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后退一步，右手抽出怀中左轮。
在他警惕的注视中，那道虚影蹲下身来，尝试伸手触碰昏迷的索菲亚。后者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流出的血泪，虚影的手指摸向血迹，却只是穿透了她娇美的脸蛋，什么都没碰到。
“珍贵的艾因霍恩家族血脉啊，真可惜。”
对方喃喃自语道，“不过，至少我可以借助这些血液，暂时将自己的身影从封印之中投射出来。”
...什么意思，这家伙和艾因霍恩家族还有关系？
卢泽在心里猜测着，但是对这些话并没有完全相信。
那道虚影感慨了片刻，又抬起头，将视线投到他的身上。
“......”
红色虚影长久地凝视着卢泽。
“你的身上，有股令我感到熟悉的气息。”
虽然对方的脸庞只是模糊的一片，但是不知道为何，卢泽总觉得，他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几分怀念与感伤。
“居然是一个清醒的牧羊人，我有多久没见过了...”
红色虚影仿佛梦呓一样轻声呢喃道，“几千年？”
除了我之外，这家伙还见过别的清醒的牧羊人？
而且还是几千年前？
卢泽眉毛不禁跳动了一下。他没有忘记，自己刚才在幻觉中看到的奇特景象——那个英俊而强大的红发男子在太古时代的战场上驰骋，接受着无数先民的祈祷。他甚至分不清，那是自己脑子里面产生的幻象，还是某种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远古记忆。
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存在，甚至有可能来自神话时代...
——他难以抑制地有了这般疯狂的想法。
“清醒的牧羊人，我问你，你还信仰着主吗？”
红色虚影问卢泽道。
“...”
卢泽谨慎地看着对方，没有回答。他不确定，对方说的主，到底是哪个。
七神的圣典中，都记载了类似的创世神话。造物主从混沌中归来，身体化为世间万物，其中甚至包括七神。虽然卢泽知道，所谓圣典，里面大多数内容都是拿来糊弄信众的，但是其中，或许也有部分隐藏的真相。
面对这个不知道来自什么时代的奇异存在，他不确定对方口中的“主”指的是哪个，是最初的造物主，还是秘祈人顶端的那位邪神，真实造物主，或者其他被隐藏在历史之中的主？
“不回答，看来你并不信仰祂。”
红色虚影遗憾地说道。
“你是谁？”
卢泽终于警惕地开口了。
“如果我说，我只是一个被卷入事故、遭到封印的无辜者，你相信吗？”
对方嗤笑一声，反问道。
卢泽摇头。
刚才在地底的可怕遭遇，让他确信这个家伙极度危险，绝不可能是什么良善的存在。
而且，他在那里感受到了死者强烈的怨念。对方可能早在千年之前死去，经年累月之后化作了危险的怨灵，甚至是可怖的恶灵。这种扭曲可怕的存在，对有生命的活人只会饱含极度的恶意。
“嗤啦——”
就在这时，那道红色虚影的脸颊一侧突然撕裂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化成了一张嘴巴。
那张嘴巴说话了。
“蠢货，不要浪费时间。”
“嗤啦。”
另一侧的脸颊也撕裂了。
“梅迪奇，赶紧说正事。你是不是死得太久，已经变成白痴了？”
撕裂处伤口同样发出声音，那个声音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意味。
我去...
卢泽看着眼前惊悚的场面，嘴角微微抽搐。
“好了两位废物，安静，安静。”
红色虚影轻笑着，用手指在脸颊两边划过，血痕随之愈合，“你们活着的时候，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死了就老实一点吧。不要干扰我，毕竟就像你们说的，时间可不多了。”
等到将那两个声音压制下去，红色的虚影看向卢泽。
“我的时间有限，就不和你多说些什么了。帮我个忙，如何？”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破除封印，让我从地下的牢笼中逃脱。”红色的虚影道，“我因某人的野心而死，化为灵体已经几千年，如今想要获得自由。”
“你应该是序列5的牧羊人吧？如果你放我出来，我愿意做出承诺，帮助你获取秘祈人途径序列4‘黑骑士’的魔药材料，协助你完成仪式。我甚至可以答应你，暂时成为你放牧的‘羔羊’......如果能放牧一个像我这样层级的灵体，你的实力会远远超越其他牧羊人。”
对方用充满蛊惑的语气说道。
绝对是骗人的。
卢泽面色不变，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视野尽头，M女士的幻影再度出现了。她竖起一根指头，抵在红润的嘴唇前面。这是在提醒他不要相信，还是告诉他不要开口？
“那么，我该怎么解除你的封印？”
卢泽问道。
那个红色的恶灵轻声笑了起来。
“很简单，找到索伦、艾因霍恩和梅迪奇家族的直系后裔，分别取得至少10毫升的血液。然后将血液和圣水混到一起，洒入我所在的房间，这样一来，封印就解除了。”
“当然，因为你是牧羊人，还有个适合你的更加简单的方法。直接放牧我，让我进入你的体内。这样一来，我也能够跳出封印束缚，从牢笼离开。”
第217章 序列0：红祭司
恶灵提出了两个解除封印的方式。前者需要三个家族直系后代的血液，后者更加方便，只需要他直接放牧这个恶灵。
说实话，两个方法的操作都很简单。不过，前一个方法似乎有点奇怪。
索伦、艾因霍恩和梅迪奇...为什么必须是他们的直系血亲？
卢泽对于这一点稍微有些疑惑。
索伦家族在因蒂斯，曾经是这个国家的王族，直到穿越者前辈罗塞尔登场，推翻了他们的统治，自己先是当摄政官，之后更是直接称帝。
至于艾因霍恩...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索菲亚。
艾因霍恩是弗萨克帝国的皇室。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专门挑皇室的血液下手？照这个逻辑，那个自己没听过的“梅迪奇”家族，是不是也是哪个国家的王族？
而且刚才恶灵的脸颊撕裂，有人称呼其为“梅迪奇”...
卢泽的历史课程一般，对于这两家更多的经历与渊源，他并不清楚。他只知道，索伦和艾因霍恩两个家族的头发都是红色的。这一点，似乎和这个恶灵相同。
“索伦和艾因霍恩家族我知道，不过梅迪奇家族在哪里？”
卢泽问道。
“你可以去宾西镇碰碰运气。”对方说道，“还是那句话，更好、更方便的方式是直接放牧我。”
然后我就会被你操纵，成为你新的躯体？
卢泽在心里冷笑，脸上却保持了平静。
“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说。
“呵呵，那样就好。”
恶灵轻声笑道，“希望你早点考虑清楚，或者你有其他的需要，等我脱困之后，也可以满足你。或者我也可以提供某些足够有价值的物品，比如...一张亵渎之牌？”
红色的虚影越来越黯淡，像是快要无法维持投影了。就在即将消散之前，恶灵的手掌摊开，为卢泽展示了一张奇特的卡片。
那似乎是一张由罗塞尔“发明”，并且传播到这个世界的塔罗牌。只见，在那张塔罗牌上，绘制着奇特的形象：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男性祭司，坐在一辆驰骋的战车之上。
那位祭司的脸孔，俨然有些熟悉，似乎是出现在历史课本画像上的那位因蒂斯大帝，罗塞尔！
在塔罗牌的左上角，璀璨的星辉赫然凝结成了一行文字：
“序列0：红祭司！”
序列0？
序列最强不就是1吗？
在看清那行字之后，卢泽的心底涌起惊讶。而且为什么这张牌上的脸会是罗塞尔的形象？
“呼。”
还没等他询问清楚所谓的“亵渎之牌”是什么东西时，那道红色的虚影已经无法维持，伴着一阵夜风，就彻底消散了。
“唔...”
与此同时，低低的痛呼声响起，索菲亚·艾因霍恩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儿？”
她茫然而惊讶地问道。
“你醒了？”
卢泽看了她一眼。
今天这一晚上可真是刺激，先是见证了女王的梦幻游行，接着阻止了一场战争的导火索，最后甚至从一位疑似神话时代的恶灵手里逃脱...只可惜，这一晚上下来，他不但什么战利品都没有拿到手，还损失了一颗传送用的珍贵石头。
“我记得刚才，我们在一个地下建筑里。”
索菲亚稍微回忆了一下，表情很快变得惊恐而扭曲，“我看到了...”
“停下，别想了。”
卢泽立刻打断道，“要是你不想死掉、或者变成疯子的话，就把刚才的事情彻底忘掉，这辈子也不要回想起来。”
“呼，呼...”
索菲亚喘息了几秒钟，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站得起来吗？你该早点回去了，不然你的失踪会引发外交事件的。”
卢泽对她说道。
“......拉我一把。”
索菲亚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