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来一根吧，作为对你的奖赏。”
对方笑吟吟地说道，也不顾及他立刻就要死了，直接将一根香烟扔进他嘴里，然后打响指点燃。
她是谁...我要死了吗...
斯图尔特本能地吸了一口烟，茫然想道。
香烟里的物质起到了镇定作用，他的精神安稳下来。
“她是不是我们鲁恩的强大非凡者，专程来稳固战线，抵御弗萨克人的？”斯图尔特猜测道。想到这里，虽然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还是感觉一阵欣慰。
至少，自己的死不是没有价值的...
可惜这份安慰很快就被破坏了。
他看到那个少女在血腥的战场上漫步，自言自语道：
“这边到底是结束了，下次是支持鲁恩，还是站弗萨克？不过，怎么做都感觉差点意思...”
这家伙在说什么...她把战争当做游戏吗！
斯图尔特惊诧瞪大了眼睛，他竭力将头转向对方。
然后他就看到，远处西边的天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一个金色的球体漂浮在云层之上，闪耀着无比纯净、澄澈的光芒。
那是...第二轮太阳？
纯粹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下方行进着的，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他们穿着白色镶金的服装，与鲁恩、弗萨克的军服都不相同。队伍中间夹杂着一些奇异的庞然巨物，它们喷吐着蒸汽，外壳泛着残忍的金属色泽。
因蒂斯人。
“哈哈哈哈...”
濒死之际，斯图尔特又一次听到了少女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愉悦与兴奋。
1350年11月，因蒂斯共和国不宣而战，从西线入侵鲁恩。
第910章 登岛
风暴停止的时候，迷雾的尽头渐渐浮现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黎明号”与“黑王座号”向着它的方向不断前进，那座岛的细节便越发清晰地浮现。岛屿面积较大，上面有高耸的山峰与密集的树林。粗壮的巨木撑开了树冠，带着深绿近黑的颜色。
“嘶...”
看见岛屿的第一时间，卢泽立刻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眼睛。
像是有烧红的铁钉贯穿眼球，深深嵌进大脑里面一样，强烈的疼痛轰然涌进脑海！
他看到，那座岛屿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污秽气息，不断卷积蔓延。每一棵参天巨树上都附着着透明畸形的器官，像是孕育着极致的恶意。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淡淡的秩序感笼罩在岛屿之上，以霸道的规则，统治着这里的一切。
看得我头疼...
卢泽忍着痛苦想道，然后不由暗骂了一句。
罗塞尔这家伙真是的，还得意洋洋地在日记里说什么，自己已经清理掉了岛屿的污染...这不是完全没有去除吗！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控制着撕开脑袋的冲动，转头对“黎明号”舰首上的神秘女王喊道，“小心，上面有很强的污染。”
“嗯。”
贝尔纳黛出神地凝望着那座岛屿，眼底深处，情绪复杂。
这就是自己一直在追寻的地方...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用赫密斯语缓缓地念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在让【隐者】嘉德丽雅送上罗塞尔日记时，她曾经向愚者寻求过庇护。如今，是这份承诺兑现的时候了。
克莱恩，你多努力吧...
卢泽望了一眼低头祈祷的贝尔纳黛，转身看向一旁的船灵安提雅，说：
“怎么样，你要上去吗？”
“哼！”
穿着不对称长裙的船灵安提雅眼里闪过愤怒的色彩，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登上岛屿，面见罗塞尔，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怨气好好发泄一下。
但是很快，那份怒火就被替换成了犹豫。
“还是算了。”
她摇头道，伸手按在卢泽的肩头，“他对你很重要对吧？我担心一见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干扰到你的事情。而且，我是他制造出来的...”
安提雅没有说完，但是话里隐含的意思却很明显了——如果罗塞尔在制造她时留下了什么后手，那么带她上岛或许会触发陷阱，导致更加危险的情况发生。
“我知道了。”
卢泽微微点头，“那你就在这儿等我回来吧。”
两艘船逐渐靠近海岸，隔了一段距离后停下。
卢泽正要上岛，身旁突然浮现出M的身影。
“我建议你把【月亮】牌和那个‘荒芜桂冠’都收起来。”
她柔声提醒道，“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月亮】牌上的污染来自罗塞尔，而‘荒芜桂冠’属于相邻的“耕种者”途径。虽然还没有完全确定，但把岛上的污染与这两条途径联系起来是合理的。
星空深处，有什么邪恶的存在能够影响这两条途径吗...比如，原始月亮？
卢泽心猜测道。
“噗”的一声，伴着飞溅的鲜血，他已经将那顶桂冠插进自己体内，顺势将其带到海上隔离。
而在另一边，贝尔纳黛已经做好了登岛的准备。
只见这位海上的王者一身船长的打扮，衬衣夹克、骑士长裤、黑色皮靴，头戴一顶插着羽毛的三角帽。她身后空荡荡的船舱里，正热闹地响起各种乐器的声音，组成一首欢快而盛大的歌曲，像是在为女王的出征壮行。
贝尔纳黛的手里抓着一个鲜艳而透明的线团，向前一抛，便翻滚进入虚空。她沿着线团前进，经由灵界，直接出现在岛屿边缘。
整得还挺花...
卢泽嘀咕了一声，身下随即涌起强劲的气流，托着他的身体，向着岛屿径直飞去。
“轰！”
岛屿周边空域，霸道的规则骤然显现，将可怕的惩罚降临在僭越者的身上。卢泽刚飞到一半，便被无形的利刃拦腰斩断。他毫不在意，顺手抓住下半身，按在断面重新接好。
当卢泽终于落到贝尔纳黛身边时，他已经遭受了好几轮的刑罚，看起来却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女王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唉...”
灰雾之上，克莱恩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以手扶额。
卢泽或许有办法越过那些危险，但他觉得麻烦，干脆用肉身趟地雷...行吧，谁让他是血牛牧羊人呢...
此刻，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根黑色的手杖，上面镶嵌着许多奇异的宝石。手杖散发着极为强大的气息，映衬着身为愚者的他，让显得更加深沉伟岸。
这是亚伯拉罕家族的秘宝，由多里安·格雷奉献上来的0级封印物，名为“星之杖”。这是他们作为转信愚者先生，获取庇护而付出的代价。
与此同时，他身前的青铜长桌上还摆着一根仿佛由翠绿藤蔓编织而成的手杖，正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来自白银城的奉献，“生命之杖”。
正是因为依靠这两件东西的加持，他这位愚者才有了更多的自信来给贝尔纳黛降下庇佑。
好了，还是看看他们接下来怎么行动吧...
克莱恩重新振作起来，透过水雾氤氲的光幕，继续向下看去。
在岛屿的边缘，贝尔纳黛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随之抬头，望向头顶上空。她花了几秒钟时间来确认【愚者】的注视，然后才收回视线，对卢泽说，“你看到什么了吗？”
她没有动用“预言大师”的能力，似乎已经本能地察觉到，在这里随意使用，或许会将自己引入无法对抗的深渊，所以先向灵感超绝的血修士提问道。
“那座山峰很不对劲。”
卢泽回答道，“如果你父亲真的还活着的话，他的寝陵最大概率就在那个位置。”
在他的视野里，污秽与规则最浓郁的地方都是岛屿中央的山峰，在那里，肮脏的气息化作一条细丝，向上无限延伸，一直到遥远的天空尽头。
这里的污染果然来自星空。
第911章 老熟人
两人朝着岛屿中心的山峰前进。
贝尔纳黛拿出一顶造型别致的帽子戴在头上，她的身影便立刻隐没在空气里。这是“神秘再现”的童话魔法之一，可以隐去自己的行踪。而卢泽就更简单粗暴了，他直接使用“心理学隐身”，让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消失。
他们就这样走入由巨木构成的森林。
这片森林极为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也没有兽吼，有的只是他们走过时摩擦树枝发出的“刷刷”声。浓密的树冠遮挡了阳光，让周围的一切都沐浴在昏暗的色调之中，显得诡异而死寂。
但这是贝尔纳黛的视角，在卢泽眼中，眼前的世界热闹得过分，
“啊啊啊...赞美█▆▅▃▂！！”
“██是一切的永██...”
“伟大的██，██之█...”
巨木上长出了半透明的器官，它们不断地张合，发出亵渎而疯狂的祈祷。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吵得卢泽脑袋生疼。
但诡异的是，它们话语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卢泽却难以听清...不，应该说，像是有无形的“规则”抹消了它们话语里的关键信息，阻止它们完成祈祷。
这是罗塞尔的意志吗，“黑皇帝”对侵蚀的抵抗？
卢泽心中暗道，没有告诉贝尔纳黛。
两人大概走了一刻钟，眼前景色唐突开阔。就像是存在一条明显的分界似的，前方出现了大片空地，连一丛稀疏的灌木都没有。
“唔！”
卢泽感到一阵刺痛，前方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黑色，污秽的气息越来越浓郁，给他带来了更加强烈的痛苦。
“先等一下。”
旁边的虚空里传来了贝尔纳黛的声音。
很快，她的位置飘出了一双没有睫毛的眼睛，那眼睛近乎透明，显得异常冷漠。
“窥秘之眼”！
这双眼睛被安装在一个无形仆役的额头，后者转身走向空地，快速通过剩下的道路，进入空地。它将带着那双眼睛，把看到的一切反馈回贝尔纳黛这里。
“怎么可能？！”
几秒钟后，“神秘女王”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