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斟酌着回答道，带着猜测的语气，“就像摩斯苦修会信仰的‘隐匿贤者’一样，从抽象的符号活化成了真正的邪神...而且，不是还有‘锚’这种东西吗，他们同样在塑造着神明的形象。”
“嗯，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卢泽想了想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死神”途径会出现这么多异常状况了——都是来自顶层的影响。
“他们成功了吗？”
“据说还在制造之中，已经能够被动回应一些祈祷了。”
克莱恩道，表情稍微阴沉下来。
他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阿兹克先生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逐渐陌生，就像陵墓一样冰冷孤独，再不像他最开始见到时那样宽厚善良。
为了获得全部的记忆，阿兹克先生必定会继续探索“灵教团”的内部情况。只是不知道，他到了那时会变成什么样子，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学生，对他的态度是否会改变...
“先不说这个了。”
他摇摇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杂念甩出脑袋，又对卢泽说道，“你呢，最近的调查顺利吗，有没有抓到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
“暂时还在找。”
卢泽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指，“弗萨克的状况比我想象中复杂...”
他大致介绍了自己来到圣密隆之后的遭遇。
“包裹整个城市的梦境？听起来像是‘黑夜’途径高序列的能力。”
克莱恩思索道，“但梦魇编织的梦境我是知道的，作为梦境是合格的，但如果能保持清醒，立刻就能发现各种景物的失真与模糊，没办法像你说的那样，这么真实。”
“‘观众’途径的非凡能力倒是可以让人做无比真实的梦，但却很难扩散到整个城市。”卢泽也分析道，“或许其他途径还有类似的能力，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罢了。”
不管真相是哪个，都需要他后续的调查。
“关于灵教团，能不能进一步调查一下？”
卢泽对克莱恩说道，“正好你在南大陆，比较方便。”
“我正有这个打算，事实上，阿兹克先生已经给过联系了...我可能会跟着他去追踪‘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从那个灵教团外围组织首领处获取到相关的情报。”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他还要前往卡尔德隆城狩猎灵界掠夺者，开拓南大陆的军火商路，和白银城沟通...
“对了，能不能把‘战士’途径序列3的配方告诉我？我拿‘黑皇帝’途径序列3的配方和你换。”
他对卢泽说道。
而卢泽自然不会拒绝。
配方又不是有形的事物，相反，在交换之后，两人都能够拥有两份配方。
“你呢，最近准备做什么？”
“还是继续寻找那两个家伙的踪迹。”
卢泽回答道，脸上稍微露出杀意，“我已经抓到了【贪婪】的一个分身...那家伙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
通过挖掘分身的信息，应该可以对自己的探索效果起到不小的作用。
“那好，希望我们在这一周内都可以完成自己的目标。”
克莱恩说道，操纵【世界】人偶，转头看向长桌最上首，低头致意，“愚者先生，我们这边结束了。”
然后他又赶紧以深沉而平淡的语气说道，“好。”
心念转动间，他已经将卢泽的临时人格送回了现实之中。
————
弗萨克，圣密隆，卢泽订下的旅馆。
“刷！”
他抬起头，在今天第二次看到自己虚拟人格碎成无数光点，继而化成信息流，涌进脑海之中。
人造死神...首席的晋升...魔药配方交换...原始月亮和血族...他将这些东西快速梳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只见卢泽闭上眼睛，开始幻想无形的海潮从四面八方引来，逐渐吞没了他的身体。
然后海潮就真的来了，在“哗——”的响声中，将他吞没，带到了海潮之上的混沌世界。
在这里，高塔耸立，海潮涌动，一切都显得静谧而深沉。
于是，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他从身下的阴影里掏出一个奇异的东西来——
被黑影紧紧包裹，身体支离破碎，显然到达爆炸边缘的红发金眼女子。面对这里的状态，她依然保持着温柔而甜美的微笑。
“哇，和我真的很像。”
M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来，看着对方的面容说道。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对视，她看起来像是有种微妙的感慨。
“用我帮忙吗？”
她对卢泽说道，“因为你这段时间很谨慎地不使用这片大海带来的能力，因为要防止自己的灵智被海潮侵蚀...”
“闭嘴，不用你问。”
卢泽冷冷说道，将她推开。
他目前的确对海潮有了心理阴影，又没办法完全信任M。但是两个都不接受的话，还怎么搞到有用的情报呢？
稍微想了想之后，卢泽转身从高塔的内部取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物品，外形神似心脏，可表面却布满灰白色的皱褶，仿佛另类的大脑，而每个褶皱上，数不清的象征符号和奇异花纹层叠延伸，贯入了周围环境，连接着某个其他途径非凡者难以看见的世界。
“观众”途径序列4的非凡特性，来自和【贪婪】同为评议团成员的非凡者，【暴食】！
第778章 【暴食】的精神残留
“咚，咚...”
卢泽手中，灰白色的“操纵师”非凡特性如同心脏般跳动着。
因为这片大海对“观众”途径的特殊压制，它根本不敢将自身的负面影响扩散出来，显得乖顺无比，像只听话的小狗一般。
敬畏，仇恨，恐惧...卢泽似乎从这颗特性上感受到了类似的情感波动。
非凡特性也有情绪？
不，应该是前任主人的精神残留，来自被我杀死的【暴食】...有情绪也好，可以让我更加顺滑地使用...
卢泽心里想道，然后试着往其中灌输自己灵性。
那颗心脏颤抖着着接受了他。
“咚！咚！”
很快，它跳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仿佛在海上扩散出无形的涟漪。
卢泽的眼眸随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并隐隐感觉自己可以使用“读心”，“催眠”等一系列“观众”途径的能力了。
这也就是在海上能这么轻松，如果是在现实，肯定就会反抗了...
他心里想道，托着那颗“心脏”，走到了那个分身面前。支离破碎的残影，与完好的M，两人容貌近乎一致，看起来显得有些诡异。
他直视着对方金色的眼睛，发动了“操纵”。
“刷！”
卢泽的心智体立刻落入了潜意识大海，飞速登上这道分身的心灵岛屿。和正常人类不同，它的岛屿苍白空洞，显得毫无生气，浮在岛屿最上端的也只是一个扁平模糊的虚影。
毕竟是人造的。
他心里想道，操纵起对方的潜意识，将这个分身的全部记忆调取出来。
一幕幕画面迅速浮现。
“切。”
卢泽看到这些画面，不由砸了一下嘴。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分身虚影只有将近一天的记忆，而且大部分都是【正义】奥黛丽的视角，包括吃早饭，和父亲交谈，看书什么的...完全没有和那个【贪婪】有关的记忆。
好在当他翻到最后时，终于翻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只见，在那记忆里，以那道分身的视角可以看到这样的画面：灵界大门洞开，滔天的血海载着黑船扑来。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虚空之中也弥漫起朦胧的雾气，在雾气深处，似乎有模糊的光影在流动。
这是...她当时尝试和本体联系的画面！
卢泽抓住这个记忆片段，仔细观看。
由于那道联系很快就被安提雅切断，画面中的光影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卢泽来回翻阅这段记忆，努力辨认，终于在某一刻看到了相对清晰的影像。
原来，在那朦胧雾气的深处是一辆马车，造型华贵，似乎正行驶在街道上，背景的建筑物高大而壮丽，有明显的弗萨克风格。
而这辆马车的造型，卢泽在昨晚已经见过了。
“制造了那个梦境的主人！”
他低声道，后面的街道也与他在梦境中看到的非常相似。
这样一来就可以确认了，心理炼金会评议团成员之一的【贪婪】，伊凡诺娃·艾因霍恩，同样也是昨晚制造了大规模梦境的人。如果她之后还会制造梦境，或许自己就可以顺着梦境，抓到她的本体。
只是，她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大规模梦境呢？
从事后的结果来看，那个梦境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可是身为一位高序列的非凡者，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吗？
而且战神教会为什么没有阻止？
当时梦境的规模极大，几乎覆盖大半个城市。战神教会在圣密隆多处都有教堂，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卢泽皱眉想着，让自己的心智体缓缓退出心灵岛屿。
“啪...”
也就是在同时，那道分身已经到了极限，裂缝崩裂，化成纯粹的光芒消散了。
“有发现什么情报吗？”
M看着飞散的光点，轻声问道。
“......算是有吧。”
卢泽沉声回答道，眼里的金色逐渐褪去，“那个【贪婪】应该就是昨晚编织梦境的元凶。”
他停止了给【暴食】残留非凡特性提供灵性，后者的跳动随之变弱，又恢复成原本乖顺的模样。
“这样啊...”
M点头道。
她看着卢泽手里的特性，突然无声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卢泽瞟了她一眼。
“只是觉得有些讽刺...同为评议团成员的【暴食】遗留下的特性，成了寻找【贪婪】踪迹的线索。”
M解释道，“它倒是很配合，没有抗拒你的使用。”
“应该是因为残留了很多【暴食】的精神印记，从而显得有了人性。”
卢泽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从它这里获取到【贪婪】的情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