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快跑！”
“快去找传教士阁下！”
羔羊们心怀纯粹的想法，相信那位宽厚、强大的人物会拯救他们！
奥利弗的额头越来越滚烫，眼前一片发黑，身体失去知觉，只是本能地挥动四肢，往前奔跑。
“噗通！”
坚硬的触感砸在下巴上，反馈回来的力量让他彻底失去清醒。
“哎呀，就到这里了吗？”
潘娜蒂亚的声音带着遗憾，正要走过去，却突然听到一个高远缥缈的声音：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伴着这个声音，一道虚幻的大门在虚空中勾勒而出，大门开启，卢泽从中走出。
他环顾四周。
死亡覆盖了昔日热闹的街道，他的羔羊们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失去生机。灵性直觉中，代表着他“羔羊”的光点正在不断熄灭，直至全部陷入黑色的死寂。
转瞬之间，他的羔羊就全部死去了。
“你终于来了。”
“绝望夜莺”潘娜蒂亚笑着对卢泽说，“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害怕而不敢来呢、所以只好杀死你的羔羊，来把你逼出来...”
卢泽没有听她的废话，而是俯下身，将奥利弗小小的躯体翻到正面，然后，高举起手——
“噗！”
“咳咳！”
男孩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肺部遭受到挤压，将淡绿色的脓液和鲜红的血液咳出，仿佛丑陋黏腻的鼻涕虫一样挂在脸旁。
“传，咳咳...教士...咳咳阁下！”
奥利弗睁开眼睛看到卢泽，立刻喊道道。他非常虚弱，就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奥利弗，不要说话，保持呼吸。”
卢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水里流动的冰凌。
“阁，咳咳，阁下！”
奥利弗急促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有听卢泽的话，而是急切地告诉他，“她杀了咳咳...大家，她杀了他们...”
他呜呜地哭着，又不时咳嗽。
“我听到了，奥利弗，我全都听到了。”
卢泽另一只手握着男孩的胳膊，直视着他，“别怕，保持呼吸，我会救你的。”
“别费心了，我的诅咒你是解不开的。”
潘娜蒂亚愉快地说道。
卢泽没有理会他，男孩的身体在他的手里渐渐衰落，半神级别的瘟疫诅咒抵抗着他。可他如果加大输出力度，男孩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阁下...”
奥利弗能感觉到体内生机在流逝，他突然明白，自己要死了。
只见，他的脸上先是涌起了一丝胆怯，但很快就变得坚定，用最后的力气挣扎起来，“我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您...”
“奥利弗，呼吸...”
“咳咳...我加入您只是为了生存，我从来没信仰过您的主...”他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出来，眼里带着愧疚和解脱，“对不起，对不起...”
卢泽一愣，然后加倍握紧小男孩的右手臂，“我知道，奥利弗，我一直都知道！没关系，没关系...”
可是男孩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玻璃球一样晶莹的眼珠染上一层阴翳，肺部停止了翕张。卢泽愣愣地看着这个不是自己羔羊的孩子，将手缓缓抽出来。
奥利弗温热的血液顺着胳膊滴落，但很快，就在寒风中被夺去了温度，结成冰晶。
他死了。
1349年最后一周的周二，贝克兰德大雾霾。
第378章 仇人复现
卢泽面色冰冷，看着对面的绝美女士。
他的表情逐渐扭曲。
死了，羔羊们都死了，卢泽身为牧羊人的职责失败了...汹涌的怒火像是从地狱涌起，烧灼着他的内心。他听到了羔羊们的哭泣，他们在哀嚎着，祈求卢泽为自己讨还正义。
“真是直勾勾的眼神，姐姐我好喜欢。”
潘娜蒂亚轻笑道，“我说，A先生是你杀的，对吧？”
她显得游刃有余，因为两人之间隔着序列的天堑。序列5对序列4，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瘟疫已经散播成功，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刻的潘娜蒂亚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游戏的心态。
再陪他玩玩，然后就马上离开吧...
潘娜蒂亚想到，继续笑着说，“A先生是多美丽的可人儿啊，被你这么轻易杀掉...”
“去死。”
卢泽沉声道。
污秽的语言带着诅咒，在她的耳边轰然炸响！
“砰！”
潘娜蒂亚精致的脸庞上鼓起黑色的脉络，显得极为可怖。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痛苦之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愤怒。
“刷！”
一根尖锐晶莹的冰锥在她身侧生成，被她投向了卢泽。
“咔咔...”
冰枪带着彻骨的寒意，沿途所有东西都瞬间冻结。它极速射出，贯穿了卢泽，并凝聚出大量冰霜，将他的身体彻底封在厚厚的冰层之下。
冰下的卢泽并没有停止活动，他的身影越变越小，变得扁平，最终化成一个冻结的纸人。
而与此同时，一柄炽烈的岩浆之剑向着潘娜蒂亚的额头斩下！
“吼！”
卢泽全身都已恶魔化，庞大的身躯狰狞可怕。
潘娜蒂亚迅速抬头，迎着卢泽的岩浆之剑，举起了一把小巧的黑色匕首。两把武器相撞在一起，发出震天的巨响。
“你...不可能！”
她脸上的笑容刚刚浮现，就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尖叫道。
原来，卢泽不仅仅是发动了“恶魔化”，他的体表正被浓稠的黑色液体包围，那是流淌着的鲜活欲望，是让人心神崩溃的精神冲击！
他发动海潮的能力，在同时驱使了多个灵魂！
不仅如此，在劈下一剑的同时，卢泽一刻不停，继续催动体内其他的灵魂。
“啊啊啊啊！”
A先生的灵魂哀叫着，被迫放牧自己魂体内的羔羊们。
卢泽的手微微一摊，做出个“请”的动作，潘娜蒂亚匕首的方向便遭到扭曲，原本刺向卢泽心脏的匕首落在了空处，而卢泽却趁着这个机会贴近了她，将岩浆之剑捅进她的胸膛。
潘娜蒂亚继续用灵活的身法躲避，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没想到自己居然短暂地被一个序列5压制了。
他可以同时放牧多个灵魂，果然有蹊跷...
A先生死得不冤！
“刷刷...”
体内的灵性飞快地流逝着，同时驱使多个灵魂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卢泽心里明白，自己面对一位序列4很难有获胜的机会。而且重要的“阿蒙画框”和异变的“苦痛”目前都不在身边——为了搭车方便，掩人耳目，他将那两件非凡物品都暂存到了海上。
为了给羔羊复仇，他必须发挥当下的全部力量！
“哼！”
潘娜蒂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的头发突然鼓胀而起，化成蛇发，空余的那只手也从白袍里面一摸，取出了一根黑漆漆的木杖。
这个牧羊人比自己想象中要棘手，自己要认真起来了。她在这座庞大的城市内制造混乱，三大教会很快就将发现并追上来，必须要加快时间了！
玩耍的时间，到此结束。
————
贝克兰德，某处不知名的区域。
克莱恩被阿兹克先生抓着胳膊，出现在一处奇怪的建筑之中。这里有着高耸的石头穹顶，墙壁表面斑驳，带着古拙的花纹。
这是...什么古代的遗迹吗？
历史生的本能让他差点跑去研究。但就在此时，一道虚幻而不真实的对开青铜大门在两人的面前显现。
“是你...”
克莱恩紧咬牙关，看着从大门中走出的男人。
此人穿着纯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瞎了一只眼睛的脸庞如古典雕塑般深刻分明。他发色暗金，眸子深蓝，戴着一顶老气的软帽。
他正是导演了廷根事件，让黑荆棘安保小队遭受重创的真正凶手，携带着分封印物0-08从女神教会叛逃，的前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
克莱恩和卢泽的最大仇人！
“你先离开这里。”
阿兹克嘱咐他道。
克莱恩只能低头向前冲去，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却依然在仇人面前选择了暂避。他知道，两人的实力是不对等的，自己留在这里，只会干扰阿兹克先生...
他冲上建筑，改变为因斯·赞格威尔的面容，骗过了门口的守卫，然后逃出这里。
“呼——”
寒冷的风吹拂到脸上，他从洞口冲出，发现自己正处在深山之中。
克莱恩并没有顺着山道走下，而是凭借自己灵活的身手，直接从山坡上滑落，时而抱住树干，时而踩到石头，用以调整身体。
“哗啦哗啦...”
潺潺的流水声在山谷底部响起，克莱恩眼前一亮，准备用“水下呼吸”来潜入水中，躲避追兵...然而，就在他稍微放松的刹那，眼前的虚空突然一阵模糊，走出来一道穿着黑色衣裙的身影。
特莉丝...奇克！
“呵呵...”
此时的特莉丝，已经没有当时在马车上那样灵动，她的身体仿佛散发着浓厚的黑色气息，夹杂着无数死者的哭嚎。气体源源不断地从天空另一端传递过来，连接到她的身上。
那枚蓝宝石戒指依然戴在她的手上，闪烁着幽光。
特莉丝接受了大量活人献祭..邪神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