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问题是，佛尔思和奥黛丽他们就在贝克兰德，或许会接触到A先生。我可以在塔罗会上提一句，让他们注意一点。嗯...记得要用云淡风轻的方式，比如说，“那个堕落的造物主比我想象中能干，祂发现了我的眷者就在贝克兰德。你们平时多加注意，不必理会就好...”
克莱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装出研究血字的样子。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对卢泽说，“我以前也没见过这种描述，它不属于我知道的邪神和正神，或者其他中立的存在。”
“这样啊。”
卢泽不抱期待地点头。
他之所以对这个愚者产生好奇，主要是因为真实造物主的命令。从祂的呓语声中，卢泽可以感受到某种激烈的情绪。虽然真实造物主平时就很疯狂，但是，那段呓语中多了显而易见的憎恨与急切。
也就是说，这位神秘的愚者，很可能与真实造物主是彼此对立的存在。
“或许，我应该试着向【愚者】祈祷一下。”
研究了一会儿相应的符号与描述之后，卢泽突然说道。
“啊？”
克莱恩不由得一愣，“这个...有点太突然了吧？”
虽然他想过要把卢泽拉进塔罗会，但他想的是，在自己有把握掌控局面的情况下，逐渐引导卢泽接触到相关信息，然后慢慢放下戒备，和愚者建立联系。
哪里想到，卢泽居然这么直接就得到了尊名，而且马上就决定向愚者祈祷了！
他都不带犹豫的吗！
“你不担心这个所谓的愚者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克莱恩下意识地问道。
“我感觉没关系...你看，这尊名的三段描述，并没有邪神那种扭曲、疯狂，并且充满恶意的感觉。”
卢泽指着血字，“反而显得克制，内敛。不彰显力量，却对自己的权能很有自信。”
作为向不少邪神祈祷过的“秘祈人”，他很有资格讲这个。
嗯...那是因为愚者先生本人只是个序列7的非凡者，比你还要低啊...
克莱恩听着卢泽研究自己编出来的尊名，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非常尴尬。他强行忍耐了一会儿，赶紧岔开道，“就算这样，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谨慎....”
“我会的。”
卢泽哑然失笑。
正好，他的体内有那道虚幻的海潮保护精神，就算那位愚者真的含有恶意，在呼喊之后降下影响，他也可以凭借海潮抵挡住。
“我所在的这个非凡途径受到真实造物主的影响太深了，或许联系到与祂敌对的存在，可以抵消部分影响，让我更快地恢复精神正常。”
说话间，卢泽伸手轻点，地上的血液便开始移动，迅速汇集成一团，被他召唤出来的火焰烧灼干净。理论上讲，这些血液还可以回收。但是这片血在东区肮脏的地面上滚了那么久，再度回到自己的体内怎么想都不太舒服。
“...好吧，那你多加小心。”
卢泽都这么认真了，克莱恩自然也无法再说什么，略一点头。
他在心里开始思考起来，要是卢泽真的向自己祈祷了，他应该如何回应...不过，卢泽的身上有那个特别的海潮声，我能顺利回应他的祈祷吗...
两人各自心事重重。走到街口，拦下马车。克莱恩要回乔伍德区，而卢泽选择走路，步行回到位于另外一条街的住所。
“那过几天再见了。”
克莱恩和他道了一声别，坐上马车离开了。
卢泽看着对方的马车渐渐远去。
突然，视线尽头，M女士的虚影在他的视野中又一次出现。绯红的月光穿过她饱满成熟的身体，她抬起手，指向克莱恩马车远去的方向。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克莱恩很可疑吗？”
卢泽随口问道。
M女士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寒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纯白长袍，她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又在给我玩这套。”
卢泽冷笑，“别以为我完全信任你了。”
当然，他在心底不是没有怀疑过克莱恩。对方死而复生，的确显得有些蹊跷。而且在刚才，看那片血字的时候，克莱恩的表现也有些异常——卢泽不是没有察觉。
希望我的这位同乡不会成为我的敌人。
卢泽心里想道，然后看向M女士，“好了，现在给我消失吧。”
“刷。”
他右手一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红色的匕首。上前一步迈出，右手顺势前刺，赤红如血液凝固的刀身便贯穿了M女士柔软温暖的躯体。
“噗！”
M女士的脸上随即露出了苦闷的表情，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攻击卢泽，反而伸出双手，温柔地环抱住卢泽。
夜晚寒冷而孤寂，M女士的怀抱给他带来了些许的温暖。
仿佛一杯浸泡着毒液的蜜酒。
卢泽微微愣住。
但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反应，这份温暖就同着M女士本人一起，消失不见了。
“......”
卢泽保持着沉默，他面无表情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黑暗又寒冷的街道深处走去。
————
当夜，罗塞尔纪念展场馆内。
“我太喜欢罗塞尔大帝了，可以让我近距离观赏一下吗？”
奥黛丽的脸上显露出合适的好奇表情，对讲解员说道。
“当然可以。”
讲解员笑道，为她打开展柜的玻璃门。
虽然按照规矩，文物不应该被这样直接触碰。但是对方是霍尔伯爵的千金，地位尊贵，家世显赫，规矩也只能让道。而且，这还是在闭馆的时间，是不会有人追究的。
于是奥黛丽从善如流，迈步走到展柜里面，左瞧瞧，右看看。然后，利用自己的金毛大狗苏茜作为掩护，悄然试探了一下其中的某个书签。
书签上面传来奇特的抵抗感，证明它并非普通的书签。
果然有问题。
这样，我就可以给愚者先生的眷者做回复了...
奥黛丽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很高兴地想道。
她在参观完整个展览之后，立刻找了个时机，向愚者先生发出了祈祷，将相关的情况汇报上去。
第226章 A先生
贝克兰德，某个仿佛神殿的地下室内。
稀疏的蜡烛被依次安插在神殿的柱子上，为这个阴暗的场所带来些许光晖。但是烛火只照亮了极小的一部分，神殿更多的区域还是被黑暗所笼罩。
烛光的尽头，神殿的地上，有一群人穿着黑袍虔诚下跪。光线昏暗，这些人的面目模糊不清，唯有眼睛反射着烛火，微微闪烁着光芒。
这些眼睛正同时看着地下室前方。
在那里，有一座倒吊着的巨人雕像。巨人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神情，身上遍布纵横的鲜红色血渍，那些血迹正在慢慢向下流淌。
长袍的黑色，蜡烛的昏黄，血渍的鲜红...构成了这片区域的所有色调。
“...主的意志就在我们每个人的体内，连接着大家灵性本身...”
神像前方，站着身披黑袍的A先生。他背对神像，面朝众人，用虔诚而奇异的语调，对下面的人们宣讲道。此时的他已经放下了兜帽，露出他异常俊美，甚至近似于女性的脸。
下方的人们安静而无声，注意力全部被A先生吸引。他的话语仿佛带着魔力，让这些信众无条件地倾听，接受。
“...然而，堕落的七神窃取了主的权柄，蛊惑世人，阻止世人与原初的造物主的联系...”
讲到这里时，A先生的声音微带着愤怒与轻蔑，“祂们和祂们的爪牙，在地上建立了亵渎的邪恶组织，诱惑了无知的羔羊们堕入深渊...”
“而你们...你们是有福的，是听了我的布道，得到了主的爱的。”
愤怒过后，他的语气又变得轻柔温和，“主会背负你们的罪孽，会免除你们的痛苦...”
人们依然安静，但是在无形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在那些黑袍之下，有低低的呢喃声响起，不该存在肢体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赘生出来，蠕动着顶起黑布。
黑暗之中，有喜悦又扭曲的情感在发酵，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主的伟大意志。
“...邪恶的七神害怕着主，祂们联合起来，阻挡着主为大地带来的拯救。可是就算祂们和祂们的爪牙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A先生露出神秘的微笑。
“...主终会归来。”
......
结束了布道，送走信众，A先生独自跪在神像前。当面对着主，倾听主的伟大声音，他便会感到无上的荣耀与安宁。他保持着祈祷的姿势，长时间不动。直到有侍者恭敬地走进来，才抬起头。
“A先生，时间到了。”
侍者躬身说道。
“我知道了。”
A先生最后又看了一眼神像，虔诚地在胸口划出倒十字，然后才戴好兜帽离开地下室，通过阶梯走到上面。
此刻，一楼的大厅已经摆好了沙发，桌椅和黑板，由他召集的非凡者聚会照常举行。这些人看到他进来之后，纷纷向他低头，露出敬畏，甚至讨好的神情。
全都是愚昧无知的家伙...
A先生看着这些不曾接受主的恩泽的人们，眼底闪过轻蔑。
如果不是还需要他们提供情报，他会毫不犹豫地控制住这些愚蠢之徒，将主的光辉传递到他们身上，让他们成为主的羔羊。
不过，在主真正降临之前，他还需要忍住。
A先生穿过人群，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他用平静的声音开口了。
“我有一个任务。”
“帮我寻找一些信仰所谓‘愚者’的人。”
这是主为他传下的旨意。虽然因为自己的失误，让主的子嗣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但是仁慈的主还是接受了他的忏悔，继续信任他，并为他传下神启。这一次，他必须竭尽所能，去实现主的意志。
“找到这些线索的人，我将会给予你想象不到的丰厚报酬！”
在他身旁，两个侍者合力将一块写着愚者尊名的黑板竖立起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参加聚会的非凡者们读着上面的鲁恩文，各自咀嚼着这些描述，或是独自思考，或是与同伴低声讨论。
“真是不得了的描述...听起来简直像是神祇一样！”
有人感叹道。
“是的，通过三段式的描述，而且描述中不加任何从属，就可以在神秘学上建立联系，这是神明或者是同等位阶才有的待遇！”
另一个较为熟悉神秘学的成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