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环顾四周，暗自思索。
很快又有她的声音响起。
“很明显，这是我的心声...也就是说，这座大厅有奇特的效果，能把我们心里的想法直接呈现出来...不愧是‘空想之龙’的住所。”
她碧绿的眼眸里闪过惊讶的神色，瞬间理解了什么，“那这样的话，‘卢泽’就是【节制】先生的本名...果然像我猜测的那样，【世界】先生和【节制】先生之间有深层次的联系，他们可能彼此认识...额，对不起，【世界】先生，我不是特意要想这些的...”
奥黛丽紧闭嘴巴，对着克莱恩露出抱歉的神情。
“太危险了...我要留神，不去想那些重要的事情...”
克莱恩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连忙收敛心神，同时对奥黛丽打了个手势，意思先从这个诡异的地方出来，在宫殿外面等待卢泽。
毕竟自己和卢泽身上都有许多秘密，要是暴露出来，就不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音爆的响声。
“轰！”
卢泽的身影在刹那间穿过门洞，降落在大厅的地板上。
“你们没事吧？”
他已经快速处理掉了那头巨龙的残影，追着两人赶了过来。尤其是看到他们落进宫殿里面，更是有些着急，快马加鞭地闯进了大厅。
“先离开这里！”
克莱恩想也不想，立刻对卢泽喊道。他担心卢泽在这里暴露出自己的隐秘，虽说自己也对卢泽身上的秘密有些好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多少有些不道德。
然而，他的话音却立刻被另一个声音淹没。
一个可怕的，沉闷的声音。
那是充满了撕裂感的低声呢喃，仿佛发出声音的人在无时无刻地感受着绝望的痛苦，在窒息中挣扎，在仇恨中扭曲，在憎恶里疯狂。
【正义】奥黛丽面露惊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充满不安的声音在身体周围回荡：
“这是...【节制】先生心里的声音？！他究竟是有多痛苦啊！”
克莱恩脸色苍白，看起来也被这个声音折磨得有点难受。
“【节制】，你还好吗？”
他问道。
“我没事啊。”
卢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了？”
看起来，他似乎没有听到自己心灵的声音。
第671章 无视痛苦
几分钟后，宫殿门外。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卢泽听完了【正义】奥黛丽的解释，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着，他在对方不安的注视下，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想起了之前M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其实一直都处于痛苦之中，只是忘记了而已。”
在囚禁着“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的岛上，红发金眼的女人曾经对卢泽这么说过。那时的卢泽，刚刚把自己分裂出的怯懦而绝望的人格吞噬回去，那个分裂人格一直在喊有多么痛苦，自己却毫无察觉。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
我的痛苦始终存在，只是被我无视了。
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明明“诚实大厅”内自己内心的声音如此响亮，明明其他两人都清楚地听到了，可我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因为我已经从心理层面上，把这份痛苦当做不存在了。
这或许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吧，为了不让自己精神崩溃，而本能地忽略掉了那些伤害心灵的激烈情绪。那个痛苦而绝望的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哀嚎，在无人注意的世界里，长久地承受着折磨。
...无所谓了。
“呵。”
想清楚这些之后，卢泽自嘲地轻笑一声。他抬起头，对两人说，“不用担心，这只是我身上的一些正常现象。”
总之就是我没事，不会疯掉。
“......”
听他这么说，【正义】奥黛丽和【世界】克莱恩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正常现象？
你是指，那个沉重而可怕，充满了痛苦的内心声音是正常现象？
开什么玩笑！
克莱恩知道卢泽所经历的遭遇...但是从刚才的声音来看，他内心的创伤比克莱恩想象得还要严重。可是，对方自己都表示一切正常了，自己如果非要挑明，就有些越界了。
只能先这样，等到之后再做打算...
克莱恩这样想着，脸上表情不变，维持着疯狂冒险家该有的冷峻，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他说。
“？”
奥黛丽诧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世界】先生就这样信了？【节制】先生明显很有问题...不对，以他们两人的关系，【世界】先生应该是知道内幕的，他没有说出来，应该是有更深层次的考虑...这里就先配合他吧。
奥黛丽很快猜到了克莱恩的想法，便没有提出异议。
“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探索吗？”
卢泽淡淡问道。
这座“奇迹之城”是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核心，而这座“空想之龙”的宫殿又是城市的中央，一些重要的信息很可能就藏在其中。
“我认为该继续探索。”
克莱恩道，“我对这座大厅很感兴趣。”
那位古神，“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究竟在这里面留下了什么，值得自己深入挖掘。
“我同意。”
奥黛丽支持道。
一方面，她也对“诚实大厅”感到好奇。另一方面，她也想借此机会感受一下【节制】的内心，从而更多地了解对方，提供帮助。
卢泽自无不可。
在这之后，三人商量了一下预案。
因为宫殿深处可能存在着难以知晓的危险，所以，一旦察觉到异常，克莱恩会立刻做出反应，带着同样是意识体的【正义】离开。他是用召唤自己灵体的方式进入书籍的，只要结束召唤，就会当场逃脱危险。
至于卢泽，他是实体进入书里面的，而且精神抗性更高，可以从容撤退。
于是三人重返宫殿。
“！”
在迈入宫殿的同时，克莱恩和奥黛丽面色微变。来自卢泽内心的痛苦声音果然再度响起，轰然回荡。这声响就像是广域的背景噪声一般，填满了整个大厅。
可是那位声音的主人却恍若未闻。
在这样的声音作用下，克莱恩和奥黛丽的内心活动都受到了一定的压制，反倒没有最初两人一起进来时那样的尴尬场面。
“还是先看壁画吧。”
克莱恩强打精神，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宫殿两侧的墙壁上，在那里，绘制着众多壁画，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的粗大柱子后面。
三人顺着一侧的墙壁往后看去。
右侧的壁画描绘的是历史的沿革，面目模糊的人们从部落到城市，迁徙繁盛，时而建造城邦，时而彼此争斗...但总归人口数量和城市规模在逐步扩大的。但是很快，一幅壁画突兀地打断了文明的进程。
那是一头长着幽蓝色眼眸的冰霜巨龙。
它的出现，让城市被冰雪覆盖，发展陷入停滞。
“嗯？”
曾经在书中世界经历过冒险的克莱恩眉头一皱，“‘北方之王’尤里斯安？”
那正是他们当时猎杀的目标！
再往后面的壁画看去，上面依次描绘着众多冒险者击败巨龙，打开离去之门的场景。在这之后，冰雪消融，新的城邦建立。而在壁画的尽头，天气却又一次变冷，像是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壁画上记录了书中发生过的事情？”
奥黛丽惊讶道。
然而克莱恩却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他的心声在身边回荡：
“不，或许是相反的...是这些壁画上的内容，在书中世界变成了现实。”
关于古神“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白银城有着这样的传说：祂所想象的物品必将具现，祂所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祂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
简单来说，心想事成。
“就像封印物0-08一样...”
他不禁想道，声音不出意料地在身体周围回荡。
在大雾霾时期，他曾经亲眼目睹了因斯·赞格威尔在阿兹克先生的面前使用0-08，那支羽毛笔所书写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真的得到了实现。
卢泽转头看了克莱恩一眼。
羽毛笔的事情，对方已经和自己做过分享了。
“0-08？”
奥黛丽好奇的声音传来。
“这不重要。”
克莱恩立刻调整意识，转换注意力，“我们去看另一侧墙壁上面都画了些什么。”
然而当他们转到另一侧，上面的内容立刻让他们面露惊诧。
只见，在那幅画上，一只灰蓝色的独眼巨人正将一本古老的羊皮纸书籍拿在手里。
第672章 穿裙子的龙
在左侧的壁画上，古老羊皮纸装订而成的书籍在一个个持有者手中不停流转。它封面的文字不断改变，仿佛在自动适应持有者的认知，就这样，历经了无数代主人。
“这是...《格罗塞尔游记》？”
奥黛丽面露震惊，“壁画上的，是它在现实世界的真实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