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伟大的存在已经盯上他了...他逃不掉了...”
“给我停下！”
因斯·赞格威尔放声咆哮，衣袍下猛烈地鼓荡，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不断蠕动。他猛地扑起，凶狠地抓住羽毛笔，将自己的灵性强行灌输进去，在半空写道：
“以上的内容全都作废！”
“以上的内容全都作废！”
“以上的内容全都作废！”
他一口气连续写了三遍，似乎是想要用这种坚决的态度，来消弭阿勒苏霍德之笔的恶意。
可惜已经太迟了。
“哗啦...”
灵界深处隐约传来了潮水涌动的声音，那声音很快变得越来越响亮。在这个光影模糊的世界尽头处，突然出现了大片深沉的漆黑，仿佛要吞没一切般声势浩大地压过来！
在那黑色的阴影之上，站着一个表情冷漠的男子。
他穿着黑色西装，内里的衬衣和戴着的手套全都是血红，正向他投来轻蔑而充满敌意的俯视。
神秘，可怕，扭曲，愤怒！
“因斯·赞格威尔，终于找到你了。”
卢泽看着那张该死的脸庞说道，嘴角上扬，构成一个充满杀气的弧度。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看到自己的这个仇人。
“非常强大的灵性，总量远超一般半神...可是却显得非常混乱，而且和普通的序列3比起来差远了...”
他打量着对方的状态，在心中快速分析道。
“......”
因斯·赞格威尔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在他双手的红色手套上面停留。他大概已经认出了卢泽是黑夜教会的精英值夜者，却不知道对方还有另一层隐藏的身份。
“刷！”
毫无征兆地，他突然发动了攻击。左手推出，周围一大片区域顿时变得阴暗扭曲，充满了死亡的味道。黑雾弥漫间，仿佛有无数污秽的意象随之浮现。
也就是在同时，许多附近的灵界生物全都向这里投来了漠然的注视。
灵界，本身就与代表死亡的冥界有莫大关系！
下一刻，这些生物开始聚集而来。半透明的灵体，魁伟的腐臭巨人，简笔画一样的航船...不管是带着恶意，或者是别的什么，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这些生物瞬间便将黑雾，以及黑雾之中的卢泽团团包围。
而因斯·赞格威尔根本没有犹豫，在迟滞了卢泽之后，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立刻紧紧抓着那支羽毛笔，转身就往灵界更深处逃跑。
追上自己的这个值夜者，似乎只是个序列4的半神。可是对于此人，0-08给出的描述居然是“伟大的存在”，这实在让他感到了不安。再加上自身状态实在糟糕，0-08又极度不配合，他不敢犹豫，只能先逃跑，稳定状态之后再做打算！
可因斯·赞格威尔没有察觉到的是，他手里那支羽毛笔依然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
弗萨克，圣密隆。
伦纳德将写给克莱恩的信匆匆写完，然后便开始举行仪式，召唤信使。
“我！”
“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斯帕罗的信使...”
“砰！”
一套流程下来，轰然膨胀的烛火里，很快便挤出了提着四颗脑袋的高大女性。
“是你...”“要...”“寄信...”“吗...”
四颗容貌明艳的脑袋锁定了伦纳德，依次开口问道。
“没错，是我。”
伦纳德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他定了定神回答道。按照克莱恩的提醒，他送上信的同时，还递上了一枚金币，“事情紧急，请尽快把信传过去！”
金发的信使看了他一眼，叼住信件，转身钻入无形的虚空之中。
“那是疯狂冒险家的信使？你为什么与他有联系？”
一旁的戴莉面露惊诧，沉声问道。她多少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可是情绪还是不高。见到伦纳德居然能召唤一位强大到深不可测的信使，她明显觉得难以置信。
“额，这个...”
伦纳德顿时有些犹豫。
信送到克莱恩手里之后，对方应该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必定会与戴莉撞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戴莉接受事实，毕竟自己当时第一次知道克莱恩和卢泽没死时，情绪也曾经一度崩溃。
思考片刻之后，他谨慎开口：
“戴莉女士，我之所以会认识那人，这其中的确有一些原因，但是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不如等到击杀因斯·赞格威尔，替队长报仇之后，我再给你详细解释...”
话音落地，一道戴着礼帽的身影便在虚空之中浮现。
克莱恩顶着“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的冷峻面容，落在了他们中间。
第801章 向下的城市，卡尔德隆
克莱恩顶着格尔曼·斯帕罗的脸，降落到圣密隆的街道上。
他先是收到了卢泽的消息，“旅行”途中，又遇上蕾妮特·缇尼科尔送来伦纳德的信。稍作思考之后，他决定先和伦纳德汇合。
但克莱恩没有预料到的是，等着他的还有戴莉·西蒙妮。
“嗯，他俩和卢泽一起来的弗萨克，出现在这里也很合理...”面对戴莉的注视，他在心里暗道，“还好赶过来时换上了格尔曼的脸...”
环顾四周，克莱恩可以明显感受到街道上残留的死亡气息，就像卢泽联络他时说的那样，因斯·赞格威尔展现出了“死神”途径高序列的非凡能力。
想到这里，他有意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冷峻，淡漠看向伦纳德。
“人呢？”
“跑了。”
伦纳德道，“但是我们教会的高级执事已经追了上去...”
嗯，对了，他还不知道带领他们的执事就是卢泽。
克莱恩心中想道。
在他个人的视角里，身前正涌动着大量灰雾，灰雾深处有代表着【节制】的那颗红色星辰正不断地扩散着涟漪——卢泽一边追击因斯·赞格威尔，一边持续地发送着自己的灵界坐标。
得赶紧过去帮他...
克莱恩淡漠地看向两人，简短说道：
“走。”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手探出，人皮手套“蠕动的饥饿”顿时变得透明。
看着伸向自己的人皮手套，戴莉原本下意识想要躲避，但是注意到伦纳德没有抵抗之后，也强忍着，任由对方抓住了自己。
下个瞬间，她发现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色彩明艳而模糊，意识到自己与现实的距离正在飞快拉远。
“灵界穿梭”！
就这样，克莱恩带着伦纳德和戴莉，追上了卢泽的步伐。
————
与此同时，灵界深处。
“刷！”
因斯·赞格威尔急速掠过大片雾气，同时他愤怒而惊恐地望着身后——察觉到那股可怕的气息紧追不舍，依然跟在自己后面，将自己牢牢锁定。
不管怎么逃跑，他都无法摆脱对方的追击！
“该死...”
因斯·赞格威尔如同雕塑一般深刻的脸庞紧皱，眼看着危险一步步靠近，他终于咬咬牙，做出了决断。
“刷！”
只见他猛地拐弯，掠起大片雾气的同时，朝着某个地点飞速冲去。
此时的因斯·赞格威尔似乎用上了全力，速度惊人，不顾一切！
“他想去哪儿？”
而跟在后面的卢泽眯了眯眼，自然也是立刻改变方向，加速追了上去。
......
一段时间后，他感觉前面的因斯·赞格威尔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住，降落在了某处。
卢泽与他的距离飞快拉近，周围的情况随之映入眼帘。
眼前的景色和灵界其他地方并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一些浓郁而鲜明的色彩块重复堆叠，稀薄的雾气弥漫，深处有窥视的眼睛。
但因斯·赞格威尔所在的薄雾之中却散发着某种古怪的气息。
“哗！”
卢泽不做停顿，乘着阴影化作的海潮冲入其中。
眼前的视野霍然变得开阔，显现出一座只有在神话时代才会存在的恢弘城市。
这座城市显得极为不同，没有向高处发展，反而向下延伸，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向地底深处扩散，最终形成了一座类似倒立寝陵的宏伟景观。
这座宏伟都市里的建筑有着各种各样的风格，但不论哪种风格，都显得非常诡异——有的是高耸的苍白石柱，只有顶端打磨出了巨大的单体房屋；有的是规整的长方体，房屋开在屋顶，没有一扇窗户，有的干脆建在地底，入口处立着一座石碑；更有的干脆用白骨搭建，凌乱而潦草。
这些建筑看起来不像是给人住的，反倒像是一座又一座的坟墓。
距离地坑深处越近，建筑物保存越完好，靠近边缘的建筑却多有坍塌，像是历经时间洗刷，变得衰败不堪。而城市的中心处，也就是最深的地方，建筑物被深沉的黑暗所笼罩，仿佛已经有千百年没有被光线所照耀。
此刻，因斯·赞格威尔就站在地坑边缘。他狼狈地现身，脚步踉跄，全身灵性涌动，散发着死亡的复仇气息，恍惚间仿佛与整座城市相互呼应。
这里非常古怪...
卢泽望着眼前的城市，心中暗道。
“小心。”
卢泽听到身旁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转头看去，是扮演成疯狂冒险家格尔曼的克莱恩带着其余两人出现了。他注视着眼前这座倒立的城市，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这里很可能是死者之城，卡尔德隆...”
死者之城？
卢泽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这是古神不死鸟始祖格雷嘉莉的地上神国，在这位古神开辟出冥界后，祂的神国就转移到了那里，而卡尔德隆逐渐成了祂后裔和信众的聚集圣地...”
克莱恩解释道，“格雷嘉莉这位古神被远古太阳神重创破碎前，曾经将这座城连根拔起，丢到了灵界深处，在那之后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直到某位亚伯拉罕家族的天使再度发现了它...”
他之所以对这里如此熟悉，是因为晋升序列4“诡法师”的主材料之一，灵界掠夺者就生存在这座城市之中。
通过询问魔镜阿罗德斯和“红光”艾尔·莫瑞亚等，克莱恩得到了这座城市相关的许多情报。还没等他过来探索，就跟着卢泽前来追击因斯·赞格威尔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之后，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