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爵士。”看向那边，小里昂骑在马上，身上穿着那件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板甲。
风格方面，倒是挺朴素，倒是没有他穿常服时那样的华丽。
这位总督之子没有戴头盔，金灿灿的齐耳短发在阳光下显得相当耀眼。即便有个华莱士在这儿，但他依旧吸引到了街上相当多异性的注目。
在承平已久的社会当中，人们的审美也会更加地偏向中性化，这是真的。古今中外，不管老中还是老西，这种雌雄莫辨的脸总是会受到欢迎。
小鲜肉永不过时啊，家人们。
小里昂的身旁还有一匹马，他笑盈盈地看着华莱士，“华莱士爵士，你没有自己的坐骑么？”
“没有。”华莱士回答。
“那么，我可以将我的坐骑借你一匹。”
这话华莱士听着有点难绷，因为这位小里昂的坐骑可真不少。很多华莱士都已经……咳咳，扯远了。
“真是多谢爵士了。”华莱士点头，快步走到那匹没有人的黑马前，摸了摸这匹马的脑袋。对方比华莱士想象的要温顺。
战马这玩意儿当然也不大可能性子暴烈，当然，性格比较独特的肯定也有就是了。
翻身上马，华莱士将锁甲兜帽戴上，又将头盔戴好。随后他看向小里昂，“爵士，我们现在出发？”
“只是去抓个人而已，没有必要这么严肃吧？”小里昂似乎很悠闲，看着相当认真的华莱士，他笑着问。
华莱士歪了歪脑袋，没接话。
见华莱士居然不接自己的话，小里昂顿感有些无趣，不过，她对这家伙倒是也更……
怎么说呢，更有兴趣了些。
尽管平时对自己经常点头哈腰，动不动就拍马屁。但小里昂其实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其实并无多少尊重可言。
甚至连一丁点的欲望都没有，显然在他的认知当中，只要自己还是一个男人，那么，他就不会对自己生出任何欲望。
这让小里昂不由得有些好奇，如果自己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性别，到时候，这家伙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自己呢？
华莱士显然是非常好色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至于自己的相貌能不能吸引到他，小里昂对此有着相当的自信。
“驾！”
她勒动缰绳，胯下战马昂首转向，朝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奔去。
“快跟上！”
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华莱士跟着拉动缰绳，一夹马腹，迅速跟上前方的小里昂。
只不过，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华莱士总感觉到，对方的声音，似乎更加女性化了一些。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猛甩脑袋，将这个念头甩出去，这太恐怖了，也太变态了。
华莱士可以肯定，对方一定就是男人。既然是男人，为什么要觉得他是女人呢？自己又不喜欢男的。
他妈的，真恶心啊这个小里昂。
当然，他给的钱确实多。
钢铁在摩根城的大街上流动起来，铁蹄塔在坚硬的马路上，掀起滚滚雷鸣。
道路两侧，小孩、记者，以及一些急于看热闹的人跟着这支队伍跑。作为一个相当发达的城市，摩根城已经有了现代社会的雏形。
或者说，它就是奇幻版本的现代社会。
报社、杂志社，红绿灯、交通线，大部分在现代社会能够找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
甚至包括所谓的电脑和网络，在一些大机构里，也能够见到类似的玩意儿。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冒险者公会里最常见到的光页板，便可以被看作基础的掌上电脑。
它联通冒险者公会内部的网络，能够做到实时读取任何一个被记录在案的冒险者的相关信息。
不论他本人在哪儿。
“骑士！骑士！！”
小孩子们总是喜欢这些骑着高头大马，浑身上下都包裹在坚壳之下的铁人。他们在房顶上、道路旁不断奔跑，向着街道上奔腾的洪流大声呼唤：
“骑士老爷！看看这边，看看这边呀！！”
“哥哥！哥哥！！我在这儿！！！”
尽管在华莱士看来，这些骑兵身上的盔甲都是一个样儿，脸也被遮挡在全封闭的头盔之下。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但显然，对于其他人而言并非如此。
成为第一摩根军团的士兵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它不仅仅代表着相当优渥的收入，更是代表着远超普通人的社会地位。
人们乐于参军，热衷于参军。这样的情况，并不仅仅只发生在摩根城，在整个德尔莱萨，它都是如此。
*
*
*
杜门家族庄园。
“瓦娜莎！！”
当瓦娜莎回到宅邸，刚一进入到大厅，她便看到了聚集在庄园大厅里的众人。
丈夫维尔福，丈夫的弟弟贝尔福，还有他的那些儿子们。当然，并不包括她的儿子。
倒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她的那些儿子们，还有女儿，此刻都已被牢牢捆绑，跪在大厅的地上。每一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位全副武装的战士。
“你背叛了我？”
维尔福盯着面前的女人，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要看你是怎么认为的了，”
对此，瓦娜莎的心情没有丝毫波动。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之中，父母和儿女之间的亲情，可以很深刻，也可以很淡薄。
她并没有亲自抚养过这些跪在地上的儿女中任何一个，对于这些儿女而言，讨好自己的父亲显然要比讨好母亲更加重要。
当然，她不是没有尽心抚养过儿女，但是，她最初的儿子和女儿，都已经死了。
他们活着，可以。但死了，也无所谓。
瓦娜莎冷冷看着面前的维尔福。
“所以，你要杀了这些你抚养的骨肉么？”她目光在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男女之间扫过，抬起头，问维尔福。
“当然，那是你的自……”
维尔福怒吼着打断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嗯？”
听到这个问题，瓦娜莎先是愣了下。随后，她脸上浮现出笑容，“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叫做我为什么要背叛你？”
“到底是谁背叛了谁？”
维尔福像是被噎住了，猛地一顿，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是你背叛了我，维尔福·杜蒙，”瓦娜莎说，“是你，背叛了我。”
“是……”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从空气中陡然出现的匕首打断了瓦娜莎的话，寒光闪烁，利刃切向瓦娜莎的脖颈。
但是，在即将触及的那一秒，她的身形却是一阵闪烁，消失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瓦娜莎原来的位置出现，它环顾四周，手里握着一柄匕首。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而后，传来瓦娜莎有些飘渺的声音：
“维尔福。”
“我想，我们之间的恩怨，就在今天做个了结吧。”
余音在大厅里飘荡，足足几秒之后，才彻底消失。
这时候，那黑色的身影再度闪烁，出现在维尔福的面前。
“第一军团已经出动了，和我们最初的计划一样。”它说，“现在，是时候让你养的那些人出动了。”
维尔福不语，只是看着瓦娜莎消失的位置。在他旁边，原本应该是瓦娜莎站着的地方，被一名漂亮的女人取代。
她有点像华莱士最开始见到的瓦娜莎，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她的手任由一旁的维尔福紧紧攥着，即便已经因缺血而变成紫色，她也没有选择抽开。
“第一个男人在耕种，第一个女人在织布。他们当中，谁是贵族？”
许久之后，一句话从维尔福的口中被轻声说出来。
“第一个男人在耕种，第一个女人在织布。他们当中，谁是贵族？”
由钢铁汇成的洪流在街道上奔驰，距离杜门家族庄园已越来越近。
小里昂似乎是这支队伍的领导，他骑着马，奔驰在队伍的最前方。
就在这时，华莱士突然听到了一声低语。紧接着，是骑士们巨大的声音：
“敌袭！！！”
寒光闪耀，战马嘶吼，浓郁的气味钻进华莱士的鼻腔。这股气味华莱士很熟悉，当炼金炸弹爆炸时，其拥有的气味便是这种。
“第一个男人在耕种，第一个女人在织布。你们当中，谁是贵族！！！”
高亢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与撕裂空气的弩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齐钻入华莱士的耳中。
‘轰——！！！’
火光将整个队伍吞没，黑色的浓烟弥漫开来，冲向天空。
? 第162章 第一个女人在织布
这句话是巴斯特联邦的一句谚语，流传很广，并且被大陆上的很多组织奉为信条。
这个世界当然不只是有贵族统治的国家，也有联邦、共和国，商业共和国，各种各样的政治形态。
以贵族为统治核心的封建制国家在大陆上只是比较常见的一种，不代表其它类型的政体就比较罕见。
就拿永恒帝国的直系后裔来讲，尽管阿尔卡努姆帝国以帝国为名，但其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也就是皇帝。
他比起德尔莱萨的国王，可能更接近于里昂这种城市总督。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阿尔卡努姆不管是在永恒帝国时期，还是在颓废帝国时期，其皇帝都不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那种皇帝。
最高政治长官、最高军事长官，第一公民、终身独裁官，大量的头衔叠加于一人头上，这便是所谓阿尔卡努姆的‘皇帝’。
本质上，阿尔卡努姆仍是一个保有着大量共和制血统的帝国。
如果要在华莱士老家找一个类似的头衔，那大概就是权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