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走过来，对面前的侍者说道。
“好的...这瓶‘酒’的提供者是一名18岁的女士，鲁恩本地出生，身体健康，充满活力。”
侍者恭敬道，将一张照片展示给对方。
“刚成年的少女？那还真是稀有啊。”
男子看着照片里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很感兴趣地说道，“卡西米男爵是怎么获得的？”
卡西米男爵便是这次聚会的主办人。
“是这样的，提供者希望在自己成年礼的这天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裙子，但是经济情况有些困难。”侍者解释道，“卡西米男爵出资的医院找到了她，以医学研究为名义，花费钱财，请她捐献了一些血液...”
侍者对“酒”主人的背景资料非常清楚，因为这些宾客都是挑剔的美食家，对血液的主人、风味、质量有着极高的要求。
“憧憬未来的天真少女吗...真是不错啊...愿她在自己的成年礼上过得愉快...”
男子赞叹道，猩红的眼里浮现起一丝渴望，喉头耸动，“给我来一杯。”
“是。”
侍者立刻开始服务，将瓶子里的“酒液”倒入高脚杯中，只是浅浅地倒至三分之一的位置，就送到男子面前。
男子举杯，闭眼轻轻啜饮，脸上的五官很快舒展开来。
“真是鲜美的味道...”
他回味地说道，“给我再来一杯。”
“很遗憾，为了保证那位少女的健康，我们采集的‘酒液’有限...”侍者恭敬道，“您的爵位不够，最多只能品尝一杯，埃姆林先生。”
“你说什么？”
埃姆林·怀特睁开眼睛，看向侍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
“您的爵位不够。”
后者不为所动。
“...哼，我知道了。”
片刻之后，埃姆林没好气地说道。他放下杯子，转身离开，刚刚因为进补血液而产生的好心情已经一扫而空。
可恶，如果我是男爵，那个侍者肯定不会拒绝我...他在心里想道，我们血族在位阶上的尊卑还是非常分明的...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没错，这场舞会正是他们贝克兰德血族内部的一次社交活动。
这群吸血鬼蛰伏在人类社会之中，他们谨慎地控制着自己，以金钱、权力而不是武力与残忍来满足对血液的渴望，实现了与人类共存。
又在舞会里煎熬了一段时间之后，埃姆林和几个年轻的血族成员被叫到了别墅后面的一个房间内。
“我之前给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考验。”
卡西米男爵说道，环顾这些刚成年不久的吸血鬼们，“到了今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给我带来好消息？”
埃姆林心头一紧。
原来，在一周多以前，这位血族男爵曾经把包括埃姆林在内的血族新一代叫到这个房间，并给了他们一个考验。
由于“生命学派”与“玫瑰学派”的动乱，贝克兰德出现了一些信仰“原始月亮”的非凡者，他们在暗中扩散着影响力...而“原始月亮”是他们血族的死敌。
为了防止这个邪神的信仰扩散，这些年轻人被叫来，安排了猎杀那5名‘原始月亮’信徒的任务。几人之中，猎杀数目最多的，将得到来自公爵的嘉奖，有望继续晋升，或者兑换其他奖励...
这次聚会，埃姆林本来不愿意出席，他正忙着追索那几名“原始月亮”信徒的踪迹。但是舞会的主办者卡西米男爵却特意把他叫来，说是要确认一下进度。
而埃姆林至今...一个也没找到。
东区的探索毫无进展，塔罗会上也没人给提供有效的情报，也难怪他不想参加舞会，想要继续寻找了。
“卡西米男爵，我已经成功找到一个，并且将他猎杀了。”
就在埃姆林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他的同辈，有幸得到传承成为血族“男爵”的鲁斯·巴托里上前一步。讲完这句话，他回过头来，扫了其他人一眼，脸上不免露出得意的表情。
“做得好。”
卡西米点头，“你们剩下的几位呢？”
其他几名血族之中，另外也有一位成功猎杀了一个目标，还有两人说已经找到了一些踪迹。
这么说，只有我还没有收获，连线索都没有...
埃姆林在心里正感到焦急，突然看到卡西米的视线投过来。
“埃姆林·怀特，你呢？”
他问道。
“我...”
埃姆林张了张嘴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请别为难埃姆林了，卡西米阁下。”
鲁斯·巴托里嗤笑了一声，“他们更适合在家里待着，搞一些更加高雅的艺术...比如，制作几个人偶？”
人群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混蛋！
埃姆林胸口一阵怒火上涌，说，“你不要胡说，人偶可不是轻易就能做好的，它需要...”
他不解释还好，偏偏是这么一开口解释，其他的血族彻底忍不住了，纷纷笑出了声，整个房间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第602章 【月亮】的本体被我发现了？
“可恶，一群不懂人偶有多美妙的庸俗家伙...”
从卡西米男爵的住处走出来时，埃姆林还是满怀怒气，低声抱怨不休。他的耳边仿佛还在回荡那几人的嘲笑声，这让他难以忍受。
不就是比我早一点找到目标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要连夜出门调查，花钱雇佣侦探，再跟【正义】、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沟通一下。我就不信了，这么多种方法下去，我还能一个目标都找不到？
对了，还有【魔术师】的那本笔记...干脆也直接从她那里借来好了，如果看到目标就直接动手，越快越好！
愤怒让埃姆林有些失去理智。他不再介意昂贵的租金，而是飞快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打算向愚者祈祷，从【魔术师】那里借来“莱诺曼的旅行笔记”！
然而这股愤怒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还是算了，我也很缺钱啊...等真的发现了目标，再借也不迟...
埃姆林心里想道，还是优先找人吧...
他这样想着，伸手抓住门把手。
夜风轻柔地拂过。
“谁？！”
埃姆林的身体突然一顿，紧接着回过头，警戒地四处张望，他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什么视线。可是在他左右环顾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灵性的本能也没有任何示警。
难道是心理作用...因为今天太不爽了，导致我有点敏感？
埃姆林嘀咕着，拉开门，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
圣赛缪尔大教堂，地底。
卢泽面前的桌子上，卷宗高高堆积成两座小山。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张很薄的现场报告，低头认真读着：
【席尔威斯特高级执事在当天的活动轨迹：
上午八点到十点，分开召见红手套在贝克兰德的五位队长；
上午十一点，独自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
下午三点，举办女神经典讲习会，多位贵族人士参与，包括霍尔伯爵，拉斯特子爵...
晚上六点，用过餐后，告诉侍者想要休憩与祈祷，由专人在地下安排了祈祷间...
晚上十点，因为超过了预定时限，侍者主动前往通知，却发现席尔威斯特已经死亡。
现场调查：
死者跪在床上，双手掐住脖子，看起来像是自己扼死了自己，灵性析出，状态正常。
房间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死者的身上却有一些挣扎的迹象，他似乎曾经尝试变为不完全的神话生物，但是不知为何，却在变化的早期又停了下来...】
“嗯？”
读到这里，卢泽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作为神性还不足够的序列4，开启不完全神话生物状态基本上就是搏命了，想要恢复很难。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面对生死危机，这也是合理的选择...可是席尔威斯特执事却没有进行下去...
是主动结束的，还是被动放弃的？
结合对方自己杀死自己的古怪手法，卢泽不由得想起了一个非凡途径：观众。他们有着操纵人类精神世界的能力，可以催眠目标，让对方照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事。
但是能让一位序列4毫无抵抗地杀死自己，至少也要到序列3的“织梦人”了吧...心理炼金会？凶手是那个该死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
卢泽觉得这个可能是案件的一个突破点，便将这条信息写在了纸上。
他又一次看向卷宗，重点关注对方当天的行踪。
如果真的有内鬼，那么他很有可能就在这天与他接触的人当中。是红手套的五位队长之一，还是负责照顾他的侍者，某个杂役...或者不是内鬼，是那些贵族里面的某人...
卢泽心里想着，试图在卷宗里找到点线索。
很明显，他不是当侦探的料，再怎么看，也发现不了端倪，最后只能作罢。
死因、凶手这两条线不通的话，那就再试试别的方向，比如，作案动机？
一个教会的高级执事，凶手是因为什么而闯入危险的黑夜教会，将他杀死的呢...
“蹬蹬蹬！”
就在卢泽想得出神的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跑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很快，三下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来吧。”
卢泽把卷宗扔到一旁，语气冷漠地说道。
门随即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同事，伦纳德·米切尔。
“以实玛利阁下。”
面对伪装之后外边冰冷的卢泽，这位向来散漫的诗人先生也难得显得严肃，“我们和血族的联络人交流了一下，结果...”
“结果他们没有提供帮助，对吧。”
卢泽有所预计地问道。
“是的，他们搪塞过去了，说没有发现相关事件。”
“怎么可能。”
卢泽笑笑，“原始月亮”是血族的敌人，与他们的信仰相互抵触。因为是信仰层面的争斗，他们对敌人的气息一定是最敏感的，“所以，你们就只给我带回这么一个消息吗？”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