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因蒂斯的彻底溃败
“哗啦啦...”
铁索顿开，从黑色的大锁处断裂。无数黑色的链条像是受惊的群蛇，在金属滑动和撞击声中飞快地窜离黑王座号的船身，钻入海水之中，将那艘黑色的三桅帆船彻底解放。
甲板上面，黑发黑裙的女子重新站了起来。
“嗤...”
黑王座号的船身立刻停止冒烟，卢泽感觉到了一阵舒适的凉爽。头顶上那轮炽热暴烈的太阳虽然还在散发炽烈的光芒，可是它的影响却在到达这里时遭到了扭曲，再不能造成什么危害。
“...”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体，似乎在确认已经没有锁链缠绕着自己，又像是在回味来之不易的自由。很快，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视线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对面因蒂斯人的船上。
那些人正在看着她，面露惊恐。
一位序列2的天使，在此刻获得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她会怎么对待之前伤害自己的家伙呢？
“该死！”
皮埃尔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那是在他成为太阳途径非凡者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感受过的情绪。他再一次调动全身灵性，将其灌注到手里的黑色短杖之中。很快，他的身体就变得威严伟岸，仿佛神明般不容置疑。
“我主为世间带来了正义！”
他高声喊道，白袍的身影与微缩的太阳同时辉映，代表着正义，要给对方发出宣判，“祂说，一切违逆都将...”
黑袍女子平静地看着他，如红宝石般瑰丽的眼睛里带着傲慢。
“！”
卢泽突然觉得汗毛竖起，灵性正在疯狂示警。
某种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飞快笼罩了整片海域。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是却觉得，仿佛整个区域的某些底层逻辑遭到了强行的篡改和扭曲，世界运行的规则改变了！
“轰！”
金色的火苗骤然升腾——燃烧在皮埃尔大主教的身上！
他的身体从内喷吐着圣洁的火焰，那些熊熊的火焰烧灼着他的身体，很快就将他变成了一根竖立着的人形炬火。刺眼的光芒和炽烈的温度在船上照耀着，服侍的神官们和蒸汽船上的船员们根本无法承受，全都化为飞灰。
净化的火焰不再被皮埃尔所使用，反倒从内燃烧着他的身体！
“主...主啊...”
皮埃尔茫然而痛苦地喃喃道，他扭曲的面孔在火中依稀可见，“我没有违背自己的准则，没有！”
作为“正义导师”，他自己同样需要遵守自己制定的正义准则，因为这是与神明，与世界所达成的“契约”。如果违反，就会遭到反噬，甚至沦落到失控的危险境地。
可是此刻虽然他自己根本没有违背准则，那些火焰却不曾接受他的解释，只是一味燃烧，仿佛他才是应该被摧毁的罪恶。
这里的底层秩序已经被对方扭曲了！
理解当前状况的第一瞬间，让·皮埃尔立刻就做出了决断。
“刷！”
他的全身都在着火，根本来不及处理，而是突然将短杖指向了天上的微缩太阳。于是那颗原本漂浮在空中，缓缓延烧的金色光球有了新的变化。它迅速汇拢，压缩成一颗致密的微小光点。
在这样疯狂的压缩之中，它的能量在大幅聚集，最终达到了崩溃的临界值！
这轮“太阳”爆炸了！
糟糕！
卢泽看到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充斥，富集到惊人的能量即将为这里的一切带来可怕的毁灭...前提是它炸开了。
——无形的规则影响着光球，它温吞地荡漾着光芒，一点一点向外扩散。虽然膨胀的趋势非常像是爆炸，但是速度却无比缓慢，仿佛百八十岁的老人。
爆炸的过程被“扭曲”了！
黑裙女子双手张开，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枚光球，将它推向远离这片海域的地方。
在那扩散的太阳之下，因蒂斯的蒸汽船已经溶解大半。让·皮埃尔早就已经逃跑，他在引发微缩太阳爆炸的同时，就化作一道燃烧着的光芒，抓着那根黑色带光点的短杖向着远方激射而去，此时已经成了远处天际的一个光点。
因蒂斯方面彻底败落，整个舰队被摧毁，死伤无数。最后逃离的只有序列3的让·皮埃尔一人，带走的也只有0-15，“第四日”。虽然有些遗憾，但对方毕竟是序列3，还带着强力的0级封印物，并不好杀死。
带着这样的感慨，卢泽望了一眼对方逃跑的背影，就再度将目光转移到黑裙女子这边。看着她是如何发动能力，巧妙地消解光球里能量的同时，将光球逐渐送到远方。
最终，那原本破坏力惊人的爆炸变为较小的规模，在极远处炸响。沉闷的爆炸声很久才传过来，却已经无法对这里造成任何影响了。
“哗——”
水声轰鸣，之前被微缩太阳蒸干的海水开始回填，很快就形成了惊人的滔天巨浪。当然了，所有的海浪到达黑王座号周围海域时，就变得像喂饱了的狗一样温顺。
“......”
黑发红眼的女子收回手臂，转头看向卢泽，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这是一位序列2的天使，带来的压迫感可想而知。
“那个，”
卢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他动了一下身体，突然听到自己右手胳膊处传来“哗啦”的清脆响声。低头去看，发现是一根黑色的铁链，一头自然垂下，另一头连进掌心。黑色的钥匙变成了铁链，依然绑定着他的身体。
不是我说，罗塞尔你究竟还准备了多少花样？这又是要干什么？
卢泽心里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妙，抬起头面对那位黑裙女子，而当他看清女子此刻的状态时，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只见，那位黑裙女子曲线优美的脖子上，同样缠绕着一根锁链，仿佛项圈，束缚着她的行动。
“哗啦...”
卢泽下意识地动了下右手，于是女子脖颈上的锁链随之动弹，拽得她被迫微抬脑袋。
女子看着他，漂亮的眼里似乎带着怒火。
第550章 安提雅·特罗莉斯
“啊，抱歉。”
卢泽赶紧说道，心念转动，将锁链收回到体内。
被一位天使以明显不善的眼光审视，这份压力可不小。只能说罗塞尔这家伙当真是恶趣味，只是不知道自己之后带他女儿来，后者见到后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
黑裙女子揉了揉雪白纤细的脖子，那里的项圈与锁链并没有消失。她的眼神依然不算友善，一直盯着卢泽，审视着他。
片刻之后，女子神色怪异地笑了一声。
“所以，罗塞尔那家伙最终选择了你？”
她首次开口说道，声音通透而富有磁性，与她高挑而曲线优美的外形很搭。她那双通透的红色眼眸映着卢泽的身影和他英俊到不真实的脸孔。
“严格来说，我只是意外获得了他遗留的钥匙。”
卢泽谨慎回答。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话语中带着怨气，似乎对罗塞尔本人有一些不满。在不清楚这份怨气因何而来之前，还是不要说得太过，以免刺激到她，“阁下是罗塞尔的旗舰，来自所罗门帝国的幽灵船，‘黑王座号’吗？”
“呵。”
听到这个名字，女子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这叫什么话，和我在这里打哑谜呢？
“我没怎么听明白。”
卢泽坦然道，“能解释一下吗？”
黑裙女子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出几步，在黑色三桅帆船的甲板上张开双臂。
“如果你问的是这艘船，它的确是来自遥远第四纪的所罗门帝国，是被那个大帝国制造出来的幽灵船；同样，它也是那位因蒂斯帝王曾经的旗舰，‘黑王座号’...”
黑裙女子轻声道。
什么意思？
听到女子这样的话语，卢泽心中不禁涌起困惑。女子一边承认他们脚下这艘船是“黑王座号”，一边又对自己的存在表示怀疑，这份精神状态的稳定性实在堪忧，都有资格和自己比一比了。
“那你和这艘船的关系是...？”
“我是被罗塞尔专门制造出来的。”
女子简明直接地说，她走到船舷边，纤长的手指轻抚着栏杆，红色的眼眸迷离起来，仿佛在回忆过去，“以‘律师’途径序列2熵之公爵为非凡材料，幽灵船‘黑王座号’为载体，再加上那位‘蒸汽之子’的强大能力而制作而成的人工生命...本质上来看，更像是一种船灵。或者说，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可怜虫...”
“所以，我没有所罗门帝国时期的记忆，也没有跟随罗塞尔征战的印象，当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迷雾海上游弋。脑中最后的画面是那个该死的罗塞尔，他告诉我说，今后会有人带着钥匙来找我...”
海水的倒灌已经结束，热气缓缓消退，蒸汽弥漫，远处的浓雾逐渐围拢过来。这片海域很快又将恢复为千百年来一直的模样，安静，神秘。
女子环视着周围，眼神带着说不出的黯然，“这片海域，这片浓雾...我已经看得太久了。”
“不能去别的地方吗？”
卢泽也有点被她的情绪感染，随之问道，“你应该还有灵界穿梭的能力吧，为什么不去苏尼亚海之类的地方换一换心情？”
女子发出一声轻笑。
“很遗憾，罗塞尔不希望我满世界航行。”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锁链，“他给我施加了许多的限制，比如，不能随意使用序列2的能力，只能在迷雾海的固定航路里行驶...”
原来是这样，那些锁链是罗塞尔制造的...
卢泽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观测到的黑王座号行动轨迹那么规律，也怪不得黑王座号在面对因蒂斯舰队时那么束手束脚。
让他来分析的话，罗塞尔遗留的这些命令都是为了让“黑王座号”能够切实地被钥匙的持有者发现。迷雾海的特性让它本身就难以发现，固定航路可以让持有钥匙的人寻找方便，严格限制能力使用主要是为了降低影响，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只是对她本人来说，这个命令未免太过残酷了一些。
卢泽仿佛都能想到那个画面：近百年来，这艘黑色的三桅帆船始终孤独地在海上海上游弋，等待着来带走她的人。
无数个日日夜夜，黑发的绝美女子站在船舷边，她那双红色的眼眸映着一成不变的浓重雾气。偶尔她也会在雾气的那一头遇见船只，听到人声。可是严格的限制却让她无法与之交流，只能将他们驱离...
周围的雾气彻底围拢过来，有气流吹动船帆，发出呜咽的风声。
“现在是哪一年了？”
古怪的安静气氛中，黑发女子突然问道。
“1350年。”
卢泽回过神来答道。
“这样啊，我已经在海上行驶152年了啊...”
女子喟叹道。
152年？
卢泽在心里飞快换算了一下，立刻得出结论，对方被制造出来那一年是1198年，也就是罗塞尔在自己的行宫被刺杀的那一年。罗塞尔是不是已经预见了什么，所以特意制造了她呢...
“你对罗塞尔有怨气是合理的。”
他真心实意地和对方说道。对方在这样的境地下还保持了精神的稳定，实在了不起。
“呵，怎么都好了...”
黑裙女子眼神落寞地说道，伸出手，将几缕飘扬的黑发绾到耳后，“他给了我生命，又让我饱受折磨，两件事算是相互抵消了。再加上那家伙已经死掉，再怎么怨恨他也没有结果。”
你倒是想得挺开...
卢泽心里想道，只是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遵照罗塞尔的遗愿，让我成为她的持有者...
“我该怎么称呼你，黑王座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