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舔着手指上的血，咕哝了一句。
他的皮肤苍白至极，又有几块隐约的黑斑，简直像是真正的尸体一样。眼中的疯狂与恶意满溢出来，散发着无尽的欲望。
“不重要，他会在月光下本能地制造骚乱。”
房间的另一侧，室内的装饰没有被血液污染，显得干净不少。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士身穿黑色燕尾服，坐在椅子里面，面无表情地说道。
在他的脚下，正躺着着四五个仆人打扮的男女。他们眼神空洞，面容僵硬，虽然还有着微弱的呼吸，但看起来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玫瑰学派的另外两名成员，刚刚在红月下享受了一次放纵的盛宴。
给与他们招待的，自然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安第斯伯爵。
第322章 再见莎伦
处理完狼人泰尔的尸体之后，卢泽带着老杰克的尸体离开了。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而是直接去了夏尔的卧室。
后者在睡梦中被惊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具尸体，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敢发怒，而是配合着卢泽的意思，接下了安葬死者的任务。
这位雷曼帮的首领，此刻在名义上掌握着几条街，收获了稳定的资金与声望。他能控制的帮众更多了，稳定的资金也让帮众们对他更加信服。但夏尔是聪明人，知道自己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于卢泽，如果对方不想让他当首领了，随时都能将他撤下...当然，更可能的是直接被清除掉。
“该死的安第斯伯爵！”
他听了卢泽的话之后，不由得骂道，“市场上搞不过我们，就在这种地方玩阴的！”
卢泽眉头一皱。
“你认识这个伯爵？”
“认识啊。”
夏尔点头道，“之前您说要开办纺织厂，我就调查了一下，了解这个行业的情况。安第斯伯爵也是开纺织厂的，在贝克兰德，就属他的生意最大...”
搞了半天，原来是同行之间的竞争啊。安第斯伯爵大概是想利用狼人暗中杀戮一番，让厂子里面的工人失踪，以至于人心不安，影响生产。不料想刚好遇到红月，狼人发狂了。
卢泽有些理解，但是又有些不理解。
自己的厂子规模不大，再怎么说也影响不到对方的产业，为什么要特地来找自己的麻烦？
“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厂子的位置。”
夏尔回答道，报上了一个工业区的地址。有这个地址也行，厂子里面那么多人，总会有一两个人知道安第斯伯爵住在哪里的。
卢泽将老杰克的事情交代给夏尔，自己则趁夜离开，前往那个纺织厂的所在地。
他放牧A先生，A先生又放牧记录官，释放记录的“旅行”...三重叠加，都需要他的灵性做支撑，导致灵性消耗了很多。继续行动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是卢泽停不下来。
羔羊的哭嚎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死去后残留的怨念融入了他的灵魂，点燃了他的愤怒之火，烧灼着他的心脏。
他要替自己的羔羊讨个说法。
......
连绵的厂房映入眼帘，规模远超卢泽买下的小工厂。
来到这里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了，但是厂房依然灯火通明，大功率的煤气灯照亮了黑夜，也让工人们不得安宁。
巨大的蒸汽机为整个厂房提供动力，传动至每一台纺织机的皮带上，带动纺织机的工作。每个工人需要负责六台床子，及时为耗完棉纱的机床补充材料。
他们看起来疲惫又麻木，车间噪声极大，又亮如白昼，可还是有不少人昏昏欲睡。
这时，叫醒他们的就是监工的棍子和怒吼了。
卢泽用“心理学隐身”在其中行走，他大致看了一下，找到了管理层所在的区域。然而时间已经太晚了，这些人早就离开，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谁！”
卢泽正因为一无所获而感到不耐，牧羊人的直觉却让他感受到了办公室区域隐藏着一位强力的非凡者。
“出来！”
因为发出了声音，他的“心理学隐身”自动取消了。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具体形象，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某人就在自己周围！
就在他准备搞点手段把人逼出来的时候，身前的空间忽然变得朦胧，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这是一位穿着黑色宫廷长裙的女子，头发淡金，眼眸蔚蓝，容貌精致但脸色异常苍白，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的感觉像是人偶。
莎伦。
“是你？”
卢泽惊讶地说道。
对方正是那个在女王聚会上认识的序列5非凡者，说好要一起组队去探索阿蒙墓地的“怨魂”。只是因为之后她单方面的原因，两人之间断了联系。
“好久不见。”
莎伦头上戴着一个小巧的软帽，浮在空中，提起裙摆微微躬身，向他行礼。于是，空灵飘忽的声音便在周围回荡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卢泽问道。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提起了几分警惕。
搞不好，对方也是玫瑰学派的人，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要保护安第斯伯爵...不过，他只是些微怀疑，毕竟对方能出现在女王的聚会上，本身就证明了她一定的可靠性。
“...”
莎伦沉默地看着他，没有马上开口。当保持安静时，她看起来当真像是一个精致的等比例人偶。
不愿意回答啊...是出于谨慎，还是因为事关自身？
卢泽直视着她蔚蓝色的眼睛，冷冷说道，“我的从属被玫瑰学派袭击了，我一路追查到了这里，发现了你。你如果不给我个解释的话，我只能默认你是敌人。”
“轰！”
他抽出了岩浆长剑，幽蓝的火光映着莎伦精致而没有活人气息的脸。
“我的确来自玫瑰学派...但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终于开口了，“我和伤害你从属的那些人，关系非常不好，或者应该说，彼此仇恨，互相为敌。”
“你和他们有仇？”
卢泽奇道。
“我们同属于一个途径，但是彼此之间有着不同的理念，因而对立争斗。他们崇尚纵欲，释放恶意，而我们强调克制，保持本性，直到爆发。”莎伦简短地解释道，“为了远离迫害，我们从南大陆来到贝克兰德，却依然遭到了他们的追杀。”
“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想要击杀他们。”
同样的序列...
卢泽有些惊讶，狼人和怨魂之间的差别太大了，居然还是同一序列。真要说相同之处的话，大概也就只是同样都是非人的存在。这么说的话，这条序列就都是类似的怪物吗？
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之前突然断了联系，说好的去墓地探索也停止了，就是因为需要逃避追杀吗？”
莎伦点了点头，幅度不是很大。
卢泽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那根黑绿色的獠牙，展示给莎伦看。
“这件非凡特性来自一个头发很短，消瘦的男人，你认识吗？”
“应该是泰尔，序列7的狼人。”
莎伦居然知道那只狼人的名字。
“这就是玫瑰学派追杀你们的人吗？”
“是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序列6的‘活尸’杰森，序列5的‘怨魂’史蒂夫。”
莎伦轻声说道，“带队的是一位序列4的半神，但是，他被我们留下的错误线索勾引走，目前去了别的地方。”
也就是说，现在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势力，只有一个序列6和一个序列5。而他们这边，却有两名序列5，其中一个还是同序列中很强势的牧羊人！
第323章 开始行动
厂区走廊空旷而寂静，绯红的月光透过窗户，照着里面的两人。卢泽的袍子比月光更加鲜红，而莎伦半透明的身体则是直接被月光穿过，没有留下影子。
“她说的是真话吗？”
卢泽突然开口，向着一旁的虚空问道。
他是在和谁说话？
莎伦的脸保持着人偶的平静，但是心里却不由得感到诧异。卢泽的表现很奇怪，就像此刻的走廊里还有第三个人一样。
随后，让她更加惊讶的画面出现了。
“基本上是真的，只是在一些表述上隐瞒了部分内情。”
她看到，卢泽突然换了一个语气，表情也变得温柔而深沉。就像藏在这幅身体的另一个灵魂突然冒出来，顶替了原主人一样，这个人笑着上下打量莎伦，“可以理解，毕竟谁都有秘密嘛。”
“你...”
莎伦半透明的身体闪烁起来，像是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对面审视的目光让她感到些许不安。好在对方的怪异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说完这句之后，就恢复了之前冷漠而疯狂的样子。
“你这边有多少人？”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卢泽继续问道。
“...我还有一个同伴，是序列6的‘活尸’。”莎伦调整了一下心态，回答道，“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的话，还有可能邀请另一位非凡者。他虽然只有序列7，但是却有一些独特之处。”
“别浪费时间了。”
卢泽摇摇头，“我刚杀了泰尔，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没有提高警惕，应该立刻去袭击...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藏身处？”
“就在安第斯伯爵的别墅，皇后区的一条街上...”
莎伦将地址信息分享给卢泽，她用蔚蓝色的眸子盯着卢泽，认真说道，“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我可以提供帮助。”
毕竟这些人原本就在追杀自己，自己也在设法铲除。如今意外多了一个序列5的强力帮手，就不需要搞什么计谋了，直接上门，以绝对的实力压制就好！
“那还等什么，走吧。”
经过M的测试，卢泽对莎伦的信任更多了一些。当即毫不拖沓，立刻选择了行动。
......
当两人抵达皇后区的安第斯伯爵别墅时，夜已经很深了。绯红的月亮在天空半落，空旷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到底是治安最好的街区，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也还是有断断续续的警察在巡逻。
在过来的路上，莎伦大致为卢泽介绍了一下有关“玫瑰学派”的事情。这个教派原本属于南大陆正统，却被邪神侵蚀，分裂为信仰邪神的“放纵派”和抵抗的“节制派”。
莎伦与她的同伴是节制派最后的残存势力，在摆脱了控制之后逃到贝克兰德，却依然被追杀。
巧了，我刚好也是【节制】。
卢泽心里想道。
其实，“节制”这个词语，很好地反映了他们这条“囚犯”途径的状况。
值夜者的内部资料中，语焉不详地记载了玫瑰学派掌握的“囚犯”途径。所谓心是身的囚犯，身是世界的囚犯，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时刻都在于自己的欲望作斗争，处在失控与疯狂的边缘。
序列9的“囚犯”，身体强壮，掌握了许多犯罪能力。序列8的“疯子”，可以靠牺牲理智换取强大的力量。至于序列7的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