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萨克的皇室之争，以一个荒诞的形式落下了帷幕。相互争斗的两位皇子，竟然在老皇帝死去的第一时间大打出手，希望杀死对方，得到唯一的继承权。然而讽刺的是，他们彼此实力相近，最后竟然同归于尽，只剩下孝顺老皇帝，信仰虔诚的第三皇女索菲亚殿下...
没错，前段时间还被污蔑为和海盗厮混的第三皇女，突然之间名声就好了起来，就像之前对她的诋毁从没有发生过一样。只能说，舆论这种东西都是为了统治者的方便而被肆意操控的。
而卢泽还没等到再和索菲亚见面的机会，克莱恩反倒先过来联络了。他那个四颗脑袋的信使突然闯进房间，丢下了一封信，上面是这样写的：
“阿兹克先生已经联络我了，预计‘人造死神’在今晚就会降临。”
人造死神即将降临？
卢泽心中暗道。
他这下明白那天“灵教团”半神突然离开的原因了，自己教团创造的神明即将问世，别的事情都可以先靠边站。
这个人造死神与阿兹克先生的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与阿兹克关系密切的克莱恩自然也是要去帮忙的。
卢泽稍加考虑，就决定也要跟过去看看。
能见证一个序列0的诞生，绝对是平时难以得到的机会，更别提其中很可能藏着千年之前的隐秘了。
所以在收到信之后，他便立刻呼唤船灵安提雅，借由她穿越灵界，来到了狂暴海的上空。
......
与此同时，白银城。
“所有人，做好准备。”
背着双剑的首席科林·伊利亚特对众人说道，率先迈步，走入那座前任首席寝陵的漆黑大门。
洛薇雅等人紧随其后。
“血与怒...”
她一边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向着自己信仰的那位神明发出祈祷。
第815章 死亡轮回
东拜朗，某间旅馆内。
“嗒。”
卢泽通过灵界穿梭而来。刚一落地，他便左右环视，很快看到了克莱恩，以及坐在一旁椅子里的阿兹克·艾格斯。
这位死神的儿子戴着丝绸礼帽，穿着黑色礼服，身材中等，肤色古铜，眼眸沧桑，五官柔和，右耳下方有颗细小的黑痣。
和廷根时候相比，现在阿兹克的气质要更加深邃冷硬，甚至给卢泽一种坟墓般的沉重感。
此刻，他正拿着克莱恩的那只人皮手套检视着，低声自语。四周的环境显得非常阴暗，一个个或是苍白、或是阴绿的复杂符号与花纹在空中浮现，交织成为一道对开的青铜大门，缩小后落入“蠕动的饥饿”上面。
于是，这只原本充满血色与恶意的手套立刻变得老实起来，褪去所有血色，恢复成原本的苍白模样。
还是别盯得他太久为好...
卢泽感觉自己又有出现幻视的征兆，赶紧下意识收回目光，只是看着阿兹克身前的地面，语气平和地打招呼道，“阿兹克先生，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阿兹克将手套还给克莱恩，看向卢泽，然后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阿兹克先生？”
克莱恩接过手套，有些奇怪地问道。
“嗯，没什么。”
阿兹克回过神来，对两人说道，“准备好就出发吧。”
于是两人各自开始了伪装，克莱恩换成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的面容，而卢泽也换成了血修士亚历山大·加斯科因的脸。
他们要通过克莱恩的占卜定位，追击“地狱上将”路德维尔，通过他来获得灵教团当前的情报。
只见阿兹克伸手搭在克莱恩肩膀，而克莱恩又伸手抓住卢泽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根占卜寻路用的手杖。
“刷！”
三人身周的景色立刻突变，红的更浓，黑的更黑，蓝的更蓝，浓郁鲜明，彼此重叠。
他们就这样在灵界之中穿行，克莱恩的镶金手杖漂浮在最前面，给他们指路。
没过多久，手杖停了下来，他们到达了“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旗舰“黑色郁金香号”附近。在阿兹克确认周围没有问题之后，他们一齐踏出了灵界。
映入眼帘的是许久未见的壮阔大海，已经漂浮在海上的“黑色郁金香号”上。
这艘漆黑的旗舰泛着阴绿的光泽，惨白的主帆上绘制着黑色的郁金香。无数幽影、活尸、骷髅、怨魂充斥在甲板之上，或是来回巡逻，或是演练火炮。
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就站在前甲板的船头处，他斜跨细剑，外披华丽斗篷，戴着骷髅三角帽，脸上覆盖着银色的金属面具。
他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死亡气息，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活人！
卢泽三人突然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整条船的注意。可怕的死灵生物们投来了毫无生气的目光，那目光里隐隐透着对活人血肉的渴望。
阿兹克淡漠地向下扫了一眼。
“！！”
几乎是在瞬间，这些死灵生物便遭受到了极大的震慑，仿佛遇到了恐怖的天敌。像是被狂风吹倒的麦秸，他们大片地匍匐，向着阿兹克的方向谦卑地低下头颅。
“赞美您，伟大的死亡执政官...”
路德维尔也没有逃脱，他摘下三角帽，低头亲吻甲板，表现出完全的臣服。
果然，“死神”途径强者对下位的震慑就是这么不讲理...卢泽在心中暗道。而旁边的克莱恩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连腰间的左轮都抽出来了，却没想到敌人直接趴地投降。
“黑色郁金香号”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外面海潮涌动的声音。
阿兹克平带着两人降落到甲板上，从容迈步，走到路德维尔面前，嗓音低沉地开口：
“人造死神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路德维尔完全不敢抬头，声音嘶哑地回答道：
“那位已经能够主动影响失控的高序列者，但还没办法回应祈求和仪式...”
说罢之后，他摘下了戴着的一个黑色方形戒指，双手捧着，恭敬地献给了阿兹克。
还真让他们成功造出来了！
一旁的卢泽心中惊诧。他看着那枚戒指，感觉有些头晕，像是隐隐地看到了无数虚幻沾满油脂的羽毛和苍白的火焰。这些幻觉让他认定，这枚戒指很可能与“人造死神”存在关联。
阿兹克的眼眸闪动片刻，拿起戒指戴在左手食指。
“轰！”
恐怖粗砺的压迫感骤然而起，如同巨浪般，从他的体内奔涌而出，在整条船上肆虐。那些死灵生物根本无法抵挡，只是瑟瑟发抖，将头垂得更低。
卢泽只觉得脑袋里发出一声巨响，无数幻觉旋即迸射，倒悬的木乃伊，黄金的棺材，层层向下的墓穴，被油脂沾染的羽毛，盘旋的大蛇，漆黑的深渊...
他花了十几秒钟才恢复过来。
耳鸣与幻觉消失之后，卢泽看到，阿兹克以自身的威压，直接让路德维尔成为了克莱恩的秘偶。在此之后，他又跟克莱恩要回了那个黄铜口哨，带着他们再一次进入了灵界。
这一次，阿兹克在最前面带路，他的背影显得沉重而可怕。
卢泽给克莱恩投去一个试探的目光。
“阿兹克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
克莱恩理解他的意思，立刻开口问道。
“去找那个人造死神。”
阿兹克简短地回答。
他的声音沉重而冷酷，但是话语深处似乎又带着隐约的痛苦，仿佛历经千年的沧桑。在穿梭的同时，像是为了倾诉一般，他开始讲述起自己回忆中的一切。
身为“死神”之子，阿兹克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可是在死神陨落之后，他却开始不断死去又复活，经历一次次的人生，直至今日...这其中的痛苦与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克莱恩努力用话语安慰阿兹克，而卢泽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
三人就这样穿越到狂暴海上空，又在无形的呼唤之下，进入一座宏伟而深邃的倒立寝陵。
————
与此同时，白银城的小队也在前任首席的陵墓中遭遇了意外。
陵墓深处出现了一道漆黑虚幻的河流，而在河流之上，飘过了一艘阴沉的小舟。
看到这一幕，科林·伊利亚特低声说道：
“摆渡人...”
第816章 死神的复活后手
卢泽眼中的世界分成了三部分，它们交错重叠，同时出现。
第一部分，是此刻眼前的现实世界，他和阿兹克、克莱恩出现在一座黑暗阴冷的寝陵之中，四周密布一具具敞开的棺材，每个棺材里都躺着背生羽毛的腐烂死者。
阶梯一层层向下延伸，一直到漆黑浓郁的深处。
第二部分，是卢泽脑中的幻觉。
他看到了死者的国度。那是昔日的南大陆，血染的丛林，燃烧的火把，高耸的金字塔上，苍白的伟大存在俯瞰着万物，为他们带来命定的死亡。
羽蛇腾飞，亡灵欢庆，用毫无生气的嗓音，歌颂着伟大的死亡之神，冥皇，萨林格尔...
“噗！”
他的耳朵和眼睛一同喷出血来。
至于第三部分，则是来自白银城长老洛薇雅。她在进入前任首席的陵墓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卢泽祈祷一次。她释放的灵性维持了两人之间的联系，让卢泽可以俯瞰到她的周围，看到前任首席陵墓中出现的种种意象。
只能说，卢泽的精神足够强韧...或者说足够疯狂，就算这样的三个画面同时叠加，他也在咬牙忍受，还能分析自己看到的画面代表着什么。
“‘摆渡人’...看起来比当时的因斯·赞格威尔更强，那家伙毕竟只吃了半份...”
“从我看到的幻觉来分析，这座寝陵很可能与阿兹克先生的父亲，那位冥皇萨林格尔有关...”
他踉踉跄跄地走在阶梯上，跟着阿兹克的背影一路向下。
血液从他脸上的各个孔洞“滴滴答答”地流淌而出，没等落到地上，就又被他的皮肤吸收回去。
“你还好吧...”
克莱恩担忧地问道。
他看看卢泽，又看向前面不管不顾的阿兹克，脸上露出明显的关切之色。三人的队伍之中，有两人都出现问题了，只剩他这个最后的正常人了。
卢泽摆摆手，继续跟着阿兹克向下走。
“......”
克莱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两名队友都在往下，也只好无奈地跟着。
“你们最好闭上眼睛。”
阿兹克的声音从最前面传来。
只见，陵墓深处有弥漫的黑雾，那雾气涌动而上，里面有虚幻的事物从中窜出，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是一条庞大无比，仿佛山岳一般的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