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表情一僵，似乎真的开始害怕了。
自己的魅惑根本不起作用，卢泽身上散发着浓厚的恶意，眼底的疯狂清晰可见。她能预感到，自己将在这样的疯狂之中遭到彻底的毁灭，被吞噬殆尽，成为对方的羔羊，遭受无尽的驱使痛苦！
“这个嘛，你要真想这么做的话，还是有办法的。”“红天使”恶灵摸着下巴轻笑道，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对方心灵的感觉，“比如...嗯？”
祂突然停下，并将视线投向远方的海面。
卢泽也在同时转头，看向同一处。
在那里，有个身影正在快速浮现。对方似乎是通过灵界穿梭降临的，从他此刻逸散出来的强烈灵性来看，起码又是一个序列3的半神！
该死...刚制服一个序列3，这就又来一个...这是敌人，还是路过的非凡者，总不可能是帮手吧...即使是凶狠如卢泽，也感觉有些难办。
“刷！”
可就在他和梅迪奇被远处身影吸引走注意的瞬间，卡特琳娜突然动了。
这位“白之圣女”在刹那间燃烧起全部灵性，竭力挣脱了“红天使”恶灵的束缚，僵直的全身中，只有一根手指蠕动起来。她用这根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孩子，“疾病中将”特雷茜！
“噗！”
特雷茜的胸口爆出大团血浆，某个深埋在她体内的东西瞬间脱出，激射向“白之圣女”！
等到卢泽和梅迪奇回头，那东西已经插在了卡特琳娜的腹部——那原本只是一根漆黑的长头发，可是却迅速膨胀变大，成为了一条可怕的黑蛇，用它的毒牙咬穿了“白之圣女”的躯体。
“轰轰...”
浓重漆黑的火焰随之腾起，沐浴在火焰之中的卡特琳娜露出妖艳的笑容，身体迅速溃散消解。
“混乱！”
卢泽迅速抬手，指着对方发动了“堕落伯爵”的能力，要将火焰的燃烧范围混乱掉，从而阻止对方。可是黑焰的燃烧远比他预计得要快，还没来得及他生效，“白之圣女”的躯体就已经被焚烧得差不多了。
“呵呵...”
她的躯体在火焰中逐渐残破焦黑，可是却依旧转动眼珠，看向卢泽。“嗤啦”一声裂开嘴巴，用还算完好的舌头舔了一下，眼里似乎闪过魅惑的光彩。
“下次，要对人家更温柔一点...”
她柔美的声音最后一次回荡在海面，随后彻底化为灰烬消失。
只留下梅迪奇的虚影在原地，和卢泽互相对视。
“你不是控制住她了吗？”
卢泽没好气地问道。
“谁知道她还留了后手，”梅迪奇摊手笑道，“居然把咒杀自己的东西藏在了自己孩子的体内。”
“船长！船长！”
金发女仆哭叫着，用手去堵住特雷茜流血的伤口。
卢泽却没有去管他，而是和梅迪奇一样看向远处，那道身影在迅速接近，眨眼间，就降临到破损的“黑死号”上。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对方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手里还拉着一个男人。
那名散发着高序列灵性的男人肤色古铜，五官柔和，耳旁有一颗细小的黑痣，而被他拉着的男子面容消瘦，气质冷峻。
伪装成“格尔曼·斯帕罗”的克莱恩，和许久未见的阿兹克·艾格斯！
“让她跑了？”
克莱恩落地就问道，目光扫视，看到受伤的特雷茜，也看到那个红色的恶灵虚影。
他的表情很快就变得怪异起来，虽然早就知道卢泽放牧了那个“红天使”的恶灵，可是当真见到之后，还是本能地感觉不安。好在，他这次是叫来了救兵的...
克莱恩下意识往阿兹克那边靠了靠，却突然感觉后者身上的气场不太对劲。
只见，阿兹克正恍惚地看着红色恶灵的虚影，瞳孔扩散，像是陷入了遥远的记忆之中。
“你是...你是...”
他努力回忆，试图确认梅迪奇的身份。
“哈！”
梅迪奇篾笑一声，似乎认出了对方是谁。
第525章 苍白之灾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阿兹克深深地看着红色的恶灵虚影，闭了闭眼睛，像是在搅动记忆的深处，将那些沉底的残渣泛起、打捞，再努力分辨当初的样子。
“呵，不知道你见过的，是哪一个？”
梅迪奇脸颊两侧裂开血淋淋的伤痕，化作嘴巴，“艾格斯家的小子，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但没有晋升，反倒掉到了序列3...真是越活越狼狈啊。”
“梅迪奇，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自己都被图铎当晋升材料吃掉了，还敢嘲笑别人实力下滑，你的无耻和狂妄真是让我佩服。”
那两张血淋淋的嘴巴即刻开口，毫不客气地发出嘲讽。在捕获“白之圣女”卡特琳娜时，三合一的恶灵配合得非常默契，可是一旦没了共同目标，祂们就立刻开始内讧。
“哦，多谢你们两位废物的提醒，毕竟你们也就只剩这点价值了...”
梅迪奇笑着发出反击，与两张嘴巴争吵起来，场面诡异之余还带着一些滑稽。克莱恩和地上的特雷茜等人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真是给我丢人...
卢泽在心里暗骂道，张开手掌，要将这个恶灵收回体内。
但一旁皱着眉的阿兹克却突然伸手，阻拦了他的动作。
“请先等一下。”
阿兹克看起来痛苦又迷惑，像是一座古老的坟墓，透着沉重与冰冷。
“梅迪奇大人，以及...另外两位天使阁下。”
稍加调整之后，他郑重向红色恶灵致意道，“那时，‘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以半疯为代价，成了半疯的‘红祭司’，了解内幕的人们都以为，您三位已经彻底陨落了...”
“呵，现在的状态也只是比死了好上一点而已。”
梅迪奇一声冷笑，“千年以来，我只能和两个废物一起困在地下，偶尔从自投罗网的‘猎人’非凡者那里获取到历史的进程...你的老爹很能干啊，居然联合魔女在南大陆掀起‘苍白之灾’，如果不是那六柱邪神和一个新晋升的家伙放下矛盾联合到一起，搞不好祂还真的能成功。”
“可惜了，”
祂遗憾地摇头，“无论是四皇之战，还是七神之争，又或者是苍白之灾，我这个‘战争天使’都没能见证。”
“你早就不是战争天使了！”
一张血淋淋的嘴大声嘲笑，被梅迪奇用力按了回去。
卢泽在旁边静静听着，因他们交流的震撼内容而失神片刻。
这段历史，我从罗塞尔的日记里面看到过...根据那个叫“门先生”的人提供的信息，在七神混战的年代，南大陆的“死神”与“原初魔女”合作，试图反攻北边。不过最后却在七神的联合之下失败了，“原初魔女”遭受重创，“死神”更是直接陨落，制造出分隔南北大陆的狂暴海。
而且...阿兹克先生居然是那位“死神”的儿子？
他下意识抬头，和对面的克莱恩交换眼神。后者也非常吃惊，看起来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
阿兹克听着梅迪奇的话，沉默下来，渐渐露出隐约的痛苦神色：“听了您的话，我想起了很多事情，但是...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始终无法回忆起来...”
“呵呵，果然，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有着隐情。”梅迪奇见状一声轻笑，“那我可不能继续和你叙旧了，以防你真的回忆起什么来。”
说罢，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居然真的隐去形体，钻回到了卢泽体内。
这个混蛋...
“你想继续交流吗？”
卢泽问阿兹克道，“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再把祂拉出来。”
他也有点想知道那些苍白年代的往事。
“不必了...”
阿兹克看起来沉重又悲伤。他稍微后退几步，站在了船边，转身望向海面，浑身散发着他人难以接近的冰冷气场。
海面辽阔无垠，时间已经接近黄昏，金色的阳光在水面上跃动，映照着天空舒卷的云朵。
这时，克莱恩悄悄凑了过来。
“我在远处看到你这边声势很大，像是陷入了苦战，就请来了阿兹克先生。”他说道，表情略有愧疚，“但是看刚才的情况，是不是我们的出现让你分心，反而导致那个魔女跑了？”
自己本来想帮忙，结果却做了坏事...
“你本意是好的。”
卢泽摇头，“再说那个序列3的‘不老魔女’非常难对付，她逃脱只是时间问题。”
“切。”
某个红天使发出了不屑的反驳，但是被他给无视了。
“她呢，你要怎么处理？”
克莱恩指向倒地的特雷茜。
“你们终于想起我了？”
“疾病中将”特雷茜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俏丽的脸蛋极度苍白。见到两人投来注视，她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嗯。”
卢泽眼睛下意识一瞥，身旁的M向他摊手，示意相应的情报与记忆已经被她挖掘出来，随便他怎么处置都无所谓了。
“关于卡特琳娜，你知道些什么？”
他问对方道。
“我并不知道多少。我只是她心血来潮生下的孩子，是她为了维持年轻的心态而制造的产物。你看到的，她可以为了自保，随便将我利用完就扔掉...”
特雷茜的表情带着一种心死的凄凉，蔚蓝的眼里似乎有朦胧的水光闪动。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她的船队大概已经被毁灭了，再加上情人离开自己，母亲抛弃自己，她脸上的神情就更加哀怨，惹人叹息。那金发的女仆看起来都要心疼死了，紧紧地抱着她。
卢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哇，那你好惨啊，比那些被你贩卖的奴隶还惨。”
他淡淡地说道。
“！”
特雷茜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瞬间闭嘴。她此刻很可怜是真的，但是为了生存下去，故意发动能力来惹人同情也是真的。
“刷！”
卢泽迈步上前，从身体向外散发出一圈又一圈温暖纯净的光辉。可是被那道光照到的特雷茜，却发出了无比痛苦的叫声，体内的灵性仿佛遭到了排斥般，强烈地震荡。
“无暗者”之“净化”！
特雷茜挣扎着，想要躲避这道光，却被卢泽强行按住无法挣脱。她体内的非凡特性被光芒排斥，聚集在一起，硬生生析出了她的体外！
“我去...”
感受到体内特性的不安，克莱恩迅速后退。他眼看着特雷茜身上的非凡特性被一点点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