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微微眯起眼睛。
破败的城堡深处，黑暗的地底，古老的大门后面突然传来了声音...这诡谲的画面却没有带给他丝毫的不适，反倒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门后的那个东西，似乎是自己曾经见到过的——卢泽莫名有了这种感觉。
他定了定神，继续迈动步伐，朝着大门走去。
“哗...”
随着两者距离的缩短，卢泽脑中渐渐回荡起了虚幻的海潮声。
“咚！咚！”
与此同时，门后的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响亮。
等等，好像不对劲...
卢泽猛地停下脚步。
他突然发现了某个异常。
门后的敲击声，似乎与脑中的海潮声是同步的！
是错觉吗？
卢泽站在原地不动，然后有意控制脑中海潮，压住它的涌动。让他惊讶的是，门后的敲击声居然同样停止了。
好像真的同步了...
他不信邪，放松对海潮的控制，并有意让脑中的虚幻海潮一波又一波地涌起。
“咚——咚——”
青铜大门的敲击声再度响起。而且，当卢泽浪潮达到最高峰时，他眼前的大门必定就会响起敲击的声音——简直就像海潮翻涌而来，正在撞击着这扇大门似的！
卢泽脸上很快涌起了诧异，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说，这扇大门后面关着的东西，就是那片海潮的本体？
在此之前，他已经确定的是，海潮必定是实际存在的事物，只是不知道具体位于何处。
后来，因为晋升序列3后海面发生的变化，卢泽猜测海潮的本体很可能存在于星界之中。可是此刻看来，它可能就在现实之中，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或许它的状态比较异常，既存在于星界，又存在于现实，就像两者之间的模糊边界一样...他暗自思索着。
另外，“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对类似大门的态度，似乎也能说明什么。
虚幻海潮位格极高，与那位白银城造物主有着极为深厚的关系，而“空想之龙”等古神正是被这位造物主所击败的...祂在虚幻的潜意识里把青铜大门锁在王座下面，正是表达了对其无意识的恐惧，想要将其封印。
——因为那片海潮代表着造物主的权柄，安格尔威德对白银城造物主充满了畏惧！
这似乎也能从侧面证明，后面的东西就是海潮...
卢泽凝望着那扇黑暗之中的大门，心中有许多念头接连涌起。
“刷。”
就在这时，M虚幻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之中，向来温柔的脸上露出了强烈的喜悦。
“太好了！”
她那双如同熔融黄金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闪闪发光，紧紧盯着古老神秘的青铜大门，“它居然存在于现实之中...赛西莉娅有救了！”
“！！！”
这句话就像惊雷，直接在卢泽的脑袋里面炸响。
“你说什么？！”
他立刻转过头，紧盯着M，眼神变得狰狞。
如果对方敢说自己是在开玩笑，他绝对会让对方尝到严重的后果！
“赛西莉娅可以醒过来了。”
M激动的情绪略微平复，她直视着卢泽的眼睛，无比诚恳地说，“这片海本身就有‘空想’和‘血肉’之类的权柄，只要合理使用，就能为赛西莉娅适配灵魂制造出完美的身躯！”
“之前是因为只有你的灵性能与海潮接触，没办法调动它的全部力量。如今它就在这里，只要打开门，让海潮降临到现实，就能进一步控制它，利用它的权柄了！”
她金色的眸子前所未有的闪亮，说出的话也极为动人心魄。
卢泽的身体不由抖动起来。
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之中迷失已久的路人，突然看到了前方的亮光一样，心中充满了激动。
M的话真的很有诱惑。
拯救赛西莉娅，是他能够坚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可是，这条路实在是太苦，太漫长了。就算是他，也会常常感到迷茫和痛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
可是谁能想到，一条捷径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呼...呼...”
卢泽粗重地喘息着，此刻他的眼中，那扇黑暗里的青铜大门却像是深夜的灯塔般明亮诱人。
他慢慢向前迈步，仿佛只要走到门前，将它打开，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他真的好累，好想再见赛西莉娅一面，和她说说话，看到她的笑脸...
“哗...”
“咚！咚！”
脑内海潮的声音越来越响，与大门后传来的敲击声共鸣，演奏出一曲动人心魄的乐章。
狂乱的幻象之中，所有的士兵都停止了战斗，列队站在两边，为他制造出一条通路。而路的尽头，那扇大门正在等待着自己。
M站在卢泽的背后，眼里满是欣慰，嘴角却微微上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阴冷残酷的笑意。
她的这份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卢泽的脚步突然停下来了。
他缓缓转头，看着M，眼神冷漠。
“你是谁？”
他开口问道，语气平静。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M困惑地看着他，“我就是你的虚拟人格啊，现在问这种没用的事情做什么？还是赶快开门，把赛西...”
“你好像很着急啊。”
卢泽打断她道，“我认识的那个M，就算事情再怎么紧急，也会顶着那张愚蠢的死人脸，保持绝对的冷静。”
刚才这家伙说的话实在太过诱人了，让自己不由得失去了自控力。但是稍微思考一下，他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眼前的家伙情绪过于激动，和之前M的人设完全不符！
这家伙不是M！
她根本不是为了赛西莉娅，只是是想要利用我，让我去把门打开！
红发金眼的女人阴冷地看着他。
“快去开门！”
她发出了尖锐而高亢的嚎叫，眼睛里闪烁起摄人心魄的金色光芒。
“我拒绝。”
卢泽冷声道，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刷！”
银白色的金属光芒在他的手里流动，像是冷冽的冰。
第875章 难以置信
“嗡——”
水银光芒交织，以惊人的速度在红发金眼的女人身上闪烁而过。她的身体很快垮塌，沿着细剑的轨迹裂成碎块。那些血肉落在地上，像是一场肮脏的泥石流。
“啪叽，啪叽...咔嚓——”
突然，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压过了血肉落地的黏腻的声音。紧接着，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幻觉消失了，漆黑的地板上布满湿润的水滴，散落着大量锈蚀的长剑。
卢泽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离那座青铜大门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只剩十几米就能与它触碰到。
“你终于清醒了。”
M就站在他的旁边，语气温和地说道。
和幻觉相比，她的身影更加虚幻，脸上的表情也更加沉静。
这次应该是真的的。
“咚！咚！”
青铜大门又一次被敲响，只是这次，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对卢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了，更多的是让他感觉脑袋被震得一阵阵疼痛。
他警惕地关注着那扇门，一步步后退，撤到安全的范围。
随着距离的拉远，大门的敲击声渐渐降低，直至完全消失。它神秘而奇异的轮廓也远离了卢泽的视野，最终沉寂在那片黑暗之中。
“蹬，蹬...”
卢泽转身踏上楼梯，快步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古堡的地面。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倾颓的建筑上，繁盛的藤蔓便反射出润泽的光芒，这些之前看起来略感荒芜的景色，现在看起来就亲切多了。
从结论上讲，那扇青铜大门后面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自己的金手指——那片虚幻的海洋，或者说，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它的确是存在于现实之中的事物。
然而，那片海洋并不像自己用灵性下沉进入的世界里那样安宁易控，反倒显得污秽扭曲。那扇大门像是无形的封印，将它紧锁在黑暗的地底深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伟岸光明的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为什么会有这么污秽堕落的一面？
它和我意识下沉进入的海潮之间，为什么会有区别？
另外...
卢泽转头，对着周围的空气说：
“出来。”
“刷。”
话音刚一落地，M的身影便顺应召唤，悄然浮现。
“我刚才在幻觉里见到你了。”
他盯着对方平静的脸，开口说道。
“你自己都说了是幻觉，幻觉出现什么都是正常的吧？”
M对此反应平淡。
卢泽“哦”了一声，说，“这样么...”
他倒是觉得，刚才幻觉里的M有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