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点头道，给克莱恩报上了一个坐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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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索克河岸边，一段时间之前。
“老师...”
佛尔思关切地看着多里安·格雷。
后者在念诵完愚者的尊名之后，就陷入了恍惚。虽然他已经不再因为痛苦而挣扎，但是却也没有立刻醒来，而是一直维持了这样的状态。
两三分钟后，多里安悠长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似的睁开了眼睛。
“老师，你没事了？”
佛尔思惊喜道。
“...嗯。”
多里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表情略显复杂。
他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刚才念完祷词之后，多里安的痛苦就立刻消失了。仿佛做梦般，他的意识来到了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在那灰雾的另一端，伟大的存在平静地庇佑了他，祂是那么高远、深沉、平静。
那是一位神祇！
自己的学生，居然能够与一位神祇直接联系，并将庇佑赐予到自己身上！
那个存在叫做...愚者...嗯，极光会之前曾经散播过这个尊名，他们好像在寻找祂与祂的眷者...难道说，那位愚者可以与古老而强大的真实造物主为敌？
而自己的学生，其实就是愚者的眷者？
想到这里，多里安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佛尔思——褐发微卷，气质慵懒，袖口上沾着墨水，手指有咖啡渍，虽然容貌称得上是个美人，但总是若有若无地带着某种遗憾的废人气息。
“呵呵...”
感受到他的注视，佛尔思缩了缩脖子，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瞧这幅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神明的眷者啊...
多里安闭了闭眼。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睁开眼睛，对着佛尔思正色开口，“把你能说的那部分，给我解释一下吧。”
佛尔思身上明显有很多秘密，但是不论怎么说，自己的性命是被她救回来的。多里安还记得自己当年的占星结果，佛尔思能够为家族带来新的希望。难道说，这份希望指的就是一位神明的庇佑...
“老师，就像您有秘密那样，我身上也有。”
佛尔思仔细想了想，仔细考虑措辞，“我的背后存在某个势力，他们之中的一部分成员帮助了我，这才有今天对路易斯·维恩的追杀...不过，我也不清楚布提斯为什么会突然发现我们，可能是行动发生了变数。”
她说的势力，应该是信仰愚者的眷者组织...一位神祇座下有天使，完全说得通了。
多里安心里分析着，看了眼旁边的黑裙女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他问佛尔思。
佛尔思犹豫了一下，恭敬地问向安提雅，“信使阁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在这等着。”
安提雅百无聊赖地观察着首饰盒，随口回答道。说罢之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用那对琉璃一样通透的的红色眼睛定定地看向佛尔思。
“您有事吗？”
佛尔思莫名有些心虚。
“你要给他写小说是吧？”
没想到安提雅居然问了这么一个古怪的问题。
写小说？哦，是指【节制】先生要我为他传播的故事吧？
佛尔思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呃，是的。”
“一定要给我写好点。”
安提雅严厉地说道，“绝对不能写成那种艳俗低劣的故事。尤其是他的旗舰，更要凸显地位高贵，造型优美，懂吗？”
“要是写得让我不满意的话...我要你好看！”
说话的同时，她身为天使的气势若有若无地泄露出一丝。
“好，好的！”
佛尔思都快要窒息了，只能大声喊道。
信使小姐为什么会对小说剧情有要求啊？
而且她看上去是认真的...也就是说，我要是写得不够精彩，不只是【节制】先生，还会有一位天使小姐会找我麻烦！
爱拖更，行动力极度缺乏的佛尔思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似的，猛地站直了身体。这下她找不到任何不开新书的借口了...因为再不写的话，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高压的气氛又持续了几分钟，终于，塔索克河边的虚空中荡漾起了一阵涟漪。
“嘎吱——”
虚幻的大门快速形成、开启，两道身影被勾勒出来。一道消瘦冷峻，一道英俊阴沉。
格尔曼·斯帕罗，与亚历山大·加斯科因。
由于暂时不打算暴露自己在教会的身份，卢泽这次选择了自己的第二个马甲。
“节——呃，两位。”
佛尔思见到塔罗会的同伴，终于松了口气，正要向他们打招呼，又想起身旁的老师，只得立刻改口。
至于多里安，他在看清两人的面容之后，也立刻陷入了震惊之中。
血修士和疯狂冒险家！
他们竟然都是愚者的信徒！
“那家伙呢？”
卢泽落地之后立刻扫了一眼现场，接着问走上来的天使小姐道。
“死了，就是地上那个。”
安提雅指了指布提斯的尸体残骸。
“你出手了？”
卢泽不由皱眉，“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过多使用能力的吗？”
这会导致她状态不稳的...
“我没下死手，是他自己死掉的。”
安提雅随口道，指了指地上的首饰盒。
那个盒子静静躺在尸骸之中，微微发光。
第647章 “旧日之盒”的归属
“他自杀了？怎么回事...”
卢泽略感诧异。
“让他们解释吧，我累了。”安提雅姿态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突然加速，向他冲过去。
“咚！”
天使小姐的力道很大，卢泽被撞得后退一步，刚要说些什么，她已经化成一道流光，钻进了手臂的船锚里面。
行吧...
卢泽无奈，只能和惊愕的克莱恩一起走到佛尔思跟前。继上次见面之后，塔罗会的三位成员终于再次会合。
“是这样的...”
佛尔思还算懂事，立刻开始解释道。
“...布提斯被逼到绝路，开始发疯，尝试打开首饰盒的第三层将一切都毁灭。”
“结果他不但没能打开盒子，反倒像是见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显得非常惊恐...然后，他的身体就莫名其妙地崩溃了。”
佛尔思给他们大致介绍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作为文字工作者，她的描述精炼而富有画面感，卢泽和克莱恩像是亲眼看到了那荒谬诡谲的场景，不由在心中对那个精美的首饰盒多加警惕。
只能说，不愧是0级封印物。
三人沉默了片刻。
“啊，对了老师，我介绍一下。”
佛尔思突然想起在场还有一人，连忙给多里安介绍卢泽和克莱恩，“这两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在这次帮了我的，呃，同伴。”
“两位...”
多里安看着他们，表情有些恍惚。
他今天遭遇的状况实在太多了，接连冲击着他的精神——布提斯和封印物副作用带来的两次生死危机，自身的诅咒被某位伟大存在轻易消解，自己的学生与神秘神祇有联系，还认识海上的王者与疯狂冒险家...
这不会是梦吧？
迷茫之中，多里安甚至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表情冷峻的疯狂冒险家突然将一个圆圆的事物扔了过来。多里安下意识接住，当他看清那是什么之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居然是一颗丑陋而狰狞的人头，布满带血的裂缝，像是由一块块碎片拼合而成。
头颅上的脸似乎有些熟悉。
“这是...”
多里安很快辨认出来，这颗头颅属于自己曾经的学生，后来的叛徒，路易斯·维恩！
“......”
看着这张脸，多里安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那张脸上曾经带着求知的渴望与热忱，也曾露出狂妄而满带恶意的嘲讽...如今，这张脸上只有痛苦和死亡。
但是，这份复杂的感情很快就被喜悦所代替，家族的另一位仇敌也被击杀！
“非常感谢。”
多里安深深地向两人低头致意，语气恭敬而谨慎，“亚伯拉罕家族会永远记住这份恩情。”
手里沉甸甸的人头让那份不真实感消失了。轻风，河岸，可怕的强者，布提斯凝固着恐惧的眼珠...所有的一切就在眼前，做不得假。
他就是佛尔思的老师啊。
卢泽看了他一眼，然后指向地上的首饰盒，开门见山地问道：
“它的第三层里有什么？”
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一位圣者当场死去？
“那里面...嗯，请稍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