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克雷斯泰看了看他，然后微微点头，“席尔威斯特和我一样，管理‘红手套’，负责人员的招募与训练...当然了，他所负责的工作不止这些。”
卢泽之所以这么询问，其实是想知道那位执事的更多信息，用来寻找线索。
然而克雷斯泰没有细说席尔威斯特的其他工作详情，只是叹息了一声，在胸口画出红月，“愿女神保佑他，让他在深沉的夜里得到安眠...”
“嗯，赞美女神。”
卢泽也在胸口划出红月，至于虔诚不虔诚，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带你见一见队员吧。”
克雷斯泰道。
他从椅子上起身，引领着卢泽往外走去，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地下广场内。几队人员已经在广场上站好了，每个人都带着鲜红的手套。比起一般的值夜者小队，他们的确显得更加精干。
“贝克兰德大区一共有5支红手套队伍，现在有两队在外地执行任务，如你所见，剩下的三队都在这里了。”克雷斯泰淡淡道，紧了紧手里的箱子，“我还有别的任务，马上就要离开贝克兰德，这里的人员就靠你了。”
他好像很忙的样子，话刚说完，就提起那个奇特的箱子匆匆走掉，留下卢泽和众人互相对视。
卢泽的视线在这些队员的脸上扫过，他们的脸上带着怀疑，敬畏，困惑...他很快就发现了伦纳德和戴莉女士。伦纳德还是队员，而戴莉女士已经成为队长了。
“亚哈·以实玛利。”
他主动自我介绍道，“你们昨天应该已经见过我了。”
“正如克雷斯泰阁下所说的那样，从今天开始，我将代替成为苦修士的席尔威斯特高级执事，带领你们继续战斗。”
第598章 两位圣者
“来这里之前，我委托克雷斯泰阁下送来之前的案件卷宗，翻阅了你们之前的战斗记录。”
面对着“红手套”的小队成员，卢泽平静地说道，“可以看到，你们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成效却很差。比如，追踪一个举行邪恶祭祀的恶魔，居然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功夫...”
人群之中，伦纳德不由得抬起头来。
这不是我们小队负责的那个案件吗...
一瞬间，他觉得尴尬又愤怒。尴尬是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愤怒则是因为自己那么多天的辛劳被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至于他们的队长索斯特，就显得更加不安了。
“...当然了，导致这些情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卢泽注意到了伦纳德的反应，他也是因为翻阅文献时发现了熟人的名字，才留意到这个案子的，“我不打算追究谁的过错，或者批评谁...可是作为保护王国首都信众安全的诸位，号称值夜者教会精英的你们，结果却给教会展示出这样的成绩，不免有些可笑。”
人群一阵躁动不安，但是没有人说话。
新来的执事说话相当凶狠，完全不像传统意义上言辞含蓄的鲁恩人，一开口就直指问题的核心。
“那么，以实玛利阁下，您打算怎么做呢？”
有个红手套队员壮着胆子问道。
“这是个好问题。”
卢泽点头，“我觉得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你们对邪恶力量的理解还不够深。”
“所以，我会教导你们，什么是邪教徒的疯狂想法，各种效果不同的堕落仪式，各个扭曲教派信仰的不同邪神，以及与相应的神秘学表征...”
作为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作为与多个邪神打过交道而活下来的人，他有自信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如果能够了解邪教徒的想法，自然会对调查案件有很大的帮助，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在队员们的惊讶注视下，卢泽平静说道，“当然，你们不仅要掌握这些知识，我还会带领你们出手实践。远的不提，至少在贝克兰德境内，要把那些蟑螂一样的恶心家伙清理出去。”
他所指的当然是极光会。
对公，这是清理邪教徒，有助于维护教区治安与信仰；对私，极光会跟自己有仇，正好借助官方的力量将其剿灭。
————
贝克兰德，东区，某个阴暗的房间内。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一位戴着兜帽的男子平静说道，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是，尊敬的X先生。”
所有参加聚会的客人们同时起身致意道，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充满敬畏。这位神秘的非凡者，能力极其诡异，曾经有强大的非凡者妄图挑战他，却被他轻易战胜。甚至就连官方非凡者都多次出手抓他，却依然诡异地让他逃掉了。
疏散完人群之后，X先生路易斯·维恩放下兜帽，就这样走进了后面的一个房间内。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只点了一支蜡烛，光影摇曳，在墙上投下了黑漆漆的影子。
在蜡烛拉出的那片阴影之中，在光芒的边缘处，极度暗沉的地方，有一道奇异的人影。像是突然得到了生命活过来了一样，那影子在不断蠕动着。
而在放蜡烛的桌边，坐着一位奇特的男子。
只见他套着一件神秘的黑色袍子，褐色头发微微卷曲，根根坚硬，眼眸深邃，跃动着星光。他正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一颗水晶球上，这颗水晶球既不干净，也不透明，反而浑浊而沉重，像是在里面灌满了不透光的黑液。
“布提斯圣者阁下，还是没有发现【血修士】的踪迹。”
在别人眼里威风无比的会议主持者“X先生”，此刻正恭敬地对房间内的男子说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嗯。没关系，继续调查，继续放出风声就好。”
在他对面的那位神秘男子连眼睛都没从水晶球上拿开，随意就将X先生打发走了。
“是。‘秘之圣者’阁下。”
路易斯还能说什么，只好朝对方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退下。
谁让自己面前的这位实力要比自己更高，还和自己是同一个途径呢？更别提当年还是他带领众多学徒，与亚伯拉罕家族相争，最终顺利加入极光会......
没错，这位“秘之圣者”，就是当年背叛亚伯拉罕家族，让众多成员无辜死去。他的本名是“秘之圣者”布提斯，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之后，他已经成为了极光会的5位圣者之一。
在路易斯·维恩走后，布提斯继续对着水晶球施法，这颗水晶球里闪烁了片刻奇异的光芒——看起来像是赤红的天光——很快就归于沉寂。
布提斯见状，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身体坐姿。
“占卜得怎么样？”
与此同时，那道投射到墙上的黑色阴影说话了，“有发现那个血修士的下落吗？”
“很可惜，没有。”
布提斯摇头道，眉头紧皱，“我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红...而且，那道红色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警告，里面藏着一些极度危险的气息。如果继续深入...搞不好今天变成疯子的就是我了。”
“可是我们必须为主分忧。”
黑色的影子，“幽暗圣者”克斯玛说道，带着一种异质的狂热，“按照情报，他已经和邪恶的黑夜女神搭上了关系，乌洛琉斯殿下也没能成功抓住他...再不阻止这个渎神者，他就要进一步晋升，继续破坏我们极光会的组织了！”
“放心，不用这么担心。”
“秘之圣者”布提斯笑道，“我已经放出诱饵了，以那个渎神者对主的执念，如果他在贝克兰德，肯定迟早会找上门来。到那时...”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的珠宝盒，“就算那个血修士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强大，我也能靠它拖延一段时间，等待乌洛琉斯殿下出手...为了主...”
“刷刷！”
影子一阵摇曳，紧接着挤出一道人形。
“一切都是为了主。”
“幽暗圣者”克斯玛从影子里析出，郑重说道。
第599章 课程与实践
“好了，以上就是献祭仪式——‘圣堂降临’的大致流程。”
卢泽扔掉粉笔，在黑板前回过头来。
此刻，那块黑板上已经完全被他用各种图案与文字填满。那是众多扭曲而疯狂的邪神徽记，是密密麻麻的、饱含亵渎与污秽意义的古赫密斯文。
而占据黑板主要位置的，是几个卢泽绘制的人体草图——
像是要脱掉衣服一样，把自己外皮撕下，试图套在一个稻草人架子上的身影；将自己双臂双腿砍下后反接，在地上仰面朝天爬行的身影...以及卢泽最后留下的草图。
这是一家三口的简笔画，象征妻子和孩子的身影都缺了最上面那一部分，却出现在了中央人体两侧的肩膀上。三颗脑袋，齐聚在同一个躯体上，一起欢快地夸张地张开了嘴巴，仿佛在歌颂着神明的荣光。
黑板上的虽然只是一些简单草图，却本能地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怎么样，有没听懂的人吗？或者...有什么想问的？”
卢泽拍拍手，擦去粉笔灰的同时顺便问道。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红手套们在椅子里沉默，一个个的表情相当阴沉。作为经历过不少场面的成熟非凡者，他们倒不至于因为一些简单的画而表现出恶心或者不适。可这些信息里充斥的荒诞恐怖意味，还是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中。
他们都无声地看着卢泽，那表情仿佛是在说，“求你了，别再继续讲下去了。”
“怎么回事，气氛不是很活跃啊。”
在凝重的氛围里，卢泽微微翘了翘嘴角。
他继续说道：
“大家听清楚了，我今天分享给你们的，都是非常邪恶、危害极大的仪式。绝对不可以外传，也不允许记录在纸面上。你们该做的，是把它们记在自己的脑袋里面。希望这些知识，能对你们日后的工作起到作用...”
“女神在上，他怎么知道这么多邪恶仪式的？”
伦纳德听到自己的同事小声嘀咕道。
别说闲话，会被听到的...
他刚要提醒对方，就听到讲台上面的那位黑色正装套红色衬衫，气质冷漠的高级执事突然开口了，“纳尔逊·桑德罗先生，你有问题的话，不妨大点声说出来。”
“非常抱歉，以实玛利阁下！”
“哗啦”一声，那名红手套吓得从椅子里弹起，“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什么想问的？那好，我来问你，我刚才讲了好几个邪神教派，他们之间的差别可以从哪几个方面区分？”
卢泽冷冷微笑着，追问道。
由于曾经当过“倾听者”，他的耳朵可不是一般的好。
说实话，以他平时的性格，这种事情是根本懒得理的。可是，谁让自己现在要负责这里呢，作为新任领导者，他需要展现自己的威严。
“额，这个...”
纳尔逊·桑德罗的脸立刻垮掉，绞尽脑汁地说，“嗯，他们都信仰不一样的邪神...还有，秉持的理念也不相同...”
作为平时打打杀杀的战斗部队，让他像个学生一样上课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不仅如此，那位高级执事的淡漠注视，过分安静的教室环境，也让他的精神进一步感到压迫。
好在这时有人来救场了。
“蹬蹬蹬！”
“执事阁下，有您的电报。”
一位负责联络的教会成员快步走进会议室，将一张翻译后的电报递过来。
卢泽伸手接过，翻了翻之后，笑了起来。
“就在刚才，贝克兰德桥区发生了一起疑似邪教祭祀的案件，警察部门无法处理，已经转到我们这里来了。”他抬起头，“咱们已经学了几节的理论课，刚好可以实践一下了。”
卢泽想了想，又说：
“但是，全体成员出动去查一个案子有点不太合适...这样吧，桑德罗所在的小队，准备一下，跟我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