“辉耀之主,光与可能之源。我等以血肉为薪,以灵魂为引,燃烧至尽,化为您的光辉。拉兹瑞安,永恒的创造者,受此卑微之供奉。”
祈祷声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金色的法阵在那些词句的节奏中一闪一闪地脉动,每一次脉动,跪着的供体就会微微颤抖一下,他们的生命力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
然后法阵猛地亮了,亮度提升了至少五倍。金色的光柱从五个供体的身体中射出,汇聚到容器的底部,注入容器内部的液体。
五个供体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塌了,皮肤贴在了骨骼上,眼眶凹了下去,嘴巴张着,祈祷词的最后一个音节还卡在喉咙里,五具干尸倒在法阵上。
容器里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反抗,又像是在被强制注抽取能量下不自觉地颤抖。
领头那个吸收能量的法师突然很激动。
“成功了!”他喊道,“终于成功了!再有几次就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夏林将视线从大厅中收回来,看向暮茜,“这些人不好对付啊。而且很残忍。”
暮茜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下方的大厅,盯着那五具干尸,盯着那个容器,她的鼻子微微皱了。
“那个领头的,身上的血腥味浓得我想吐。”
夏林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吸血鬼也会被血腥味恶心?”
“这个人杀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在极度恐惧中死去的,恐惧会改变血液的味道,这个人身上的不是正常杀戮者的血腥,是虐杀者的。他享受那些人的恐惧。”
她的犬齿完全伸长,超过了嘴唇的下缘,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根小小的白色匕首。
“我不喜欢充满恐惧的血液。”然后她站了起来,右手一握,血雾之刃在手中凝聚,暗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裔。”
在她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她的气势变了,夏林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
如果非要说,像是一个刚才一直在假装自己只是一只猫的老虎,终于懒得装了。
她的暗红色瞳孔完全变成了红色,液态的红光在眼球内部微微流动。她的皮肤变得更白了,白到了一种近乎发光的程度。
在昏暗的大厅二楼,她的脸和手臂像是两块被月光直接照射的白玉,她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还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致命毒花的香味一样的魅力,让你忍不住想看她,想听她说话,想被她注意到。
夏林启动了物品鉴定。
信息弹了出来,比之前那次的信息多了很多,因为她进入了完全的战斗形态,所有隐藏的数据都显示了。
【目标:暮茜·阿卡内。】
【15级吸血鬼真裔/12级战士/3级吸血鬼剑术家。】
【折算挑战等级:19】
【生命骰:30】。
【生命值:675/675】
【快速恢复:每轮恢复百分之三十】
【弱点:火焰。】
【力量:27】
【敏捷:29】
【体质:-】
【智力:13】
【感知:26】
【魅力:32】
【免疫:影响心智、恐惧、胁迫、情绪、毒素、疾病、魅惑、眩晕、反胃、震慑、即死、睡眠、石化、负向等级、属性伤害、力竭、疲劳、麻痹。】
对于这个世界上很多强大的生物来说,只要自然生长就能变强,吸血鬼就是这样的种族。
可以说,职业只是那些弱小种族为了抗衡这些存在而不得已的手段罢了。
而这些强大的种族对职业这种东西大多不屑一顾,但也有一些强大的生物会主动学习职业,就像暮茜这样,成为职业者之后,虽然不能与等效等级的职业者完全相提并论,但会变得更加棘手。
夏林默默地庆幸,这个人现在不是他的敌人。
不过这个教派居然能顶着这么多免疫还能控制住她,也是不简单,大概那个负能量压制阵绕过了免疫,直接作用于她的本源,所以才有效。
“别急。”夏林低声说,“有陷阱.....”
但是已经晚了。暮茜已经冲了出去。夏林无奈,他只来得及给暮茜上了一个加速术,一道淡蓝色的光附着在暮茜身上,她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下面的屠杀开始了。
暮茜的身影从二楼直接跃下,黑色的拖尾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她落地的瞬间,血色长剑化作了无数道血影。
第一个学徒还没反应过来,头就飞了出去。第二个学徒刚想施法,身体被从中间斩成两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血影在大厅里穿梭,每一道血影掠过就有一个白袍被斩首或者被撕碎。
那些三到五级的学徒在一个折算挑战等级十九的真裔吸血鬼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血溅满了整个大厅,白袍在血色中一片一片地倒下。
也就那个领头的大法师做出了一点抵抗。
直到学徒们死一大半,那个十六级的法师才反应了过来,他将手中的焦点球体举过头顶,面具上的脉络全亮了,一道虹彩色的光幕从他身前展开。
心灵光幕,七环的幻术,试图在暮茜的视觉中制造虚假的墙壁来阻挡她的冲锋。
暮茜的红色瞳孔扫了那面虚假的墙壁一眼,然后直接穿过了它,免疫影响心智,幻术无效。
法师的手开始发抖,他将焦点球体在空气中一划,地面上的法阵激活了一个预置的陷阱,一道灰色的光束从地面射向暮茜,石化光束命中了她的腹部,灰色的光在她身体表面如泥牛入海。
法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退后了两步,脚踩上另一个法阵,地面裂开了。
无数的金属刀刃从裂缝中弹射出来,剑刃屏障。
从地面到膝盖高度的刀刃丛林,密密麻麻,锋利到能切割空气。
暮茜冲进了刀刃丛中,利用难以想象的速度躲避,但是她的左肩还是被被从侧面弹出的一根特别长的刀刃整个切断了。
手臂从肩关节的位置脱落,连同一部分锁骨掉在刀刃丛中,伤口处流出了近乎黑色的液体,但也就涌出了大约一秒就停了。
但暮茜根本无视了这个伤害。
她的速度没有任何减缓,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掉下去的手臂一眼,她冲到大法师面前,血雾之刃粉碎了最后一层护盾,然后她的右手松开了剑,空出来的手直接插进了法师的胸腔,猛地拔出,捏住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噗叽!”
心脏在她的手指间碎裂了,像一颗熟透了的浆果。
法师的身体在她的手从胸腔中抽出之后,像一根被抽走了中心支撑的柱子,直直地倒下了,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扭曲的脸。
大厅里剩余的白袍在看到十六级的法师被一只手捏碎了心脏之后,全都跑了,没有人留下来。
暮茜没有选择追击,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