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纳·塞拉芬正在维护自己宝贵的生命。
他满脸忧愁地对眼前的黑袍人说:
“主祭大人,我的后背好痒,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
“别担心,大少爷,痒是在长肌肉。”主祭一边宽慰着利奥纳,一边对着对面的黑袍人使了个眼色,“您要是实在难受,就让他帮您挠挠吧。”
对面的黑袍人走近,伸出手探入利奥纳的睡衣下摆,摸索了一阵后,抓出几只白白胖胖的蛆虫,随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彩色玻璃瓶,将虫子们放入其中。
“您还觉得痒吗?”主祭笑吟吟地问道。
“痒,更痒了。”利奥纳呻吟道,“再抓两下,再抓两下,好舒服。”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伸向后背,胡乱地抓挠起来。没一会,他白色的睡衣便湿透了,黑紫色的液体,星星点点地遍布在后背上,一股浓郁的臭味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可利奥纳浑然不觉,仍在继续抓挠着,眼神迷离地享受着快感。
“哈~好舒服,再用力一点……”
两位黑袍人见状,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缓步走出门,将大少爷一个人留在了房间内。
“你最近也太懈怠了,他尸体都烂了,你也不管管。”主祭皱着眉。另一个黑袍人说,“等他爽够睡着了,赶紧用魔力修复一下。”
“就一无能的贵族少爷,浪费魔力干嘛?”黑袍人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咱们伺候好伯爵就行,管他干嘛?”
“圣女吩咐过……”主祭刚想解释,忽然鼻子抽了抽,皱眉道,“你闻没闻到哪里有股焦味?”
“我只闻到了尸臭味。”黑袍人道。
“不对……”主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怀中掏出法杖,缓缓靠近大门,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这么紧张?”黑袍人见状也掏出法杖,警惕地靠在主祭身侧。
这个动作救了他一命。
下一刻,一块通红的石头砸穿大门,径直撞在主祭的胸口上。
轰!
伴随一声巨响,主祭凌空飞起,整个人呈大字形被拍在庄园走廊的墙上,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当烤肉的香味飘到黑袍人鼻尖,他才反应过来,仓皇举起法杖。
但为时已晚。
一个漆黑的甲士将本就残破的大门彻底撞碎,闪着寒光的剑刃仅是一挑,便将法杖斩断,纯白的圣火呼啸着窜出,瞬间便将黑袍人全身点燃。
“不,不可能,圣武士怎么会在这里……”哀嚎声仅持续了半秒,便被剑锋无情斩断。
在黑袍人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一声讥讽:
“好软的剑,保罗,你在跟巫师调情吗?”
“我没有!”保罗转头对着门外怒吼道。
“那就证明给我看。”肖恩抛着手中的石头,挑眉道,“点亮你的圣火,告诉里面的杂碎,圣武士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戏谑:
“别告诉我你不敢。”
保罗的脸涨得通红,他高举手中长剑,大喝道:
“救主弥赛亚,请赐予我力量,燃烧吧,圣火!”
砰!
比圣火更快的是肖恩丢出的石头。
保罗被打了个踉跄,向前跑了好几步才站稳,随即他回过头怒视肖恩。
“听好了,蠢货。没人赐给你力量。”肖恩弯腰自脚边又捡起两块碎石,淡淡道,“我们尊崇弥赛亚,是因为我们行在祂所行过的路上。”
“可是教典里……”保罗刚想反驳,就被飞来的石头打断了话语。
“这是战场,你想和我争辩教义?”肖恩冷哼一声,“愚不可及。”
说罢,他也不再看保罗的反应,转而对身旁畏畏缩缩的托马斯说:
“你应该认得塞拉芬们的脸吧?”
他指着庄园里亮起光芒的房间,命令道:
“去做你的老本行,别让他们活下来。”
“什么人?”衣衫不整的塞拉芬家族护卫从居所中冲出,举着火把,大声呵斥着。
但随着一阵阴影扫过,所有的火把都熄灭了。
当然,这并不会让护卫们找不到敌人所在,毕竟那座装潢精致的主宅已然被白色的火焰点亮。
冲入火场的漆黑甲士,站在房顶的黑衣人,还有……
噗!
匕首划过脖颈,溅起一串串血花。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卫,捂着脖子无力倒下,他们至死也没能看清是谁夺走了生命。
但后面的护卫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人,看不清面容。
护卫们只知道此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以一敌百,他们完全不是对手,只能撤退。
托马斯瞧着一众不战而退的护卫也不去追赶,直接从另一个门钻入燃烧的主宅找寻着塞拉芬们的踪迹。
听指挥是托马斯最大的优点,他很清楚,什么事一定要做,什么事可做可不做,什么事做了会讨上级开心。
所以,他选择堵后门。
而与听话机灵、擅长保命的审判官完全相反的,则是已被彻底激怒的圣武士保罗。
他肆无忌惮地释放着魔力。白色的圣火毫不留情地点燃了主宅的木质结构。这般景象自然引得宅内的仆役与贵族争相逃窜,而藏在其中的巫师也纷纷开始反击。
理论上来讲,巫师被追杀了一千年,对圣武士本应产生生理性的恐惧。
但托光明女神的福,这里是亚德里斯,天启教的地盘。
巫师可不怕圣辉教的恶犬。
于是乎,在历经短暂的恐慌后,各种法术便朝着保罗招呼过去。
“数量比想象中多,但质量一般。”肖恩蹲在房顶,感知着主宅中突然升起的魔力波动。
算上刚刚死掉的两个,总共七个一阶,一个二阶,还有数量众多的死灵造物。
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看来你的充电大计要推迟喽。”肖恩敲了敲手机外壳,遗憾道。
“怎么听起来你比我遗憾多了?”洛林调侃道,“没有架可打,让你这么难过?”
“我只是想要消灭邪恶罢了。”肖恩撇撇嘴,右手发力,一枚石头急速飞出。
……顺便发泄一下情绪。
啪!
一个正悄悄离开庄园的巫师,脑门多了一个血洞。
“不愧是正义的勇者,就是道德高尚啊。”洛林阴阳怪气地说。
“过誉过誉,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谈不上正义。”肖恩把玩着掌心中的小石头,同样阴阳怪气道,
“哪里比得上魔王陛下,身体力行,践行斗争,引领革命浪潮啊?要我说,您才是正义的伙伴呐。”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洛林也不害臊,立刻接口道。
肖恩周身的无色火焰爆起了一瞬,将飞来的数个火球湮灭。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洛林瞧着不远处院落中,严阵以待的巫师,感叹道,“肖恩你也是,好歹是灭门活动,能不能认真一点?抱一堆石子蹲房顶上算怎么回事?”
“这些石子本来是用来砸保罗的。”肖恩耸耸肩,随手又掷出一颗石子,凌空打爆了一枚火球,“他穿着甲,正适合当出气筒。”
这帮巫师太弱了,连当沙包都不配,还不如“学院派”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有趣。
“确实,你再不帮帮他,他就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洛林吐槽道。
保罗的状况的确不太妙。
他面对的是一整队师出同一学派,配合默契的巫师。
主攻手、辅助、防御位一应俱全。他尝试冲了两回,都被压制回来,只能靠主宅的复杂结构躲避。
然而巫师并未因复杂的环境而束手束脚。
领头的那个二阶巫师,法杖一挥,对着保罗的掩体就是一阵狂轰滥炸,直接将屋子的承重墙炸塌,险些将保罗活埋。
房屋倒塌的碎石尚未波及巫师那边,便被其中一人用法术牢牢阻挡在外。他们保持着V字阵型,法术辉光闪耀,步步紧逼。
保罗且战且退,带着一身狼狈退到空旷的庭院里。
愤怒与不甘在他眼中闪烁。
但要说最浓烈的情绪,还得是对房顶上观战那人的质疑。
“哎,这甲穿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肖恩扔出一个石子打在保罗的头盔上,脸上满是讥讽,
“你现在不注入魔力激活它,难道要等到快被打死时再用吗?”
“你要是不帮忙,就别说风凉话。”保罗怒气冲冲地吼道。
这些巫师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正面有火球压制,脚下还时不时冒出石刺或冰霜干扰他的脚步,死灵巫师最拿手的精神攻击自然也不会落下,难听的尖啸声与幻觉一同袭来,令他分不清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一时间陷入被动,态势岌岌可危。
这是多方面困境,不是单纯激活耀光甲增加抗打击能力就能解决的。
——起码保罗是这么认为的。
“看来是我对你要求太高了。”肖恩撇撇嘴,“基本功差成这样,应该训练的时候就不受人待见,没人当陪练。”
又不是十人以上的巫师集群,这么点火力直接冲呗,以伤换命击破薄弱点就行了。
硬实力差一些也没关系,还有圣火吊命呢,大不了让同伴背到圣医那……
嘶,他同伴好像是审判官。
那没事了。
嗖嗖嗖——
三颗小石子连成一条直线,先后撞击在巫师小队的护盾上。
咔……
灿烂的护盾上瞬间布满裂纹。负责维持护盾的巫师面色大变,连忙调集魔力,想要修补。
可肖恩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看这么久戏,也该给点赏钱。”他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币。
叮!
伴随着金属脆响。三枚铜币裹携着呼啸的风声彻底击穿护盾,并去势不减,打穿了护盾巫师的肩膀、领头二阶巫师的脑瓜、以及主攻手巫师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