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道，“这些信息是从她身上通灵得来的，绝对可靠。”
“...你杀的？”
【倒吊人】阿尔杰忍不住问。
根据他从风暴教会内部了解到的皇宫混战的情况，他觉得【节制】的实力要远超一般序列5，杀死一位半神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我。”
卢泽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和她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一位序列3的强者到达现场。是她击杀了魔女，通灵也是她来做的。”
序列3的强者？
【节制】先生听起来和她很熟悉...
奥黛丽心里想道。
她很识趣地没问那位高序列强者的真实身份，而是继续听对方讲下去。
“从通灵里，我知道了一件难以置信的消息。”
卢泽沉声道，“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幕后主使，其实是当今的鲁恩国王，乔治三世。”
话音落地，灰雾之上安静了一瞬。
“天啊...”
奥黛丽喃喃道。
虽然在那天的晚会上，她已经从【血修士】的口中听过了这件事，可是她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一位国王，就这样随意将数万国民的性命抹杀了？
比她更惊讶的是【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国王居然和大雾霾事件有关。
是国王？
国王杀了东区的人们？！
佛尔思感到了荒诞和震惊，她甚至有些怀疑【节制】。但又本能地觉得，对方虽然疯狂冷酷，却从不说谎。
魔女...王室...“原初魔女”试图苏醒...国王拿数万人做祭品...
埃姆林·怀特听着听着，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怒气来。当然，作为生命悠长的血族，他对国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他的愤怒另有原因——由于深陷大地母神的教会之中，他以教士身份，依靠自己的魔药知识，治疗了许多前来求救的贫民，也见证了众多人的死亡。
“该死...”
回想起那些人的惨状，他的眼眸变得更加红了，牙齿也伸出了唇边。
“...为什么？”
沉默片刻之后，【正义】奥黛丽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啊，国王为什么要这样做？
“魔女说，他是想用这件事来推动发展，建立新的秩序。”卢泽冷笑一声，“我也不知道那个混蛋具体想干什么。”
“没有询问清楚吗？”
“很遗憾，没等我再仔细问，意外就发生了...”
卢泽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当时遇到的状况，一个秀美的黑袍女性撕裂了空间，导致魔女的灵魂接触到外界，因为泄密而被灭口。
听起来，似乎和我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克莱恩在一旁听着，暗中说道。
“在这之后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正义】奥黛丽道，“雾霾的扩散被风暴教会及时阻止，但也造成了数万人的死亡。王室在明面上宣称，王子埃德萨克也被卷入瘟疫而死。但是给三大教会的解释里，却说他与魔女教派勾结，意图谋反，造成了一系列的灾难...”
众人默默点头，这就是他们了解到的那个版本了。
“可是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对吧？”
【倒吊人】阿尔杰道，“按照我在海上得到的消息，【血修士】在年末的晚上发动了公然的袭击。”
“是的。”
【正义】奥黛丽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那位血红色的身影，“年终日当晚，【血修士】控制了停泊在贝克兰德军港的普利兹号，并操纵这艘军舰轰击了皇宫...”
“在军舰被毁之后，【血修士】更是独自闯入索德拉克宫。他在一名序列3，两名序列4和众多序列5、6的非凡者围堵之下强行冲击国王行宫，无人可以阻拦。直到王室的天使到来，才被控制住...即使这样，他也把自己的脑袋扔进了国王行宫，通过自爆让王座沾染上了鲜血。”
“蒸汽之神...啊不，愚者先生在上...”
【魔术师】佛尔思心里想道，听得心驰神往又恐惧不已。作为一名作家，她很喜欢这种戏剧化的桥段和剧烈的冲突，但是作为塔罗会的成员，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位冲击皇宫，敢于和整个王国的权力中枢为敌的疯狂非凡者就坐在自己对面。
她抬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节制】。
“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倒吊人】阿尔杰同样诧异，因为他从风暴教会那里获取的情报并非一手，并不详细，比不过【正义】这种身在第一线所看到的东西。他震惊于【血修士】的强大，竟然能和那么多的强者对抗。
他不禁看向卢泽。
在这段时间内，阿尔杰也基本猜到了【节制】的身份。
而就在这时，有个人终于忍不住了。
“各位...你们为什么一直在看【节制】先生啊？”
【太阳】戴里克奇怪地问道。
身处白银城的他完全不了解鲁恩和贝克兰德，也不知道王室是个什么东西。但他能看到的，就是好几位成员不断地偷看自己身旁的【节制】先生，这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三人都是下意识做出的动作，没想到会被平日里有些天真的【太阳】给发现。实际上，因为沉浸在惊异的情绪之中，他们都没能藏住自己的心思。
“哦，没事。”
卢泽坦然道，“大概是因为他们知道了，我就是【血修士】。”
“......”
三人没想到他这么大方的承认了，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啊？”
这下，轮到【月亮】埃姆林傻眼了。
————
与此同时，圣赛缪尔大教堂底部的会议室中。
银镜的表面泛着水光，正在为在场的众多官方非凡者展示当日的情形。
只见，巨大的铁锈色军舰被高空的无形斩击轰成两半，但是一发炮弹却成功击发，轰入了王宫之中。那道血红色的炮弹落地就变成了人形。
那人形的脸部却是一团模糊。
第403章 【世界】，你就是克莱恩吧？
“【血修士】进入皇宫之后，当众宣称，‘大雾霾’事件的真凶是皇宫王座上的那位...”
伊康瑟解释道，因为银镜不能发出声音，在场众人只能看到面容模糊的血色人影在愤怒地大喊什么，“而他是来替那些人讨要公道的。”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镜子中的画面。
在镜中，那位【血修士】独自一人站立在钟楼上。而在他的对面，从天上到地下，都被海量的王室非凡者团团围住，其中甚至有序列3，序列4的半神。这个场面相当震撼，尤其是联系上他嘴里说的话，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三位大主教认真看着镜面，而伊康瑟对面那位英俊而轻浮的绿眸男子也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
众人看到，那红色的身影化身成一条血河，以滔天的血浪向着行宫发起冲击。虽然王室的非凡者们用各种方法阻挠，那条河流依然不改前进的趋势，并在其表面浮现出无数人影，同他们战斗。
“好强...”
有人小声说。
“这也是秘祈人途径的能力吗？我还真没见过。”
蒸汽教会大主教霍拉米克看着那条血河。
“不好说，或许是他的独特能力，或许是借用了什么非凡物品，又或者，一般的牧羊人都处于疯狂之中，无法使用这样的能力...”
索斯特紧盯着镜面推测道。
如果是奥黛丽在场，她应该马上就能发现其中的差异——画面中的【血修士】身影要更加高大，像是正面人物，而他对面的王室成员则经常逆光，显得凶狠丑恶，活脱脱的恶人形象。不仅如此，红天使化身的血肉傀儡也做了模糊处理，难以让人发现异常。
魔镜阿罗德斯主动替卢泽做了遮掩，至于是因为讨好，还是因为恐惧就不得而知了。
镜中的剧情继续推进，就在那条血河即将到达行宫前的时候，王室的天使降临了。魔镜没有明着显露出对方的身影，只是用其他人的反应来间接表现。
只见，在德林克·奥古斯都到来之后，情况立刻急转直下。血色长河回缩，血修士本人的实力也遭到了限制，无法再与那些非凡者抗衡。可是，即使他已经摇摇欲坠，却还是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皇宫前进。
在魔镜的全力渲染下，这一幕画面显得无比悲壮。
“加油，继续往前走啊...”
许多人在心里想道。
起码在这一刻，会议室里的人们是期望他能赢的。
于是紧接着，他们终于见识到了这位【血修士】的癫狂与决意——他被如林的刀剑刺穿、架起，却还是扯下了自己的脑袋，扔进了行宫，用近乎自杀的方式唾弃了国王的尊严。
至此，画面终于结束。
在这之后，魔镜一如既往地询问了伊康瑟尴尬而社死的问题，后者也因为拒绝回答而遭到雷劈，以至昏迷。众人体谅着这位执事的不容易，但是谁也没打算继续使用2-111，而是围绕刚才看到的画面，进行探讨。
“【血修士】能和这么多的非凡者战斗，在天使到来之前都没有落到下风，他本身的实力应该很强。我猜测，至少到达了序列3的程度。”
一位风暴教会的“代罚者”说道。
“可是在兰尔乌斯案中，他对付一个还没出生的邪神子嗣都很困难，差点被值夜者抓到...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实力能得到这么快的跃升吗？”
有人提出了反驳意见。
围绕着【血修士】讨论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又将话题转向了他面对的敌人。
“所以，王室现在给出了什么样子的解释？”
————
“王室现在怎么样了？”
灰雾之上，【倒吊人】阿尔杰同样问道，看向了【正义】奥黛丽。
“他们出让了更多的利益，同时还全盘接受了三大教会的检查。”
奥黛丽道。
“调查结果呢？”
“除了一些小问题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正义】奥黛丽摇头道，“简直就像编织出一个完美的幻觉一样。”
现在的状况就是，三大教会明知道王室有问题，王室也知道他们猜测自己有问题，可就是发现不了他们究竟在哪里有问题。
“目前，王室坚持了之前的说法，认为【血修士】是信奉其他邪教的狂人，借由这件事来冲击王宫，挑动王室与教会不和，从而牟利...”
【正义】奥黛丽摇头道，“三大教会当然不信，但是因为没有发现问题，目前明面上的调查已经结束。但是可以预料到的是，很长一段时间，王室都要被紧盯着了，即使他们真的有计划，也会遭到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