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的对。”
他的问题接连不断，但梅迪奇的兴趣却始终不高，只是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回应，仿佛在以这种敷衍嘲讽的方式进行反击。
“......”
卢泽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回答有关白银城造物主的任何事情。
他只能暂时作罢，转而进行下一项尝试。
只见他朝着十字架张开手，将灵性蔓延过去。
“刷。”
十字架表面稍微有了改变，那些尖刺微微向上顶起，如同活物在渴望着吸吮鲜血。
要血是吧？
卢泽用指甲随意划开指腹，让鲜血滴在十字架上。大滴大滴的血液迅速渗入十字架内部，于是表面的铜绿剥离，露出了纯粹得仿佛完全由光芒构成的本体。
这里面藏着白银城造物主的一滴血...
卢泽心里想着，试探地伸出手，触碰到十字架本体。
下一刻——
“轰！”
他脚下的海潮突然发出巨响，水浪激荡，纯粹而澄澈的区域急速扩张，直至蔓延到原本的几倍才停下。整个世界的氛围开始改变，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向他俯首。
卢泽站在海上，仿佛便是世间的一切。
他不禁面露诧异。
在触碰到这枚开启的十字架后，他对这片虚幻海潮的控制能力极大地提升了！
但是相对的，负面作用也很是可怕。隐约之间，那种冷酷残忍的感觉悄然浮现。他的体内好像有了第二个自己，正漠然站在海潮之上，俯瞰一切生灵...
“刷！”
他迅速收回手指。
而就在同时。
“█▆▆▅▅▃▂▂”
愤怒的、疯狂的呓语声，从海的那一头、迷雾的深处传来。
毫无疑问，那是真实造物主的声音，那位倒吊的邪神似乎也察觉到了卢泽在瞎搞，因而努力地表达着不满。只是不知道，祂是因为海潮的权限被卢泽进一步抢走而愤怒，还是因为这件异物的危险而惊恐呢？
可是卢泽已经没心情理会祂了。
现在的他，脑中充斥着惊诧与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十字架能引动海潮？
难道说...这片海潮，其实与白银城的那位造物主有关？
第718章 教会换新的大主教了？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一间公寓内。
“【鲜血之王】的悬赏金又上升了...”
佛尔思翻着今天一早的《塔索克河邮报》，自言自语地感叹道，“现在他的金额已经到了60万镑，就快要追上‘神秘女王’了...”
仅在鲁恩一地，海盗王者的悬赏金都达到了天价。最低是守住10万镑门槛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另外还有65万的“神秘女王”，以及高达80万镑的“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
此刻，当看到这条新闻，佛尔思脸上的表情是既高兴又纠结的。
之所以高兴，是因为【鲜血之王】的名气越大，她的连载作品就越是畅销。事实上，不仅是她，现在已经有更多的外国作者开始撰写海盗故事。甚至有不知死活的鲁恩三流报社为了销量转载，结果可想而知，连编辑到老板都被抓到了监狱。
因蒂斯那边的出版社已经加急发来了联络，请求她尽快更新，相应的稿费也已经翻了三倍不止。
而佛尔思纠结的原因也正是这个。
一方面，她必须要尽快更新，以满足报社的需求，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确保稿件的质量，因为一旦故事写得不够好，某位强大的女士可能就会登门拜访...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要求同时压迫着她，搞得佛尔思快要精神分裂了一样。而面对这样的状况，我们伟大的咸鱼小姐发动了自己特有的能力——拖。
总之明天再考虑吧。
她自我安慰道，翻开下一页报纸...
“嘎吱。”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正在写，马上就写完了！”
佛尔思一个激灵坐直，嘴里下意识喊道。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去，门口站着的正是自己的室友休·迪尔查。
“是你啊，吓我一跳...”
佛尔思这才放松，刚刚抱怨了一句，却突然停住，因为对面的休表情不太对。那张些许婴儿肥的脸上，带着前所未见的迷茫与沉郁。
“怎么了？”
佛尔思立刻起身，关切地问道。
“......”
休抬头看了看佛尔思，然后说，“斯特福德子爵，死了。”
“斯特福德子爵...哦，你之前说过的那个，那个你爸爸之前的下属？”
佛尔思很快想起这个名字，就是之前他们在冲突现场看到的那辆马车的主人。
她的心里顿时一紧。因为就在自己把消息告诉给【节制】之后不久，尼根公爵府邸就爆发了袭击事件。自己现在最好谨慎说话，以免引起休的怀疑。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休看起来非常悲伤，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眼里没了光芒。
不行，我得安慰休...
“这位死了，你很难过吗？”
于是佛尔思脑袋一抽，问出这么一句来。
“......”
休抬起头，相当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是因为佛尔思的话，让她从刚才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
“我只是感觉遗憾而已。”
她解释道，“我父亲被审判处刑，他是最大的受益者。我始终怀疑是他陷害了我父亲，想要追查真相...这么多年来，这都是我努力的意义...可是他现在却突兀地死了...”
休的目标就这样消失，也难怪会感到迷茫。
佛尔思心里想着，嘴上问道：
“那你接下来什么想法？”
休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又叹息了一声，才说，“我要去附近的教堂祈祷，或许女神能够拯救我的迷茫。”
这种时候，就能体现出信仰的好处了。
“好吧，路上小心...要我送你到教堂门口吗？”
佛尔思是蒸汽之神的浅信徒，按规矩是不能进入别的神明的教堂的。当然，愚者先生的神国除外。
“不用了。”
休咧开嘴巴，勉强笑了笑，“我找得到路。”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
佛尔思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虽然真的很想告诉对方，这件事情的背后有更深的原因，但是由于不能把塔罗会泄露出去，只能强行忍住。
我可以在之后的塔罗会上问问【节制】先生...要不干脆找个机会，把休也拉上灰雾好了...
看着休小小的垮塌的肩膀，佛尔思心里想道。
......
北区，圣赛缪尔教堂。
刚走下马车，休·迪尔查就被密集的人群震惊到了。
今天这么多人的吗...
她愣了一下，随后从旁边人的交谈之中明白了原委。
哦，对了，今天是举行大弥撒的日子...我这个信徒当得，还真是不称职啊...平时都顾着调查案子了...
休自嘲地笑笑。
大弥撒是满月时在黑夜女神教堂内举行的特殊节日，比一般的弥撒要更加正式。对于信徒来说，是值得重视的日子。
她跟着人流穿过广场，进入了祈祷厅。
昏暗宁静的大厅之中，有空灵的圣歌整齐地响起。那声音层层回荡，让人发自心底感到宁静。休和其他信徒一样，渐渐地忘却了各种现实之中的烦恼，变得平静下来，随着牧师的引领找到位置坐下。
信徒们很快落座完毕。
没过多久，祈祷大厅前方，有人缓缓走上圣坛。
休看到，那是一位表情淡漠的年轻男子。他并没有穿着神职人员的长袍，而是以血红色衬衣打底，外套纯黑色正装，看起来非常有压迫感。
信徒们所在的长椅里，响起了轻微的声音。
“他是谁？今晚大弥撒的主持者本该是安东尼大主教的啊？”
休听到旁边的信徒困惑地说道。
面对信徒们小范围的质疑，祈祷厅内所有的神职人员都保持了镇静，仿佛今天该站在圣坛上的理所当然就该是这位一样。
而在圣坛之上，那位面色淡漠的男士根本没有理会人们。他自顾自地翻开《夜之启示录》，朗声念道：
“当宁静的夜晚降临大地，女神便与你我同在...”
于是在下个瞬间，所有的质疑都消失了。
那位年轻男子的声音并不算大，却仿佛回荡在教堂的每个角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之中。嘈杂立刻消失，每个人都不愿意发出声音，只希望那位能够继续将女神的圣典念下去...
仿佛置身在深沉的夜晚，所有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安宁与平和。
第719章 一声叹息
“我等将常沐女神的慈爱，于是迷茫的旅者找到了庇护，于是疲惫的灵魂得到了沉眠...”
卢泽用一种深沉而优美的韵律念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