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将身体靠在墙上，轻声说道，“我早就劝诫过你，需要多做普通人类的活动来维持人性，抵抗精神疾病...到头来，我的劝告还不如一个梦有效。”
“少废话。”
卢泽瞥了她一眼道。
“好的。”
后者微笑着，更换了一个新的话题，“今天准备做点什么？”
做什么？
卢泽略加思考。
自己的近期目标是彻底消化牧羊人魔药，中期目标是晋升黑骑士，远期目标是复仇和拯救赛西莉娅。
近期目标的话，他一直在扮演“牧羊人”，魔药顺利地消化着，基本上只剩一小部分了。
至于晋升“黑骑士”，卢泽也早就开始行动。像是他前几天去阿蒙陵墓，其实就是试图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作为与白银城首席交换“黑骑士”魔药配方的筹码。结果探索陵墓虽然获取了许多非凡特性，但是在价值上能够匹配的也只有那副阿蒙的肖像画了。
不过，昨天被半神之间的战斗波及，却让他意外得到了一张亵渎之牌...
这张牌上面可是记载着整条“深渊”途径的配方与仪式，而且本身的神秘性与位格也很高，足以称得上是一件超规格的物品了。这让他在和白银城首席的交涉中，更多了一些底气。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取出那张塔罗牌，注意到上面充盈的灵性非常显眼。
就这么随身带着，好像有点不合适...
相同非凡特性彼此会发生吸引，纸牌自带“恶魔”途径的高位格，如果随身携带，可能会将一些不好的东西引到自己周边来。但不随身保存的话，自己又不放心，担心会搞丢。
等下，这样的话，换个特殊的地方存放就好了。
卢泽抬头，看向M道，“那片海能不能存放现实中的物品？”
“当然可以。”
M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要怎么带上去...和携带凯蒂灵魂时的方法一样吗？”
他马上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于是，直接将亵渎之牌放入胸口。他犹豫了一下，也将“幸运转轮”拿出，同样塞进了身体。
这把左轮上多了一个特殊的标志，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将两件物品都塞进体内之后，卢泽闭上眼睛。
“哗——”
虚幻的海水包裹了他的身体，将他带入深沉的黑暗之中，无数疯狂而重叠的可怕呓语在耳边响起。他不断地下坠，下坠，直到有湿润的海风吹拂脸颊，有微凉的海水淹过脚面，才睁开眼睛。
卢泽又一次来到了海上。
环顾四周，他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这片海水唯一突兀之处——他上次意外召唤出来的奇特建筑，目前只从海上露出头部，剩余的绝大部分都沉在海水之中。
卢泽迈步向前，来到白色的尖顶部分，四边围起的边缘刚好隔开了其他海水的混杂，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水池”。这个池子中的海水剔除了其中的杂质，已经完全被他掌控。
而在这个池子中浸泡着的，是“审问官”凯蒂的灵魂。
卢泽低头看去，发现她虚幻的灵体浸没在半透明的黑色海水之中，显得安宁而平静，不再像是被他放牧时那样痛苦与疯狂。
“看起来效果不错...灵体的损伤已经修补好了。”
作为牧羊人，他只是稍微感知了一下，就确认了对方灵魂的状态变好了——这证明被剔除污染的海水真的可以温养灵魂。
“那就好。”
M微笑着说道，像是在替他感到高兴，“实验成功了。”
这样一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许可以把赛西莉娅的灵魂带上来，暂时安放在这里。
卢泽谨慎地想着。
不，不能那么急躁，至少还要再用其他的灵魂，再多放一段时间来确认...
他定了定心神，伸手插入胸口，从里面抽出了“深渊”牌，以及枪柄处多了标记的“幸运转轮”。池子最中间有一个凸起的台子，刚好可以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上面。不然直接把它们放在海上的话也太随意了，指不定会沉到哪里，找不回来。
在台子上放下“深渊”牌后，卢泽拿起“幸运转轮”。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枪柄上的标志，“秘祈人”的能力让他轻易记下了这个标志的结构，如果哪天有需要，他可以很快回忆起来，并将其画出。
“...嗯?”
又看了一遍那个标志，他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圣徽...好像和乌洛琉斯的标志很像啊！
那个真实造物主的眷者，在“秘祈人”的魔药中同样有过登场的序列1，“水银之蛇”“命运之蛇”，祂喜欢留下壁画，画上总会出首尾相连的河流，与这条吞噬自己尾巴的回环白蛇有类似的感觉。
不仅如此，“幸运转轮”本身就是“命运”途径的非凡物品，它被这个途径的高序列操纵也是合理的！
卢泽感觉惊疑不定。
难道说，当时在场的是乌洛琉斯...
不对！
祂是真实造物主的眷者，立场肯定和那个邪神保持一致！遇到我的话只会敌对，不会用那么隐秘的方式来影响，甚至还留下自己的圣徽来提醒我...
不是乌洛琉斯，又是“命运”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
卢泽心中突然一动。
难道，当时在场的，是另外的一条“水银之蛇”？
这样的话，这就很好理解了，祂肯定和乌洛琉斯是敌对关系...
同一条途径上，最多能够同时存在三个序列1的非凡者。可如果这条途径有真神的话，那么这条途径就不可能有序列1了。
这是卢泽刚从“深渊”牌的魔药配方上获得的信息。因为序列0的魔药主材料，就是同一条途径的其他两个序列1的非凡特性！
第364章 魔女与国王
“等下...”
卢泽的思绪渐渐发散开来，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片第四纪的地下遗迹，想到了那个由艾因霍恩，索伦和梅迪奇三名天使的灵魂混杂形成的恶灵。
三名同时死去的序列1天使...而且还是同样的途径！
难道说，祂们死于一场成神仪式？
想到这里，卢泽悚然而惊。第四纪那个黑暗而混沌的时代终于向他掀开了一点面纱，但是让他看到的东西却是如此疯狂扭曲。
“真是可怕啊...”
他低声自语，将“幸运转轮”压在“深渊”牌上，防止轻飘飘的纸牌被海风吹走。既然影响这件非凡物品的“水银之蛇”并非乌洛琉斯，拥有同一个敌人的他们或许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最有嫌疑的就是那对夫妇。
卢泽当时粗略地查看了一下，两人都是普通人，而那位女士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可是今天再回头想想，当时的状况下，自己的左轮掉落刚好将他们从危险的境地拯救出来，他们简直太可疑了！
是这对夫妻中的哪一方呢，或者...就是腹中的婴儿本身？
不行，信息太少了，没办法推测。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
东西已经放下，也查看过凯蒂的灵魂状态了，差不多该回到现实世界了。今天他打算继续去东区，看护羔羊。正如牧羊人每天都要履行放牧的职责，他也不能随便将羔羊们抛到一边，这样的话，搞不好已经完成的扮演都会前功尽弃。
————
皇后区，索德拉克宫。
广阔的华丽宫殿和高耸的钟楼拔地而起，浓重的雾气只能到达它们的墙根部分。这片宏伟的建筑群沐浴在阳光下，俯瞰着被浓雾笼罩的其他城区，恍若地上天国。
这是全贝克兰德地势最高的区域，也是鲁恩王室的宫殿所在。
远离皇后区的贫民窟里，这座宫殿只存在于人们的口耳相传之中；相对接近的中层区域，只能定时听到宫殿边缘处，名为“秩序之钟”的著名钟楼发出的报时钟声。而对于能够进入这座宫殿、居住在这里的人来说，这里也不过只是看得厌烦的普通建筑罢了。
“...陛下，调查的大致结果就是这个样子。”
一处行宫内，王国现任首相阿古希德·尼根郑重其事地结束了汇报。他努力收敛了悲伤的情绪，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疲态。
在他周围，站着少数几个能够左右国家朝政的帝国精英，霍尔伯爵赫然身处其中。
“所以，你们最终只是击杀了凶手，却不知道幕后的真正主使者？”
在他们对面的王座之上，鲁恩现任国王，乔治·奥古斯都——俗称乔治三世平心静气地问道，可是话语却让在场的众人心中感到无形的压力。
这位国王年近中旬，戴着王冠。他有一张严肃坚毅的脸庞，蓄着两撇胡须，看起来非常正直古板。
“很遗憾，陛下。”
霍尔伯爵主动上前，微微行礼后道，“女神教会的专业人士，风暴教会的“神之歌者”阁下都进行了尝试，结果都不是很理想。”
“军情九处也没发现什么。”
穿着剪裁得体的礼服的男子补充道，“目前我们对外的宣称，是把责任推到了极光会身上...”
王座上的国王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向后靠到了椅背。
“继续追查，堂堂鲁恩的大公爵被不明不白地杀死，会被其他大国的上层看笑话的！”
他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是，您的旨意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
所有人同时躬身。
“还有公爵那边...要适当地提供补偿，让他家的长子出来做事吧，上议院还需要一个主持者。”
乔治三世继续命令道，“首相多关心一些，帮你的那个侄子早点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是。”
首相阿古希德和霍尔伯爵对视一眼，无奈地应声道。
在场的人中，有几个眼底微微露出喜色。
尼根公爵的长子远不如他的父亲，肯定没办法整合上议院所有人的心思，而这就意味着变化，变化会带来机会，把握住机会，自己或许就能更进一步。
“好了，先这样吧，让我休息一会儿。”
在略微变得古怪的气氛中，乔治三世一挥手，宫廷伯爵便带着众人离开，只留这位鲁恩理论上最高权力的所有者独自在大殿之中。
他以拳头撑着腮帮，斜倚在王座之中，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人不会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就在他们面前。”
一个清脆通透的声音娇滴滴地响起，仿佛夜莺在歌唱。
随着说话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缓缓从空气中浮现。她有着绝美的脸庞和玲珑有致的身段，偏偏神态却像是少女一般纯洁，让人忍不住产生呵护与玷污的矛盾心情。
“潘娜蒂亚，你来干什么？”
乔治三世显然没有被她的容颜迷惑，语气相当冰冷地问道。
“为了祝贺尊敬的国王陛下达成目标，完成了内部的清理...当然了，这只是个玩笑。”
潘娜蒂亚的前半句话还很轻快，但是被对方的眼睛一瞪之后，便老实了不少。
“说重点。”
国王陛下的耐心不足，尤其是这个不知死活的邪教份子居然跑到了皇宫现身，如果被发现了，自己的计划将会受到极大影响...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他早就安排人将她清理了。
“别这么急嘛...我想问的是，公爵既然已经被清理，后续的计划是不是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