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索伦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敲门,才提着行李走出。
敲门的人是伊莲家族长辈的好友,正是靠着对方的帮助,她才能顺利躲藏在因蒂斯领事馆这么久。
在这位的引导之下,她来到领事馆花园的侧门,坐上了一辆前往港口的马车。她将在那里搭乘客轮,前往鲁恩王国的普利兹港,然后从陆路回到自己的祖国,因蒂斯。
伊莲看了眼车夫,对方长着本地土著的脸,感受到她的注视,只敢讨好地赔笑。她依靠序列9“猎人”的反侦察本能,检视了这名车夫,确认他没有问题之后,才和家族长辈的好友道谢,登上马车离开。
马车顺利地行驶着,直到突然偏离大路,拐进了一道寂静无人的巷子。
“!”
伊莲立刻察觉到异常,她刚要逃脱车厢逃离,却突然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仿佛被一头饥饿到极点的怪物盯上,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巨大的恐惧攫取了她的勇气,她身体僵直,难以动弹,眼睁睁看着车夫离开驾驶座,转身进了车厢。
“刷!”
车夫的手在脸上一抹,那张本地土著的面容立刻改变,变成了北大陆人的模样。他的脸冷峻而瘦削,压迫感极强。
可算抓到你了...
“无面人”克莱恩心里激动不已,但是为了扮演,还是得保持着高冷的态度,在对面女性警惕而恐惧的目光里,上下打量了她的身体一遍。
“你想干什么?”
伊莲虽然害怕,但还是主动开口。克莱恩的注视让她浑身都不舒服,并非性意义上的那种,而是生存本能那个层面。
“配合我,就让你活着离开。”
克莱恩保持了人设,冷冷开口,询问对方有关“疾病中将”的情报。
伊莲·索伦很不愿意回忆起那个名字,但还是在克莱恩的沉重的压迫下老实交代。包括特雷茜的非凡能力,持有的神奇物品,以及本人的性格与行为习惯等等。
至于魔女教派和人口贩卖的细节,特雷茜并没有让她知道。
“那你呢,你是怎么和她产生关系的?”
克莱恩看着她问道。
“我,我们之间没多大关系!”
伊莲强撑着说道,但是脸已经变得红润了。
原来,她是因蒂斯前王族的成员,因为家庭破产,而在族内长辈的安排下成为非凡者,出海经商赚钱。在这过程中,她被当时还是“疾病少女”的特雷茜俘获,成为了她的所有物。拥有了一段迷醉又沉沦、痛苦而纠缠的经历。
啧啧,霸道的海盗与纯洁的贵族小白花...
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许多,但是话语出口时还是保持了人设,这让他认识到了真实的自我与表演出来的人格之间的差别。在这之后,他又进一步开始询问伊莲自己的信息,从平日的喜好到说话的口癖与习惯动作,观察得细致入微。
——这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假扮伊莲。
没错,克莱恩打算伪装成“红发伊莲”,假装被捉住,被送到“疾病中将”的船上。这么做,不仅可以确保找到特雷茜,也对他扮演“无面人”,消化魔药有帮助。
伊莲越来越害怕,感到了自己仿佛要被取代一般的恐惧。尤其是被要求着卸妆,露出本来的面目之后,这份恐惧就变得更强。
“把手臂伸出来。”
询问的最后,克莱恩从怀中取出一根针管,同时说道。这是来自卢泽的委托,要他收集对方的一管血液,但是没有明说要拿来做什么用。
“轰!”
伊莲·索伦再也无法忍受,双脚猛踩车厢地板,朝着一侧冲去。她要撞破车厢,逃离这里!
“咔嚓!”
非凡者的能力让她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提升,车厢墙壁根本无法阻挡,她顺利地翻到街道上面,甩开那个冷峻男子的追击,钻进人群,顺利逃脱...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胳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到了一样。
“怎么回事?”
伊莲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在车厢里。她的手臂被对方抓着,衣服袖口拉到手肘以上,一根针管扎进臂弯,抽出的血液已经快要装满管子了。
刚才自己顺利逃脱的画面。居然只是一场梦境。
“感谢你的配合。”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抽出针头,薄薄的人皮手套上面的森白利齿一闪而过。他递给伊莲一张船票和一叠纸张,“这是新的身份证明和去提亚纳港的船票,去了那里之后,再去普利兹港。”
伊莲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放自己走了,诧异之余,还是戒备又慎重地接过船票和文件,走下马车。
而克莱恩也没有闲着,他飞快召唤出信使,写信告诉卢泽自己即将行动,同时还将那管血液装进信封。
“又是...”“寄给...”“那个...”“养猫的怪物?”
身材高大的信使蕾妮特·缇尼科尔接过金币和信封后问道。
养猫的怪物?
克莱恩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可能是卢泽。
信使小姐还会给人起外号的?不,这个称呼有点奇怪啊...她的重点为什么在养猫上面,而且还很不礼貌地叫卢泽是“怪物”...
回过神来,克莱恩立刻严肃地说道,“千万不要当面这么称呼他。”
不然以【节制】先生的坏脾气,说不好要怎么对待你。
第517章 索伦后裔的血
在蕾妮特·缇尼科尔带回卢泽的信之前,克莱恩已经开始做准备。
他仔细地揣摩伊莲·索伦的心理,思考如何完美扮演出对方该有的神态。顺便在拜亚姆的港口抓住一个幸运海盗喂了“蠕动的饥饿”,之后到了特雷茜的船上,它还有大用。
“刷。”
一阵阴冷的风声传来,身材高大,礼裙漆黑繁复的信使小姐强行从虚空之中挤出,其中一颗脑袋叼着卢泽的回信。
挺快的啊。
克莱恩心里想着,伸手去接,却感到了一丝阻力。
他有些惊讶,看到信使小姐的四颗脑袋同时对着自己。
“他的...”“身上...”“残留了...”“邪神的气息...”
邪神?
卢泽那家伙一直在和各种邪神对抗,有气息残留也很正常吧...不对,上次让她送信,她可没这么在意,也就是说,是卢泽在近期遭遇到的邪神?
“你说的是‘欲望母树’吧。”
克莱恩回忆起卢泽在穿越者小会上告诉自己的事情,“他之前刚刚遭到祂的袭击。”
“可他...”“看起来...”“没有被...”“侵蚀...”
信使小姐继续说道,脸上带着奇异的神色。
哦,她大概想说,为什么卢泽被邪神袭击,却还能够保持精神正常吧...别说是你了,我也想知道,他从廷根时就这样了!
克莱恩反应过来,笑了笑道,“他自然有他的秘密。”
与此同时,克莱恩也感到了好奇。一直以来,蕾妮特·缇尼科尔都表现得非常漠然,可是现在她对“欲望母树”有明显的情绪波动,这是为什么?
“......”
信使小姐用四颗脑袋八只眼睛深深地看着克莱恩,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后退一步,离开了现实世界。
你要是真的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克莱恩嘀咕着,拆开信封。
“啪嗒。”
信封里面掉出一个奇特的符咒,上面雕刻着神秘的花纹,摸起来质地柔软温暖,甚至给他一种还活着的血肉的感觉。
“嘶...”
克莱恩展开附带的信纸,上面卢泽很简短地写道:
【上船时携带着它,我能确定它的位置。它的开启咒文是赫密斯语的“傀儡”】
————
“安德森,把人都召集起来,咱们要出发了。”
“出发?去哪儿?”
“不知道,总之先把船往那边开。”
感受了一下自己符咒的方位,卢泽伸出手指,指向南方。
“啊?”
安德森有些无语地看了自己的船长一眼,见对方的态度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又问道,“那目标呢?”
“目标,击杀‘疾病中将’特雷茜,彻底摧毁她的船队。”
卢泽轻描淡写地说道。
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是!”
他迅速跑出船长室,开始招呼船员。外面很快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在甲板上跑动的脚步声,有拉起船帆的号子声,水手检查备品的叫嚷声,当然也不缺粗俗的互骂声。
热闹了一阵之后,卢泽明显感到脚下一晃,窗户外面的景色便开始向后移动。
今天海风很好,希望船队能及时赶到。
在这之后,卢泽一直待在船长室内。每过一段时间,他就感知一下符咒的位置,从而不断修正航向。说实话,有些枯燥和无聊。
“梅迪奇,醒着没有,出来和我聊聊天。”
卢泽在心底呼唤着那位恶灵。
梅迪奇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有好到可以聊天的程度。”
祂说。
“你我现在是合作关系,偶尔沟通一下也是合理的吧。”卢泽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嘲讽,“实际上,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请教我?呵呵,还真是客气的措辞。”
梅迪奇笑道,“可我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这个。”
卢泽摊开手掌,只见在掌心处,一管血液正在太阳光下泛着瑰丽的红色。那是“红发伊莲”的血液,是来自索伦家族直系后裔的血液。
“嗯?”
下一瞬间,卢泽立刻感受到体内恶灵的异样,祂蔓延出灵性,仔细检查着那管血液。
“这是...我的血亲的气息...”
索伦家族那位天使祖先低沉地发出声音。
“怎么样,想不想要?”
卢泽笑道,“想要的话,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之前梅迪奇就曾经要求过,要他把艾因霍恩家族的直系后裔索菲亚带上船,所以他就猜测,后代的血对祂们这个三合一恶灵或许有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