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摇了摇头，放下了自己的好奇。他不担心这位信使会对克莱恩不利。他们双方肯定已经签订了契约，违反的代价是很大的。
他低头查看克莱恩的信。
“‘小丑’魔药的扮演要点是，能略微预知命运，但仍旧对命运的无常感到叹息。我是在占卜过程中逐渐认识到这一点的...但露娜是只猫，我不确定它是否会明白这些道理...按理说，服用魔药之后，动物们都会获得灵智、懂得道理的，你多和她沟通一下，她或许可以本能扮演。
这个途径的序列7名叫‘魔术师’，魔药配方如下：主材料是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一块，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辅助材料是纯水60毫升+迷雾树人的汁液30毫升+水形宝石粉末3克+迷幻草精油4滴...”
没错，克莱恩来信的第一部分是解答卢泽的疑惑，黑猫露娜已经成为序列8的“小丑”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魔药的消化似乎不算顺利，他便咨询了一下同途径的克莱恩。
而克莱恩不仅分享了扮演法则，还慷慨地告诉了他更高一层序列的魔药名字和配方。
“露娜，想要消化魔药，你就要认识到占卜的局限，命运的无常...”
卢泽对安提雅膝盖上的黑猫说道，“懂了吗？”
“喵？”
露娜甩了甩尾巴，用湛蓝的眼睛看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算了，看你的运气吧。”
卢泽摇头轻笑，继续去看信接下来的内容。
“我接到了阿罗德斯的汇报，霍尔伯爵府邸的那个事件影响不小，当时调查的蒸汽教会与风暴教会出现了冲突。”
蒸汽教会和风暴教会的冲突？
卢泽突然想起，当时询问自己的伊康瑟突然收到线报离开的事情，难道说，这也是因为他们蒸汽教会与风暴教会之间的矛盾导致的？
“另外，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我这段时间已经成功与埃莱克特拉主教建立了友谊，我打算在某天的弥撒后留下，请他为我讲解《夜之启示录》。你看哪一天方便，最适合把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取出来，给我看一眼？”
埃莱克特拉主教，我记得好像是和克莱恩住在一个街区的...他很努力啊，这么快就建立关系了。
卢泽暗自点头。
这段时间，他也在为这件事而努力。通过不断调取有关因斯·赞格威尔的卷宗、证物，来将那本家族笔记隐藏在其中，从而降低嫌疑。
“周三比较好。”
他想了想日程，“嗯，那天安东尼大主教要去郊外参加一个宗教仪式，其他人都不会打扰我...这个消息，可以等到周一塔罗会的时候告诉他...”
希望那本笔记能给克莱恩提供有用情报吧。
他在心里想道。
————
神弃之地。
洛薇雅的晋升已经开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从黑色长袍内取出了一根乍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色长笛。
然而，在盯得长笛久了之后，自己的灵性仿佛就变得滞涩，难以思考了。
白银城的重要封印物:堕落长笛！
洛薇雅将长笛举到嘴边，然后深吸一口气，鼓动灵性。
“————”
长笛发出了预料之外的声音，并非那种清脆悠扬的声音，而是更加阴暗，更加扭曲，让人听到后感觉有污秽肮脏的事物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一般！
“恶！”
戴里克捂住嘴巴。他们这些人已经距离够远了，但还是被声音的余波所影响，仿佛灵魂都被沾染。
“主啊，愿你的荣耀降临，仇敌必将毁灭...”好在他已经是序列7的“太阳神官”，稍微低声歌颂一下，就在身周产生了明净的辉光领域，驱散了这份堕落。
但广场上的怪物们就没这么幸运了。它们在极近的距离感受到了污秽的声音，纷纷在笼子里拼命挣扎，发出了极度痛苦的嚎叫！
“刷刷...”
洛薇雅身下的影子如同潮水般蔓延扩散，瞬间覆盖整个广场。阴影粘稠而深邃，将那些怪物的肢体牢牢锁住，它们无法抵抗，只能任由那污秽扭曲的声音充斥大脑。
“吼...”
怪物们发出了绝望的嚎叫，眼珠逐渐被黑色填满，身体也一点一点地浸没，直至完全沉入阴影之中。在洛薇雅吹响长笛的数分钟后，整个广场只剩下一堆空荡荡的笼子。
“洛薇雅长老是用这种方法完成了大量灵魂的堕落...”
戴里克心道，那个长笛应该是白银城内的封印物，能让听到的生物陷入堕落什么的...
这应该是成功了吧？
戴里克看到，洛薇雅长老在完成了仪式之后，毫不犹豫地取出一个药瓶，将里面深黑粘稠如同沥青的魔药一饮而尽。
第687章 我不会背叛白银城
在白银城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洛薇雅长老将魔药一饮而尽。
如果她能成功晋升，白银城将增添更强的战力，对后续在“巨人王庭”的调查大有帮助。那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是离开这片饱含诅咒土地，到达光明世界的期许。
戴里克站在古老建筑的屋顶上，他远远地看到，那位银发的女士仰头喝下魔药，旋即停止了动作，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哗啦！”
她脚下的阴影像是潮水，翻涌不休，散发出充沛浓郁的灵性。那是堕落的意念，那是漆黑的浸染！
阴影缓缓回退，浓缩，聚集，覆盖在洛薇雅的身上，形成一具漆黑沉重的铠甲，让她的气势越发可怕。
黑暗，污秽的黑暗，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的黑暗，在那位长老的身上显现。
洛薇雅的脸庞隐藏在面甲之后，眼睛部位闪烁起摄人的红光。
似乎还算顺利...吗？
“啪嗒。”
原本覆盖在她脸上的黑色面甲突然开裂，接着化成碎片，掉落在地。
“...主？”
洛薇雅原本因为服用魔药而失神，这时似乎恢复了部分灵智，带着痛苦与迷茫问道。
“哗啦！”
就在下个瞬间，那些原本聚集而成的铠甲骤然全部崩溃，散落在广场之上。黑甲很快再度化为阴影，无数张漆黑的嘴巴在表层浮现。这些嘴巴全都放肆祈祷着：
“赞美主，赞美主！”
“赞美创造了一切的主...”
“主啊，主啊！”
洛薇雅听着这些声音，紧皱起眉头，似乎想要抵抗住。然而，这层层叠叠的可怕声音不断回响，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身体也随之一点点瓦解。
“首席阁下！”
戴里克见到这个场面大惊失色，“洛薇雅长老她这是怎么了？！”
洛薇雅此刻的状态很不对，明显不是正常晋升时候的流程。
怎么会这样的，是魔药配方或者仪式有问题？不可能啊，【节制】先生已经成功晋升，证明那些情报都是正确的啊！
难道是...
“是因为没用人类作为堕落的目标，所以不行吗？”
戴里克努力转动脑筋思考之后问道。
“不。”
首席科林的眼睛里浮现起绿色的符文，观察着前方广场上的洛薇雅，“她的问题不是出在仪式或者她自身上面，而是那份魔药。”
“魔药？”
“看样子，魔药里残留了上一任主人的灵魂印记，非常深刻，非常极端...”科林沉声道，“这份印记影响着洛薇雅，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灵魂印记？
戴里克听得一愣。
他突然想到，洛薇雅的“黑骑士”特性来源成谜，并不来自于白银城的收藏。这么看来，她很可能是直接被那位邪神所赐予的。也就是说，这份魔药的前任主人，很可能是“堕落造物主”的信徒。
——那么这家伙留下的灵魂印记最深刻的部分，又会是哪方面的呢？
当然是对那位“堕落造物主”的狂信！
可洛薇雅本来就是那位邪神的信徒啊，这样的印记本来应该对她没用，反倒会成为她吞服魔药的助力啊？为什么现在却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戴里克的脑子很乱，想来想去，最终浮现出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想法：
难道说，洛薇雅长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信仰“堕落造物主”？
很快，他就从其他地方印证了这个想法。
“你为什么不相信主，你为什么不相信主？！”
“你应当相信主，你应当接受主！”
只见，洛薇雅身边，那些阴影之上的嘴巴疯狂张合，对着依旧在抵抗的她不断喊道。
“......”
洛薇雅面露痛苦地忍受着，身体逐渐崩溃。不断有血肉与漆黑的影子体内部涌出，她的躯体残破不堪。在她的胸腹间，有一抹晶莹的洁白慢慢浮现。
“那是...”
戴里克面露诧异。
随着洛薇雅身体的崩溃，他看清了白色的本质，竟然是一颗尺寸略大于常人的骷髅头！
那是不属于她身体的异质，所以并没有随着洛薇雅的肉体一起溃散。
“不...”
洛薇雅努力挣扎。像是在保护属于自己的宝物似的，她探出残破的双臂，将那颗头骨紧紧环抱。
“唉...”
戴里克听到，有人在长长地叹息。
“姐姐...你还是没有放下啊...”
老妇人见到这个画面，悲伤地低语道。
戴里克听罢，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想到，那颗颅骨很可能属于洛薇雅的丈夫！她吃掉了他，然后把他始终放在自己体内，两人永远没有分离...
“戴里克，你保护好她。。”
就在这时，首席科林沉声说道。
只见，他反手取下背后的双剑，迅速在剑刃上涂抹药膏。
“轰！”
戴里克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等他注意到时，首席的身影已经激射而出，显现在广场之上。
屋顶上只剩下戴里克与那位老妇人。
见此状况，戴里克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朝远离老妇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后者的注意力全在广场上，根本没发现他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