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甬道那头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不知为何，卢泽立刻就感觉那是血。
“你总算来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甬道尽头响起，“我还以为你被我吓到，再也不敢出现了呢。”
“梅迪奇，别想着挑衅我。”
卢泽淡淡回应道。
“挑衅？我只是在和你友好地打招呼而已。”
那声音笑着道，“相信我，如果我真的要挑衅，任何人都不可避免地会被我激怒。”
“呵，那你很厉害咯。”
卢泽冷笑一声，“要是你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抓到这里杀死呢？”
梅迪奇的声音一滞。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另外两个声音随之响起，他们放声大笑，毫不掩饰对梅迪奇的嘲弄。
“好了，两个废物，我就是因为被你们给拖累，所以才沦落到今天这样的。”
梅迪奇叹息道，片刻之后，又问卢泽，“所以，这次你想通了，是来解除我的封印的？”
他的情绪掩饰得极好，完全没有显现出焦躁或者急切来。
“不用解除封印，我这次来是要放牧你的。”
卢泽答道。
“放牧？放牧也好啊。”
梅迪奇笑道，“只要能脱离这里，成为你的羔羊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想的是借机夺取我的身体，对吧？
卢泽心里冷笑，却没有说破，而是继续问道，“所以，我要怎么放牧你？”
“和正常的放牧一样。”
梅迪奇回答道，“你对着我的灵体使用能力就可以。”
此刻，向来和他为敌的其他两个灵魂也没有插嘴，而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我知道了。”
卢泽淡淡道。
“你好像很有自信啊。”
梅迪奇突然笑了起来，“不害怕我趁机夺取你的身体吗？”
“你生前或许还可怕，但是死了之后也不过只是个恶灵而已。”
卢泽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呵呵...那就继续往我这边接近吧。”
梅迪奇道。
不用你说。
卢泽迈步向前，朝着甬道走去。
可怕的幻觉在他眼前接连浮现，除了和梅迪奇相关的画面，还有索伦和艾因霍恩两位天使的经历。祂们生前是天使，死后的灵性也依然能产生极大的影响。
卢泽穿过一幕幕幻觉，踏着黑色的地板进入甬道。
他看到，血从大地深处涌起，伴着火焰的弧光，红发的英俊年轻人骑着无头的白马，在大地上驰骋；
他看到，光辉的年代中，巨龙，巨人，精灵...无数的异种都被青年用大剑杀死，天空的辉光之上，似乎有什么伟大的存在向青年投来赞许的注目；
他还看到，背叛的蔷薇盛开，青年在一场战斗后被抓到，绑到了一个空房间的椅子上；
紧接着，画面一转，房间里多了两把同样的椅子，三个红色头发的人排成三角，各自背对，低垂头颅...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消散了，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一面血淋淋的对开大门，大门上的血液新鲜得就像刚刚被泼上去的一样！
“砰！”
在看到大门的瞬间，卢泽脸上的血管瞬间爆开。
“很好，不错的见面招呼。”
他冷着脸道。
“我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气息了。”门后的声音说道，“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到了这时，他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些微的急切来。
仿佛有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门后窥视，等待。
“那就闭嘴等着。”
卢泽道，然后对着大门张开手掌。
牧羊人的能力随之发动，他能准确地感知到，门后有一个灵体的存在。只是，这个存在本身似乎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体内的灵性本能地在抗拒！
“放牧！”
卢泽强行发动能力，高喊道。
“呼——”
冷入骨髓的寒风呼啸而起，透过大门。
卢泽能感受到，寒风并没有吸动门后的那个东西，但是对方却主动地飘起，穿过大门，扑进了自己的手心。
第385章 年终日
一团赤红的光芒穿过大门，顺着卢泽制造的寒风，直接飞向他的手心。没等他反应，就钻进了他的体内。
这是一股极度炽热、极度爆裂的感觉，经过之处，血肉崩溃、灵魂震颤。
“砰！”
爆裂声骤然响起，卢泽接收恶灵的那只手瞬间炸开，血雾飞散出去没多远，遇到空气便自动燃烧，腾起一大片赤红的火焰。再看他的右手，表皮和一层血肉已经被剥离，残余的部分也鲜血淋漓，带着焦黑的印痕。
“砰！砰！”
恶灵朝着卢泽的身体深处进发，而爆炸也接连发生，沿着胳膊一路向上蔓延，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赤红的火焰之中。
果然，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被自己放牧，而是要夺取自己的身体！
卢泽没去管伤势，而是全力发动“放牧”能力，试图控制恶灵，将它牵引到那个空余的栏位上。
他已经完全消化了牧羊人魔药，加上体内有一抹纯粹神性，提前完成了序列4的仪式，对羔羊的控制能力远超一般的牧羊人。
“啪！”
他用牧羊人无形的力量鞭笞着赤红的恶灵，压制着它的肆意行动。
“呵...”
红色的恶灵发出了嘲讽的轻笑。卢泽的力量对它效果轻微，它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挣脱束缚再度恢复了自由，同时向前猛冲，攫取了卢泽的躯干。
“唔！”
炽热感与侵蚀感瞬间传来，卢泽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直而不能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恶灵附身！
卢泽的精神迅速陷入恍惚，他的面前，有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那道身影并非现实存在，而是直接映射在他的眼睛里面。
只见，那是一个红色长发的英俊青年，身上穿着泼洒鲜血的黑铁铠甲，他的脸颊两侧各有一块腐烂见骨的伤口，眉心有旌旗般的红色印记，那印记鲜艳欲滴。
“梅迪奇...”
卢泽艰难地抵抗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而那个英俊的青年只是朝他微笑道，“牧羊人的身体真不错，竟然能承受住我的灵魂...”
说罢，他伸出手，探向卢泽的脑袋...
卢泽双眼盯着祂，脑内的虚幻海潮即刻发动。
“哗——”
虚幻的潮水从大脑中涌出，浸入卢泽的身体。那液体沉重而粘稠，堵住了恶灵所有的退路。海潮有着极高的位格，连神祇都能抵抗，压制天使死后形成的恶灵自然不在话下！
这是卢泽早就计划好的，他故意引对方深入自己的躯体来不及退出，在最要紧的关头才释放了海潮。
于是他便看到，对面青年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变得惊诧无比。
“萨斯利尔？！不对，你是...”
红发青年的话还未结束，投影便闪烁着消失了，因为卢泽已经用海潮抓住了祂的本体。沉重而粘稠的海水裹挟着祂，往羔羊的空缺栏位处前进。
这一次，红天使恶灵的抵抗没有起效，海水更高的位格让祂难以挣脱。
逮到你了！
卢泽心里想道，借着海水控制住对方的时候，再度发动“放牧”，强行用“牧羊人”的特性和祂的灵性进行沟通。
他要确定对方有什么样子的能力，然后挑选三个来进行固定！
“你敢？！”
梅迪奇发出暴怒的吼声，祂的魂体在虚幻的海潮里沉浮，向卢泽投来凶悍猛烈、极具攻击性的一瞥。
那是富含侵略与暴虐的眼神，仿佛“战争之神”跨越了千年时光，将余波轰击在他身上！
“砰！”
卢泽只觉得有一颗炸弹在脑袋中爆开，他的身体骤然崩溃，几乎要化为一滩血肉烂泥。
“轰——”
被余波击出的身体残余飞溅出去，随之变为熊熊的火焰。这座深埋在地底的第四纪建筑，突然就这样被点燃，冒出汹涌的火光！
卢泽破布人偶一样的躯体被火焰包围，他也发了狠，拼命压榨体内的灵性，全力催动“放牧”，非要将红天使恶灵给变成自己的羔羊！
火焰和血肉交织在一起，在这座阴暗的地下建筑之中，形成了一幕疯狂的画面。
......
1349年12月31日，夜晚，贝克兰德某处海港中。
月光之下，一艘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舰在港内停留。
和鲁恩军方一般的帆船战列舰相比，这艘船体型庞大，上面没有风帆，却多了两个烟囱。众多露天炮塔分列在舰上，炮管口径惊人，远超当世所有风帆战舰。沉重的铁甲构成了它的躯体，装甲厚达457毫米，防御力强大。
这正是鲁恩海军的荣耀，足以颠覆时代的铁甲舰，“普利兹”号。
这艘庞然巨物在黑夜里静默着，映衬得周围的建筑都渺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