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洞悉者
“哗...”
脑内的海潮声在不断响起，卢泽背后出现虚幻书架的同时，眼眸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只见，他的眼底闪烁着理智而淡漠的光辉，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隔，看穿世界的底层逻辑，掌握万物的运行规律。
“阅读者”途径，序列3，洞悉者！
卢泽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接天的白色巨塔，他就站在塔上，仰望上空，直视着浩瀚的星界。那些复杂而难懂的符号与轨迹在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像是伸手可得。
眼前的视野与星界隐约重叠在了一起，他看到了，那道汹涌而来的风暴，正是某些底层规律的体现，是整体和谐作用之下的产物。
——这是来自“洞悉者”的强大权柄，能够“洞悉”世界的规则，掌握了许多深层次的奥秘。世间的一切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就算是对面的海王，也将自己的强势与弱点暴露得分毫可见！
卢泽第一次感受到了智慧的力量，现在的他就像是手里拿着一根杠杆，不必使用强大的蛮力，也可以撬动规律，达成目标。
只毁掉一块岩石，就可以让高山倒塌，只剪去一条树枝，就能让整棵大树枯死！
“呼——”
在这种近乎顿悟的奇异感觉中，卢泽举起右手，同样制造出一道气旋。
他的气旋远不如对面“海王”的强大，真要说的话，更像是一个小型的龙卷，在手中飞快地转动着。
“轰——”
而他对面，亚恩·考特曼扔出的气流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飓风，暴虐地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痕迹。几只海鸟来不及躲避，被风暴卷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狂风撕成了碎末。
“船长在干什么？他疯了吧！”
“黄金梦想号”上，安德森看到卢泽手里的小龙卷，近乎傻眼地喊道。
“不...那是...”
而在他的旁边，同为“阅读者”途径的艾德雯娜却感受到了卢泽的异样，瞪大了漂亮的眼眸，喃喃说道。
海面之上。
卢泽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星光，直视着那道铺天盖地的恐怖飓风。
在此刻的他看来，飓风的每一道气流都极其缓慢，其中每一滴水滴的运行轨迹也都清晰无比。他已经完全洞悉了飓风的运行逻辑，也明白了它的全部结构，以及最为薄弱的漏洞。
不就在那个地方吗...
他嘴角微微上翘，抓住手中小龙卷，朝着某个方向轻轻掷出。
“嗡！”
小龙卷随之脱手，在空中蔓延变大，但是和对面的飓风相比，依然是微不足道。
两者很快相撞。
紧接着，让海上所有人惊诧的画面出现了。
那道看似不起眼的小龙卷撞进庞大的飓风之中，产生了些许的扰动。这些扰动影响了周围的气流，让混乱进一步扩大，更多的气流改变了方向，彼此冲撞、抵消。
“轰！轰！”
就像一块又一块的积木被推倒般，混乱造成的崩溃迅速扩大。那些富含毁灭意味的水滴相撞在一起，彼此湮灭，消解为极致而纯粹的能量，在飓风中制造出一个接一个的强大爆炸。而爆炸的冲击又反过来影响了飓风，干扰了气流，让风暴的规模不断缩小。
就这样，在海上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可怕的飓风大幅消解，最终吹到卢泽身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像是拂面的轻风了。
卢泽血红的衣袍在这阵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视线跨越数公里的距离，远远看向那边脸色极度阴沉的亚恩·考特曼。两侧肩膀处，两颗被阴影覆盖的头颅随之顶出，同样一齐看向远处的亚恩·考特曼。
击杀格罗夫并没有花费他太多力气，刚才的小龙卷更是轻松。如果继续打下去的话，就算这片海域是“海王”的主场，对方也不一定能从自己手里占到优势。
卢泽望着远处的海王，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就这样和他对峙。
——还要继续吗？
这是他话语里隐含的意思。
当然了，此刻卢泽的脑中充满了理智，他并没有傻到把这句话高喊出来。不然，当着这么多人，暴躁的“海王”绝对会顾及自己的颜面，说什么也不会认输，反而要和卢泽拼个高低。
“......”
亚恩·考特曼的胸膛在激烈起伏，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情绪相当不平静。
此刻的他，脑中正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皇室的半神死在了他们的仇敌手中，和他们风暴教会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大？说到底，格罗夫这次也是在做着某些隐秘行动，还找死地牵扯上了知识教会...
而且，血修士明显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自己几乎无法将他彻底击杀，反倒很可能会给风暴教会惹上一个不小的麻烦...
“呵...”
终于，在海上众人忐忑不安的注视下，“海王”亚恩·考特曼冷冷地笑了一声，“血修士，我记住你了。”
说罢一挥手，几道海流瞬间形成，托起下方的几艘军舰。他就这样带着那些鲁恩海军，转身离开。
“我们...得救了...？”
直到亚恩·考特曼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远方，达尼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低声喃喃道。但“黄金梦想号”上的其他人已经反应过来了，纷纷发出了欢呼，甲板上顿时沸腾。
“赞美你，鲜血之王！”
“船长，你太聪明了，多亏了你，我们大家才能得救！！”
“来个人，把达尼兹拉下去，他需要更多的【锻炼】和【学习】...”
“等等！等等！我刚才只是...呜呜！”
达尼兹听到身后不怀好意的声音，刚要反驳，就被人趁乱从后面捂住嘴巴，拉出拥挤的人群。至于这群家伙要怎么对待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卢泽就在这样的欢呼声中降落在甲板上。
看到这位可怕的海上王者，众人的欢呼声渐渐安静下来，都向他投来了充满敬畏的目光。
——击杀一名序列3的王室半神，轻易出手赶走“海王”，这样的强悍战绩，怎么会得不到他们的尊重？
“非常感谢您，鲜血之王阁下。”
艾德雯娜带着众人，再次致谢道。
第857章 亚当的注视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大教堂底下。
“通知大家一个极为遗憾的消息，亚哈·以实玛利高级执事阁下收到了圣堂的紧急调令，目前已经去往其他教区执行机密任务，不再负责我们这里的工作。”
某间休息室内，红手套队长索斯特给众人带来了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
“啊？”
“怎么可能？”
“也太突然了...”
红手套的众人听到后，纷纷表示惋惜。
“怎么能这样...执事阁下明明那么厉害，都是他的指导，我们眼看就能把贝克兰德的邪教徒都清理干净了啊！”
有人非常不甘心地说道。
“哈哈，纳尔逊，你最开始时不是很害怕执事阁下吗？为什么现在却又不舍得他走了？”
有人认出，说话的是之前被以实玛利吓得不轻的纳尔逊·桑德罗，笑着调侃道。
“不要取笑我...”
纳尔逊尴尬解释，“那是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以实玛利阁下的确是一位强大的精英...”
众人见状，全都笑了起来。
伦纳德也在人群之中，他笑得有些勉强。
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如此尊敬的以实玛利阁下其实就是那位恶名传遍世界的血修士，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伦纳德的心情有些微妙。
几分钟后，伦纳德离开教堂，返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扔下大衣，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面，然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认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一段时间。
今天是星期一，按照规矩，是去往灰雾之上参加聚会的日子。所以他才找了个理由，离开圣赛缪尔教堂，回到了自己家中。
伦纳德坐在沙发里面，表情复杂，一言不发。
他的脑袋里面，有许多思绪正在接连涌起。
教会知道卢泽的真实身份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教会里面，而且是作为高级执事？而且，他是真的被教会调去了别的地方，还是另有其他的理由？
弗萨克死掉的皇女，是卢泽杀的吗？
难道是他主动引燃了战争？
这些纷乱的思绪充斥在脑海深处，伦纳德觉得难以理清，心情随之越来越烦躁。
“该死！”
他忍不住低声骂道。
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又招惹你了？”
“老头？！”
伦纳德听到这个声音，脸上露出惊喜，但是片刻又转变为不满，“你居然还敢出来和我说话...之前你都躲到哪里去了！”
“切，少说废话。”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也毫不客气地回击，“我要是没躲到你的脑海深处，恐怕咱们两个早就被亚当给发现了，你现在就没办法这么安逸地躺在沙发里了。”
伦纳德听到他的话，眼睛骤然瞪大。
“你，你说了祂的名字！”
参加塔罗会后，他得知了一些隐秘的知识，了解到白银城的传说，以及那两位神秘的造物主子嗣。长子亚当疑似是许多事件的幕后操纵者，尤其是名字还有“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是不能随意在灰雾之外的地方提及名字的。
“呵呵，放心好了，就算我说了他的名字，他也只会觉得是别人说的...”
老头轻轻笑了笑，又说，“不过，你的运气也真的够差，明明是为了躲避那个次子阿蒙才逃离贝克兰德外出公务，却没想到在圣密隆里遇到了长子亚当...”
听到这里，伦纳德心中不由一动。
“老头，你是说，我们在圣密隆的时候，那个...长子也在？”
“没错。有时他会在一边看着你们。”
“！！”
伦纳德不禁浑身恶寒。
自己在圣密隆聊天，休息，工作的时候，或许就有一道奇异的身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怪不得老头始终躲在自己脑海深处，不愿意冒头了。
后来因斯·赞格威尔被击杀，我和戴莉女士已经回到贝克兰德，老头却依然不愿意出来...这估计说明，亚当那时仍然在注视，因为故事还没有结束...直到那个疑似皇女的存在被卢泽杀死。
就算知道这些，我还是搞不明白...
伦纳德看着墙上的钟，希望它能走得更快一点，好让他去往灰雾，对着本人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