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支海军的领导者,他天然地对情报有更深的需求。
皮埃尔微微摇头。
“我听到了主的启示。”
他轻声呢喃着说道,“今日的阳光,当照耀今日的盛放的花;晚来的正义,无法拯救昨日的冤屈。”
旁边的司铎激动地下拜,倾听那位大主教的布道。
“那艘船是帝国时代的余孽,是罗塞尔腐朽统治的象征。他以威权统治国家,以暴力奴役主的信徒。他便是异端,便是主的敌人!”
金色的光点在皮埃尔的身周回荡,他的身影显得正义而不可侵犯。即使他的话语已经非常偏激,可这却是他所信奉的准则,是他唯心所认为的“正义”。
他的正义简单而扭曲,即是对罗塞尔的强烈抵制。
“...好的阁下,我明白了。”
弗朗索瓦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似乎是猎人的天性在催促着他发出嘲讽,但是求生的本能又控制住了这个冲动一样,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您是总负责人,既然您下了决断,我自然会服从。”
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
稍作调整之后,卢泽走到旅店一楼。
他需要收集更多的情报,来判断自己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前台不再像之前那么拥挤,能够付得起钱的人都已经入住,付不起的可能出去另找办法了。现在这里最热闹的反倒是另一边的餐厅兼酒吧,因为海域封锁,那些本来要下海的渔夫只能在大白天聚集在一起喝酒吹牛。
“听说了吗?”
一个渔夫醉醺醺地说,“那些海军,还有教会的人过来,是为了找那艘幽灵船。”
“我隔壁家的老柯尼年轻时见过那艘船,前几天就被叫走问话了...”
也有人搭腔道。
迷雾海里到处都充斥着浓重的雾气,人们对那看不见的深处有什么,存在着天然的恐惧,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怪谈。
比如什么“某人又打捞上一些纽因斯风格的器皿”,“某一艘船夜晚在海上过夜,听到迷雾里传来怪异声音,第二天早上发现值夜水手只剩骨架”,“某只船队被不知名的怪物追踪,十五艘船出去,只回来两艘”之类的传言。
其中,当然也包括“幽灵船”。
根据当地传言,从这里出航的人,偶尔会在迷雾深处与一艘黑色的古老船只擦肩而过。岛民都管那艘神秘的船只叫做,“幽灵船”。
第539章 【已修改】血肉寄生
根据阿罗卡岛当地人的说法,“幽灵船”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传闻。
早在很久以前,人们航行到附近海域时,就偶尔会在迷雾的深处看到一艘古怪的船只。仔细去看的话,隐约能辨认出它有着古老的造型,外表漆黑,像是将浓厚的影子直接涂在雾气里一样。
那艘船上面完全没有正常船只该有的动静,仿佛是一艘空船,寂静而无声地在海上飘过。
偶尔也有不怕死的人会尝试接近,然而,无论他们把船开得多快,那艘船都始终和他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而且如果跟得太久,他们也无法返回,像是消失在了迷雾深处。
“无法接近的幽灵船...”
听到这里,卢泽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他很确定当地人口中的幽灵船就是“黑王座号”,但是让他在意的是“黑王座号”展现出来的奇异能力。它看起来速度并不快,追赶者却怎么也无法接近——这听起来很像是“律师”途径的非凡能力,通过将距离混乱,从而达到永远无法接近的效果。
是这艘船上有相应的非凡物品,还是说,这艘船本身已经被罗塞尔改造,成为了律师途径的存在?
“黑皇帝号”,“黑王座号”,在第四纪建立大帝国的所罗门...律师途径的顶点也叫做“黑皇帝”,这在神秘学上是说得通的!
正在卢泽低头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的旅馆传来一阵喧闹,那是女性惊恐的尖叫,伴着男人们下流的笑声。
“都退后。”
在那里,一队士兵架着枪,守在楼梯口,脸上带着充满恶意的笑容,“我们长官怀疑那个鲁恩女人是间谍,要带进房间仔细审问。”
在他们对面的一楼大厅,一群鲁恩绅士打扮的男人满面愤怒,可是面对着枪口的威胁,却不得不停下脚步。这里是其他国家,对面是蛮不讲理的因蒂斯水兵,他们但凡敢贸然冲上去,那些家伙真的会开枪杀人!
两拨人在下面愤怒地对峙着,谁都没有发现,卢泽步履平稳地绕过他们,走上了二楼,闯进了那个房间。
片刻之后。
军官脸上淫猥的笑容被翻起的白眼与扭曲的表情所取代,M的指头深深地捅进他的太阳穴里,将他所有的记忆都翻腾了出来。
那个险些被伤害的鲁恩女性则呆坐在床边,空洞的眼睛里有淡金色的光芒闪烁。
“嗯,他叫菲利普·塔西尼,因蒂斯首都特里尔人...呵呵,还真残忍啊,曾经带队欺压过当地土著造反,烧死俘虏,欺辱女人...”
“够了,让我知道他该死就行。”
卢泽平静道,“去查重点。”
“他是‘帕斯号’军舰上的水手长,官职是中尉,并不知道来这里的目的。”M回答道,继续深挖军官的脑袋,“看样子,这个船队里的每艘船都有自己的巡逻海域...嗯?有点不对。”
“怎么了?”
卢泽立刻问道。
M看向他,表情有些严肃,“他在之前刚收到船长的命令,要在明天带队出海...不是像之前的巡航任务,而是跟着主舰队出发,据他们船长说,这个信息是舰队最高长官发布的,要求所有船长都要在明天集结完成,一同出发。”
集结大部队出发?
卢泽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
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这群家伙已经确定“黑王座号”的位置了...该死,自己才刚过来,还完全没做好准备啊!
留给卢泽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最多这一个晚上过去,整个船队就要出发,去追寻“黑王座号”。他们前期已经做了大量布置,如果他不做干预,那么黑王座号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捕获!
怎么办?
卢泽站在房间的地上,沉思片刻。
然后,他很快就有了主意。
——既然他们要去找“黑王座号”,那么自己搭个顺风船不就好了?
他可以潜入到因蒂斯海军的船队里面,然后伺机行动!
这样的好处有两个:一是可以隐藏自身,利用因蒂斯人切实地地寻找到“黑王座号”,而不被发现;同时,还能让因蒂斯人消耗实力,自己顺势获利。
至于怎么稳妥地潜入到船队里面...
卢泽将视线移到了那名军官身上。
虽然用“心理学隐身”可以极大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是难以避免某些意外。他还有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那就是血肉寄生。
这是血肉魔法中一个极为邪恶的应用,通过将自己的血肉溶解,与寄主的血肉融合在一起。这种寄生是深层次的,难以发现的,能够躲避大多数侦查手段。唯一的缺点是,当施术者脱离,只能破体而出,杀死寄主。
不过好在这个军官本身就死不足惜,杀了也无所谓。
以卢泽序列4的血肉魔法,他完全可以深入地寄生在这个军官身上而不被发现。那位序列3的半神只要不是近距离发动能力探查,也是难以检测到的,更何况这个军官不是在旗舰,只是一个护卫舰船的普通军官。
既然有了办法,那就别耽误时间了。
卢泽心里这样想着,直接走到那名军官面前。
“张嘴。”
M手指撬动他脑袋里的某个区域,温柔地说道。
“啊——”
于是后者配合地行动了,茫然地张开嘴巴。
下一瞬间,卢泽动了。
“哗...”
他的身体迅速溶解为一团流动的血肉,窜动而起,跃进了那名海军军官的嘴巴。紧接着,在军官的体内生根,入侵,融合。
血肉魔法之寄生,发动!
卢泽的血肉侵入了对方身体每个角落,除了最关键的脑袋,基本上全都与他融合在一起。这是一种奇特的状态,他体内的血肉在根源上已经属于卢泽了,但是卢泽并没有立刻吞噬,而是选择将这些血肉暂时借给了对方,维持着对方的状态稳定。
两者处于诡异的深层次融合之中。
没过多久,那名军官眸子里的金色黯淡下去,只留一些细微的毫光留在眼底。他神态自若地起身,抛下那名妇人,离开房间走下楼梯。
第540章 【已修改】迷雾深处的太阳
卢泽深层寄生在了菲利普中尉的身体内,他催眠了后者,让对方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于是菲利普中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卢泽的血肉寄主,依然按照自己往常的逻辑行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他带着水兵在城镇内闹了一通,终于还是不敢违抗军令,在宵禁开始之前返回了军舰“帕斯号”上面。按照少将的命令,全体船队成员要在今晚全部返回船上,并且严格遵守纪律,等待第二天行动。
登上军舰时,卢泽还紧张了一下,担心那位永恒烈阳教会的大主教在船上留下了什么高级的检测手段。不过好在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甚至就连那个薄膜也在入港时消去了。
那位大主教对自己很是自信啊,觉得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不会出问题...值得赞许。
卢泽在心里道。
他和中尉菲利普共享了视觉,看着这个毫不自知的军官上船,大声抱怨船上住宿条件差,和其他军官闲谈,欺负水兵,折腾了许久终于才睡下。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整个船队像是苏醒的巨兽一般,慢慢地活跃起来。在军官的组织下,士兵们操纵着舰船依次出港,列队,向着前方行进。
花费了一些时间之后,他们终于在阿罗卡岛的外海成功构筑队列。以那艘奇特的改装蒸汽船为核心,其他各船护卫环绕拱卫着它,随着它向前行进。
菲利普中尉所在的“帕斯号”位于船队的左侧。作为水手长,他并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而是站在甲板上四处张望。在弥漫的雾气中,他依稀看到中间那艘船的舰首站着一位身穿白袍的老人,人们恭敬地跟在他的后头。
“那个就是所谓的皮埃尔啊...”
他下意识说道。
“小声点!”
一旁的二副听到后赶忙制止,“那位可是教会的大主教,从罗塞尔时代活到现在的大人物!”
“哈!”
二副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之后,菲利普反倒来劲,眉飞色舞地冲着对方八卦起来,“上尉,你是地方军队出身,不知道这位皮埃尔主教...凡是特里尔贵族出身,都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货色...”
“别乱说...”
二副虽然嘴上在阻止着,但是眼睛里也涌起好奇的神色,显然是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菲利普见状,自然是得意洋洋地讲下去,“这家伙原本也是贵族,但是在罗塞尔当皇帝时候站错了队伍,全家都被逮捕。他自己因为当时已经和教会有关系,被教会强行保下来,但是其他亲人都被杀掉了...”
他自己很年轻,当然不是这些事情的亲历者,而是从贵族圈子里面的八卦听来的。
“在这之后,他就变得疯狂了,钻进宗教典籍研究所里不出来...后来好像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推翻罗塞尔的功臣,摇身一变成大主教了...到了现在,他每天嘴里喊着的还是罗塞尔就是罪孽之类的话,听得人们都腻味了。”
也就是说,这位大主教和罗塞尔有仇...
卢泽在他腹中听着这些事情,心里却极为不安,生怕那位皮埃尔主教会注意到这里有个想死的蠢货,而把视线投过来。
好在皮埃尔或许是没听到,或许是没在意,依然只是站在舰首,望着前方。
他的身旁站着四名司铎,其中一人展开画着“黑王座号”运行轨迹的海图,展示给他看。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皮埃尔大主教望向前方,澄澈的眼眸反射着浓重的雾气。突然,那雾气的深处有东西浮现了。那是一艘船的影子,浓重漆黑地投在雾气上面,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辨认出造型古老,仿佛是一个时代之前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