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持续时间有限，不能浪费...”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低头查看手指。却发现，指头径直朝向那面宽广的镜子。
在镜子之后？
卢泽犹豫了一下。
...能通过吗？
他制造出一个火球，操纵着它射向巨大的镜面。那火球速度极快地撞上镜子，发出“噗”的一声，直接蛮横地穿过。
“呼！”
在穿过镜面之后，火球明显缩小了许多。充满潮湿雾气的环境也阻止了它的燃烧，它明显地萎靡下去。可是它在熄灭之前，却突然回光返照，瞬间升腾起大片火光。
在那火光之中，出现了卢泽的身影。
“火焰跳跃”。
他不确定那面水镜里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干脆用这种方法避免了直接接触。
镜子后面是广场的另一半。
比起前半段路上的破坏痕迹，此刻在卢泽面前的建筑好歹还保留了基本的模样。但这并不代表它们的状况更好，相反，这些建筑被大片的黑色阴影覆盖，腐蚀，原本就破败的轮廓变得更加诡异。
浓雾，覆满漆黑的废墟...一切仿佛是某个可怕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卢泽深吸口气，捏着那三根血淋淋的指头，继续往前走去。
“咚！咚！”
那三根指头开始在手心里剧烈搏动，像是里面装上了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它们外表正在变得越发血红，迫切地期待着与原主人的重逢。
终于——
“砰！”
三根手指一齐爆炸，化成血水落在地上。它自动流淌，向着前方汇集，最终汇入了一滩奇异的物体之中。那是一大团蠕动着的阴影，它躲在一处建筑下，不仔细看的话甚至都难以发现。
融合了血液之后，那团阴影里的事物蠕动着上升，成为了一个高大魁伟的黑色骑士。他眉眼间皱纹极深，但头发却没有一根银丝，纯黑的眼睛本能地看向卢泽。
“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
历经梦中的两次会面之后，他们终于在现实之中相见了！
第438章 我是A先生（上一章有修改）
“呼，呼...”
漆黑的骑士在雾气中粗重地呼吸，拉开面甲的头盔显露出真容，正是卢泽曾经在梦里见过的那位苦修士，利奥马斯特！
“救命，救救我！”
他没有眼白的全黑眼睛看向卢泽，那张苍老的脸上流露出哀求的光芒。
“闭嘴！”
旋即，利奥马斯特怒骂一声，脸上的的表情又变了。只见他眼里涌起猩红的光芒，满脸皱纹都随之扭曲起来，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牧羊人？”
他在卢泽血红的袍子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卢泽的脸上。那是一张阴柔而俊美的脸，带着这个途径病态与疯狂的神情。
利奥马斯特稍微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印象中的确见过这个人。
“您好，黑之圣者阁下，我是负责贝克兰德牧区的神使，他们都叫我A先生。”
卢泽顶着A先生的脸，态度恭敬地向对方说道。
此时此刻，他首次使用“无面人”的易容能力，为的就是欺骗“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此刻他的模样完全就与真正的A先生如出一辙，甚至为了让灵性层面上类似，他还让体内的A先生灵魂也活动起来，散发出自身的波动。
A先生的记忆早就被M给挖掘清楚了，他和“黑之圣者”并不熟。负责鲁恩的高序列强者是“幽暗圣者”，A先生与“黑之圣者”只是在某些集会上有交集，彼此见过一面而已。
所以说，这种程度的易容，即使对方是序列4的黑骑士，也没办法发现问题！
何况现在的利奥马斯特状态极差！
“神使A啊...”
他审视着卢泽，“你找到我的手指了？”
“是的，我在神战遗迹的海域中捡到了您的手指，就赶过来救您了。”
卢泽态度恭敬地回答，仿照着记忆中A先生面对“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时候的态度。他脑子里的弦紧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
与此同时，卢泽驱动着体内A先生的灵魂，让A先生放牧起属于他的羔羊——那位序列5的痛苦魔女。无形的病原体从卢泽的身周悄然产生，顺着雾气弥散开来，进入到“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的体内。
“易容”加“疾病”！
同时放牧！
那片海潮带给他的权能！
面对一位序列4，卢泽不打算逞能。他要尽可能地占据先机，释放的瘟疫也是潜伏时间最长，前期影响最小的那种。以利奥马斯特现在的状态，就算有一些身体上的问题，他也会以为是自己精神的影响，而在短期内忽视掉的。
“你为什么不在贝克兰德，却出现在这里？”
利奥马斯特问道。
身为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他看起来比那些狂信者要理智一些...不，只要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肯定不会是个理智的家伙，他只是在不涉及信仰的时候，将疯狂的那一面隐藏了起来。
能晋升为圣者的非凡者，没有一个是傻子！
“我遵循了主的旨意，”
卢泽带着虔诚的表情回答道，“凡信奉主的，当得到救赎。”
他先是用经书上的话起了个高调，然后继续解释，“您失去消息之后，我们又组织了一次朝圣的队伍，我申请加入...之后就来到了这片海域。”
“新的朝圣队伍？”
“是的，其他人都等在海岛外面。”
卢泽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不断释放“瘟疫”，感受着那些病原体在黑骑士体内扩散，“我会带着您离开这里的，您不必担心。”
“不是的！你们错误理解了主的旨意...”
利奥马斯特眼里的红光突然散去，他表情痛苦地对卢泽说。
“咔嚓！”
他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就被自己黑色手甲覆盖的手掌堵住了。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不断颤抖，表情在痛苦与疯狂之间来回切换，身下的影子摇曳不休，仿佛一头扭曲的怪物！
卢泽看着利奥马斯特疯狂的样子，巴不得他多持续一会儿。
“为什么你没事？”
然而，等到他再度控制住自己的时候，就突然向卢泽抛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尊敬的圣者，因为我放牧了一个‘梦境行者’。”
对此卢泽早有准备，直接躬身回答道，“这是我近期获得的羔羊，我用他在心理方面的能力，维持了自身精神层面的稳定。”
“...这样吗。”
利奥马斯特点头道，盔甲的甲片随之摩擦。他身下的影子稍稍回拢，看起来像是恢复了一定的状态。
他盯着卢泽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些什么。
机会来了！
“阁下。”
卢泽向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您看起来是被这座岛的特殊之处影响到了，或许，我可以用放牧的羔羊能力来帮助您，让您分裂的人格重新弥合...”
如果“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真的敢让自己触碰他的精神，那卢泽当然不会治疗他，而是趁机搞破坏，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往崩溃的悬崖边缘坠落下去！
当然，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迫切，那样反而会引起怀疑。只要继续按照A先生之前的表现来行事就好，就算不成功，也能拖延一段时间，让疾病酝酿得更强大...
利奥马斯特眼里，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停。
“可以。”
他说，“这该死的懦弱人格一刻不停地在我耳边喊叫，试图动摇我对主的忠诚，我早就想把他解决掉了！所以，要怎么做？”
上钩了？
“...好的。”
卢泽深吸口气，“请您怀着对我的信任，放松精神，我会触碰您的意识，将分裂的人格进行统合。”
“黑之圣者”按照他的话闭上眼睛，同时放开了心灵的防御，等待卢泽的治疗。
“请您稍等...”
卢泽轻声说道，一步步向他接近。而在利奥马斯特的身后，M的身影无声出现，她举起纤细的双手，圆润洁白的手指对准了利奥马斯特的脑袋...
“我听到了主的意志。”
利奥马斯特突然说道。
紧接着，他霍然睁开眼睛，虔诚，狂热。
“祂说，你是亵渎者。”
“刷！”
一把漆黑的大剑瞬间在他掌心生成，凶狠而迅捷地刺向卢泽的身体。
第439章 抓着弱点猛攻
漆黑的大剑沉重而深幽，仿佛容纳了无尽的阴影。只是在雾气中略一挥动，就能搅动人心底最阴暗最绝望的情绪，能让身体到心灵都被剑刃所捕获。
而此刻的卢泽，就面对着这把可怕的黑色大剑，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
“轰！”
黑色的大剑最终刺中的只是一团赤红的火焰，卢泽的本体在危机的前一秒成功逃脱。伴随着火焰的升腾，他出现在距离利奥马斯特十几米远的地方。
“亵渎者！叛逆者！违抗主的旨意，背弃主的荣光！”
利奥马斯特在咆哮，空气随之震荡。他的身影在浓雾之中隐隐约约，只显露出漆黑又高大的轮廓，唯有眼睛里的猩红光芒过分明显，“我将贯彻主的愤怒，向你降下惩罚！”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刚才那幅从容的样子了，而是显得疯狂扭曲，完全是狂信徒的标准模板。
果然是个疯子！
卢泽刚一落地，就迅速做了两件事情。第一，是把怀里的露娜抛到了远处，这个小家伙很明显看清楚了局势，翘着尾巴跑远了；第二，他伸手入怀，除了把猫扔出去之外，还掏出了一截晶莹洁白的肋骨。
变异后的“苦痛”！
“蹬蹬蹬！”
浓雾另一侧传来沉重的奔跑声，利奥马斯特已经锁定了他的所在，提着大剑迈步冲过来。
“呵...”
卢泽见状冷冷一笑，抓着肋骨，毫不犹豫地将它插入到自己的体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