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里安娜一连串的言行来看，女神的态度非常明显——祂可以给，但两人不能主动来抢。而且给也是有条件的，需要他们成为女神的眷者。
面对卢泽，女神更多的是用直接的利益来换取卢泽的付出；而面对克莱恩，除了魔药配方的奖励，女神好像还有意无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权柄...或许这也是一种对症下药。
“总之，不管怎么说，事情到最后经历各种波折，你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卢泽摇头道，“成为女神眷者也不是说要完全受祂驱使，我建议还是基于利益交换的基础上为好。”
黑夜女神眼光倒是挺好的，一口气就将两名灰雾之上的塔罗会成员招揽成了眷者。也就是愚者先生习惯手下做二五仔，换成别的真神，指不定就要和女神在眷者的脑袋里打一架了。
卢泽这家伙可真勇啊，即使那是一位真神，也敢说出这种话来...
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想道。
说实话，他在见到女神的权柄之后，还是有些心虚的，出了迷雾小镇，还像是补票一样在胸口画出红月赞美黑夜女神。
“我已经占卜过了，魔药配方是真的。”
摇了摇头，将这些对卢泽的吐槽压下去之后，克莱恩又说道，“材料什么的倒是不着急，唯独晋升仪式有点说法，要我谋划一出戏剧，最终引导一位半神或者同等非凡生物的死亡...”
“那简单，把因斯·赞格威尔杀掉就好了。”
卢泽不假思索地说，“那家伙现在就在弗萨克的首都圣密隆呢。”
刚好他近期就打算找机会去一趟北边复仇，顺便可以帮助克莱恩举行晋升仪式。
别把杀一个序列4说得像杀鸡一样简单行不行...好吧，如果是你的话...
克莱恩心里嘀咕道。
清了清嗓子，他说，“明白了，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理由，去安排现在这个身份去一趟北边。”
道恩·唐泰斯这个身份已经在贝克兰德社交界站稳脚跟了。虽然起初只是为了获取魔药配方，但是到现在为止已经花了不少钱，如果直接抛弃身份离开，付出了这么多的沉没成本就白费了...不如继续留着，看看能不能起到更多作用。
“对了。”
克莱恩又想到一件事情，“这周内我会和【倒吊人】一起去探索那个原始岛屿，据说里面有很多珍贵材料，你有没有兴趣？”
“我就算了。”
卢泽摇头道，“我之后还有别的事情。”
在解决了克莱恩的魔药配方之后，他要做的事情清单已经顺到了下一项——调查弗兰米之死背后的真相。【魔术师】佛尔思已经传来讯息，两大教会的矛盾已经进一步扩大。
或许在调查的过程中，卢泽可以找到更多有关王室的秘密，提早对他们进行报复...
“那好吧，今天就先这样了。”
克莱恩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卢泽最隐秘的一部分情报——在“逃离之门”的另一侧，一座倒坍倾颓的大厅深处，有一团充斥着滑腻透明触手的诡异生物。在那生物端坐的长椅上，放着一张罗塞尔制作的亵渎之牌——“愚者”牌！
......
结束会议之后，卢泽没有返回教堂，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他拿过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写下几个单词：
蒸汽，风暴，新贵族，旧贵族，辛德拉斯，弗兰米，小尼根公爵...
现在的问题是，老派贵族会同风暴教会，以小尼根公爵地位尊贵为由阻止调查。导致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进展。甚至引出了更进一步的冲突也在所不惜。
也就是说，自己用官方手段能得到的消息估计没多少。
那正好，他可以换成血修士来行动。
在教会呆久了，卢泽已经很久没动真格，鲁恩的贵族老爷们又有福了。
第702章 特派调查团
然而，还没等卢泽开始行动，事态的发展就超出了他的预期——小公爵杀人这件事，突然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震惊！自行车大亨意外死亡，凶手竟然是他！”
“新任尼根公爵深陷凶案泥潭，警察碍于身份，调查迟迟不能推进！”
“最新消息，弗兰米·凯奇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弗萨克间谍，尼根公爵遭遇陷害！”
贝克兰德几条热闹的街上，报童们正涨红着脸，挥舞各家报纸，声嘶力竭地叫卖着。不少好奇的市民围过去，掏钱购买自己感兴趣的那一份，他们或是低头阅读，或是就站在原地高谈阔论，持着自己的观点与他人争辩。
“抵制特权待遇！”
“公爵犯法应该与庶民同罪！”
贝克兰德多家大学的学生们组织起游行队伍，对官方的不作为表示抗议，认为行凶者不管身份如何，都该接受法律的审判。
从皇后区的下午茶会，到乔伍德区的咖啡厅，再到东区廉价的破酒吧，贝克兰德的男男女女口中都在激烈谈论这件事情，一场舆论的热潮已经开始形成。
圣赛缪尔大教堂地下，休息室内。
“我猜这是蒸汽教会的手段。”
伦纳德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猜测道。
“为什么这么说？”
其他的红手套感到好奇。
“因为蒸汽教会掌握着最先进的印刷技术，贝克兰德的许多家报社都有他们的股份。”伦纳德解释道，“小尼根公爵杀人的相关消息，最早就是从一些报纸上被泄露出来的。”
“好像有点道理...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是为了引导舆论吧。”
一旁安静听着的索斯特点评道，“民众普遍会支持伸张正义，在舆论的压力之下，原本不配合的风暴教会与尼根公爵也不得不给个说法。”
“队长，我觉得不止这样。”
伦纳德笑着摇摇头，“可能最开始时是蒸汽教会有意引导的，但到了现在就已经有些失控了。各种说法混杂到了一块。我还看到，有说法认为弗兰米是北边来的间谍，是在进行谍报作战的时候被公爵制服的呢。”
没错，到了如今，舆论已经变得非常混乱了。
这主要还是与贝克兰德的政治格局相关。
自从惨绝人寰的大雾霾事件之后，国王乔治三世“不得已”进行了妥协，给了新兴的资本阶层更多的权力与空间。比如说，现在下院的议员席位已经有了许多非贵族的富商，新的法律也朝着有利于资本发展的方向修改。
但旧有的势力可不会坐视自己的权力被分散掉，他们以保守党为据点，开始大肆攻伐。
小尼根公爵的事情被他们认为是一个标志，绝对不能让贵族的荣耀因此而沾染到污迹。为此，他们联合风暴教会，强烈抵制事情的调查...弗兰米是北边间谍的说法，大概就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旧贵族与新贵族，保守党与新党，风暴教会与蒸汽教会...各方势力相互混合、彼此抵抗，让一件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越发复杂。
“还好我们黑夜教会没有被波及。”
伦纳德感慨道，“我听说‘机械之心’们现在都被动员起来了，分布在案发现场周围，与‘代罚者’对峙，生怕矛盾升级，爆发冲突时处在不利局面...执事阁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通过敞开的门看到了外面走廊经过的以实玛利，不禁下意识从椅子上跳起，打了声招呼道。
“嗯。”
卢泽路过走廊，对他点了下头道。
他很快就继续朝前走去。
“不好，刚才说得有点过了...”
伦纳德心虚道，“被执事阁下听到就不好了...”
毕竟以实玛利高级执事也是当事人，在人背后谈论事件内幕总归是不好的。
......
卢泽并没有在意刚才发生的插曲，他一路前行，来到大主教的办公室，然后就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份新的任务。
“特别调查团？”
“没错，公爵杀人案将由我们负责调查清楚。”
圣安东尼平静笑道。
原来，因这个案件而引发的矛盾已经到了不能再忽视的地步。由国王宣布，本次案件必须尽快解决。为了确保调查结果足够信服，将不会由风暴教会、蒸汽教会或者是王室贵族来展开调查，而是委托给旋涡之外的第三方——
“也就是保持中立的黑夜教会，我们值夜者？”
卢泽皱眉问道。
“是的。”
安东尼点头表示赞同。
在前者的诧异目光下，他继续说道，“而我在考虑过后，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你。你连续几个任务中的专业水平，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
“......”
卢泽一阵无语。
原本还想着，自己要在暗中进行调查，搞清楚事件真相。结果转过头来调查还没开始，自己就得到了官方委托...
只能说命运这东西确实是不好搞懂。
对了，说起命运，那个水银之蛇威尔是不是快要诞生了...根据克莱恩的情报，祂好像托生在了一位外科医生的家中，后者因此而变得足够幸运，事业连年发展...
卢泽从发散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突然注意到安东尼正微笑看着他。
“咳咳，非常抱歉，大主教阁下，我失礼了。”
“没关系。以实玛利，你知道这次任务的关键在哪里吗？”
“...应该不是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吧？”
“能将真相查出自然是好事，但比那个更重要的，是保持好中立的态度。一切都要完全客观，以证据说话，”安东尼说道，“绝对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偏袒某一方。”
保持办案态度的正确，远比事件的真相更为重要。
可卢泽不这么想。
如果调查不能找出真相，那他不是白来了？
“......我知道了，大主教阁下。”
他像模像样地在胸口画出红月，“愿女神保佑，让我们这次的调查能够顺利完成。”
当然了，在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出了听取意见的姿态。
“这次任务的工作量比较大，你可以根据具体的要求来调配人员。”
安东尼又说道。
“好的。”
卢泽自然明白，这种情况下，人手肯定是越多越好。
第703章 你觉得大人物们都是蠢货吗？
贝克兰德，皇后区。
“哗啦啦...”
几辆纯黑的马车行驶在皇后区宽敞的街道上，车轮在马路上压过，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们很快来到霍尔伯爵的别墅前。
“人好多啊...”
透过车窗，伦纳德看到了外面的状况。大批警察拉起隔离带，将别墅大门封锁。两方人员聚集在道路两端，一边纯白，一边深蓝，他们彼此冷漠对视。金属元件的摩擦声，呼啸的风声此起彼伏，这让夹在中间的警察们越发不安，却又不敢擅离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