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通过大门。
他们看到，教堂主过道两侧，无数的蜡烛在银杯里点燃，让一切都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之中。
最前方的圣坛造型恢弘大气，竖立着灰白的十字架和背负十字架的神像。
卢泽冷眼看着那座圣坛。
一排排的长椅在厅内陈设，它们的大小各不相同。最末端的椅子高大到可以坐下巨人，最前端的椅子适合正常人类的规格。虽然目前这些椅子都是空的，但是可以想象到，在辉煌的年代里，各种族聚集在这里，向祭坛上那神像祈祷的画面会有多么盛大。
而苦修士斯诺曼，就坐在第一排，对着圣坛低头祈祷。
三人接近了他。
“嗡——”
卢泽眼里，金色的光芒闪耀着，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快速笼罩了整个教堂范围。灰蒙的梦境世界随之改变，仿佛开始呼应他的意念。
他试着操控了一下梦境的走向，但是意图过于明显，梦境的边缘立刻开始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不行，这就是极限了。
卢泽暗自摇头，然后看向旁边的奥黛丽。
他手一挥，梦境的主导权就转移出去，落到了那位金发少女的手中。
“交给你了。”
卢泽说。
“...好的，【节制】先生，你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
奥黛丽谨慎地询问道。
身旁的英俊男子正在持续地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让她感觉有些压抑。但是同时，获得了这个梦境的操纵权，又给了她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自由。
仿佛张开手就可以改变世界。
“有关他的信仰，那位‘造物主’的形象，权柄，象征...之类的事情。”
卢泽道。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已经隐约有了些猜测。他自己，他体内的虚幻大海，与那位白银城传颂的造物主，以及现在的邪神真实造物主...这些之间可能存在着某些联系。
“好的。”
奥黛丽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上前，开始尝试。虽然这份力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但是靠着自己扎实的理论知识，她很快就掌握了控制梦境的诀窍，然后引导梦境——
很快，坐在长椅前的苦修士斯诺曼抬起了头。
“刷！”
神圣的祭坛瞬间消失，幻化成一幕立体的画面：巍峨的山脉绵长延伸，主峰高耸，仿佛要刺破天空。白云不敢遮掩山脉主峰，只是绕着它向两侧分开。
在那山峰顶端，竖立着一个比山峰还高大的十字架，有魁伟的身影端坐在十字架前，被层层叠叠的光芒所笼罩，看不清具体的模样。无数背生翅膀的天使环绕在祂的身旁，不断歌颂，赞美着那位伟大的造物主。
看到这个画面，卢泽眉头猛地紧皱。
“咚！”
像是有一柄锤子狠狠敲击大脑似的，他立刻感受到了沉闷的疼痛。好在这份痛楚不算太强，他还能忍受住，继续去听苦修士诺曼的话语。
只听，那位饱经沧桑的中年男子用平静虔诚的语气说：“伟大的主创造了一切，祂全知而全能，光辉散播在万千生灵之上...”
他不断地称颂着“造物主”的伟大，那些话语像是从某些古老的典籍上获取而来的。只能说，这位苦修士的本身层次并不算高，应该也没有见过神明，只是从圣典里面接触过传说。
“和【太阳】告诉我们的差不多。”
奥黛丽说道。
【太阳】戴里克曾经在聚会上分享过类似的知识，大部分描述与斯诺曼讲的类似。
“看来，他们信仰的主是同一个，都是第二纪的那位伟大存在。”克莱恩沉吟道，看了看卢泽，又说，“斯诺曼是在那个主还在的辉煌年代进入书中世界的，应该没有经历‘神弃之地’的灾变。”
克莱恩是在提醒我么...
卢泽顿了顿，又对奥黛丽说，“看看他知不知道真实造物主。”
“好的。”
奥黛丽听到后立刻开始引导。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
斯诺曼没听说过？
是他不知道那位邪神的存在，还是说，这两尊神明并不是同个时代出现的...难道说，真实造物主真的是那个造物主堕落之后的形象？而且，画像和十字架也能对得上...或许就是他的堕落，才导致了神弃之地变成了绝境...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头。
克莱恩也在同时与他对视。
两人想到了同一个单词。
——“救赎蔷薇”。
根据【太阳】在下午镇里获取到的信息，那些天使之王背叛了主，建立了那个隐秘组织，最终导致了造物主的陨落...那么，下一个问题就非常清晰了。
“【正义】小姐，请你试着引导斯诺曼，让他把有关天使之王的信息说出来。”
斯诺曼估计不知道“救赎蔷薇”的事情，但是肯定知道那八位天使之王，这些知识对卢泽他们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信息。
自己体内虽然就有其中的那位“红天使”，但是后者根本不愿意告诉他相关的事情。
“...好的。”
奥黛丽的表情变得紧张了一些，她慎重地操作着斯诺曼的梦境。
渐渐地，圣坛化作的山脉开始出现变化。
八位模糊人影渐渐浮现，祂们簇拥着最中央那位伟大存在，或是跌坐于祂的脚边，或是虔诚地仰望祂，或是恭敬侍立在一侧。
这八位人影的背后，都长着十二对羽翼。
天使之王。
“嘿。”
就在这时，卢泽听到了一声轻笑。那是他体内放牧的梅迪奇，这位天使之王的恶灵，在面对眼前景象时，发出了近乎嘲讽与感慨的笑声。
第668章 亚当与阿蒙
“天使之王侍奉着主。”
就在八位背生十二对双翼的剪影出现的同时，苦修士斯诺曼虔诚的呢喃声再度响了起来，“祂们忠诚地为主驱使，传颂着主的伟大。”
“‘暗之天使’是主创造的第一位天使，是祂的左手，是祂的代行者，是天国的副君...”
斯诺曼的第一句话就让三人面露惊讶。
暗天使，萨斯利尔？
祂居然是天国副君？
在这之前，【太阳】曾经告诉过三人这位天使之王的名讳。说祂被什么人给诱惑了，然后开始密谋不轨，最终导致了灾难的发生。
原来，那位萨斯利尔居然是被白银城的造物主创造出来的，还在当时的世界里有着仅次于主的权柄...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祂引导的背叛才会产生这么严重的结果。
只是不知道，祂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梅迪奇在死后都能以恶灵的方式存在下来，祂的权柄这么大，就算被杀，也不至于完全消失吧...
“‘空想天使’是主的长子，主说，在遥远的未来，你将成为生灵的救主；”
“‘时之天使’是主的次子，主说，你是狡诈之神，恶作剧之神，是末日来临时的光；”
随着斯诺曼虔诚的话语，八位天使之王的称呼与相关描述逐一进入在场三人的耳朵之中。这位苦修士应该没见过那些伟大的存在，只是转述了当年典籍中的记录。
空想天使，时之天使...祂们是造物主的长子与次子...
卢泽脑袋轰的一声，想到了之前的一次冒险...他和“怨魂”莎伦曾经进入了一位第四纪大贵族，阿蒙家族成员的墓地之中。在那诡异主墓室的壁画上，绘制着两位襁褓中的婴儿，与此刻在梦境中看到了类似的山峰与伟大的圣光。
也就是说，那壁画上的两个婴儿很可能就是造物主的长子与次子！
除了一个婴儿的名字是阿蒙外，还有另一个婴儿，名字好像叫做，亚当...？
虽然卢泽非常震惊，但是斯诺曼的话语还没有结束。
只听，他继续说道：
“‘纯白天使’、‘风之天使’、‘命运天使’是主忠实的追随者，坚定，英勇，虔诚，从弱小到强大，从未改变；”
“‘智慧天使’因忏悔而得救赎，因救赎而得圣化，与吃下罪果堕落于地者恰好相反......”
“‘战争天使’是主的愤怒，是主的惩戒，祂来到大地，是要让这里动刀兵……”
战争天使？
毫无疑问，这个名称是指梅迪奇了。
卢泽心里想道。
然而，他体内的梅迪奇却表现得非常安静。在最初看到八位天使侍立造物主的画面时，他曾经发出了嘲讽的轻笑，然后就一直保持了沉默。
主已陨落，祂失去一切成了恶灵。
往日的荣光消失了，只剩一个苦修士残影还记得那些充满光辉的日子。他在这本空想出的书中，在谁也不知道主的世界里，在一块块粗糙石头构筑的小教堂内，执著地向主发出虔诚的祈祷。
斯诺曼讲完几位天使的尊号后，便开始自行祈祷，低声颂念经文。
三人沉默着，退出了梦境。
站在简陋的小教堂内，他们彼此对视，面容凝重。
“不要在这里谈论那些尊号。”卢泽在奥黛丽开口之前就严肃提醒道，“那可能会很危险...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到灰雾上再聊。”
那是他灵性本能的示警，就像罗塞尔大帝也没有在日记里写下黄昏隐士会的名称一样。
克莱恩和奥黛丽同时点头。
然后，三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他们在反刍刚才听到的信息。
八位天使，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暗天使”萨斯利尔，“红天使”、“战争天使”梅迪奇，“命运天使”乌洛琉斯，以及亚当和阿蒙，分别是“空想天使”和“时之天使”。
只是，谁是长子，谁是次子呢？
卢泽推测，黑发黑眼的阿蒙应该是次子。
墓穴里面的那个画像，在正面朝上时有奇特的能力，能够吸收周围生灵的寿命...而寿命，似乎可以被认为是时光的一种。也就是说，“时之天使”就是阿蒙。
那么亚当就是造物主长子，“空想天使”了。
空想么...
【太阳】戴里克曾经提及一位古神，“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祂有着奇特的权柄，能够将想象的东西化为现实。后来，被苏醒的造物主击败，回收了权柄...也就是说，造物主把“空想”的权柄从古神手里抢出来，转交给自己儿子了...当真厉害了。
而且，造物主还预言祂会在遥远的未来拯救生灵...听起来，真的好像皇帝老爹给自己儿子造势铺路啊...怪不得天国副君要造反呢...
卢泽咧了咧嘴，暗自想道。
至此，八位天使之王已经有五位能够对得上号了，剩下的是“纯白天使”，“风之天使”，“智慧天使”。前两位好像是从弱小时期就跟着造物主，直到一步步壮大，而“智慧天使”听起来像是在中途转投过来的。
祂们如今又在哪里呢？
可惜梅迪奇的嘴巴实在太紧，什么都不愿意说。
在教堂内稍作整顿之后，三人重新出发，去寻找其他几位目标。他们依次进入精灵夏塔丝，所罗门子爵莫贝特和鲁恩士兵龙泽尔的梦境里面，同样收获了许多重要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