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罗塞尔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那我就舍命陪你拼一把，来吧！”
他从王座上起身，朝着卢泽展开双臂。
于是卢泽便向着他抬起右手，张开了手掌，露出手心虚幻渴求的嘴巴，和上下两排森冷的利齿。
“放牧”！
“呼——”
冰冷彻骨的寒风在陵墓内呼啸，盘旋形成旋风，产生了强大的吸力。狂风猛烈地拉扯着罗塞尔，然而却依然无法拖动他的身体，他见状配合地顺势飘起，主动投入了卢泽的手掌，进入他的体内！
值得一提的是，卢泽现在只不过序列3，显然无法放牧真神。
然而，罗塞尔目前只是空有位格。三份“黑皇帝”序列1的非凡特性以及唯一性全都在乔治三世那里，实力无限接近于天使，所以卢泽才能够勉强进行“放牧”。
“哗！”
也几乎是在同时，卢泽体内回响起激荡的海潮声。他已经召唤出虚幻的海潮，没有让罗塞尔直接接触自己的身体，而是让海潮完全包裹了他！
这是他在疯狂之中的冷静，尽最大可能排除危险的因素。
“轰——”
震撼的巨响在卢泽的体内回荡，在海潮与罗塞尔灵体接触的一刹那，两者就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卢泽的身体第一个承受不住，直接在冲击的余波之中炸成血肉泥浆，洒满寝陵地面。
疯狂的幻觉之中，他仿佛看到，罗塞尔漆黑的身体绽裂开来，里面不断渗出明红色的可怕气息，那些气息与属于他的虚幻海潮猛烈撞击在一起。
“轰！”
海潮激荡，用其中包容了一切的浓重污秽腐蚀着那些气息。而那些气息也反过来，主动攻击着海潮，试图冲出海潮的阻隔，扩散进卢泽的身体之中。
“还想污染我？给我去死吧！！”
卢泽咆哮着，全力催动海潮冲锋，让它们摧毁“原始月亮”的攻势，不断推进，向罗塞尔的体内渗透！
双方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了剧烈的痛楚，折磨着他的精神。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咬牙坚持，发誓要将“原始月亮”从罗塞尔体内驱逐出去。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了罗塞尔为什么会说这股侵蚀非常恐怖。
“刷！”
就在卢泽快将堕落的气息完全消除的时候，罗塞尔体内突然凭空出现了新的污染，带着一股妖异的勃勃生机，再次布满他的身体。
“原始月亮”的污染新生了！
第970章 因蒂斯，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怎么可能！
卢泽的身体已经化作血肉泥沼，不然肯定会瞪大眼睛。他明明花费了巨大的力气，借助海潮的力量消除了“原始月亮”的所有侵蚀，可那股侵蚀却又突然出现了。
没有理由，没有征兆，那些侵蚀就这样凭空生成！
该死，这是什么非凡力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卢泽愤怒地骂了一声。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操控起海潮，让它们与侵蚀对撞，一次又一次，用极致的暴力将其摧毁！
然而，不管他重复多少次，那些侵蚀都会再一次出现，仿佛是在嘲笑他在做无用功般，生机勃勃地布满罗塞尔的身体，诡异而繁盛地向着他的方向扩散。
这份污染根本无法消除！
“够了，把我放出来吧！”
卢泽的体内，罗塞尔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痛苦传出，“你已经实验过了，就算是你的源质也无法将它驱逐，还是趁着你没被污染，把我扔出来！”
“再这样下去，连你也要被污染了！”
已经晚了。
“我送不出去...”
卢泽强忍痛苦，艰难说道。
此时此刻，他的所有灵性与力量都汇集在操纵海潮之上，根本没有余力再将罗塞尔排出体外。哪怕只有片刻的分身，那些繁殖力异常强悍的污染就会突破屏障，侵入到他的体内！
该死，自己的疯狂冒险要失败了吗...
卢泽不能接受，他驱动海潮，狂怒地，一次又一次地攻击着那些污染，希望那些污染的【新生】有次数限制，会在自己持续的努力下消失。然而，来自“原始月亮”的污染却持续不断地恢复，让他的努力全部白费。
“哗...”
海潮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浪头降低，海水的规模也在不断地撞击之中发生了损耗，变得越来越少。
卢泽快撑不住了。
可怕的侵蚀依然繁盛地扩散着，海潮在与它的对峙中逐渐落到下风。明红色的气息正在不断向外扩散，包围它的海潮只剩薄薄一层。
虽然还没有切实产生污染，但是由于距离拉近，卢泽同样受到了影响，眼前开始浮现出疯狂诡异的幻觉。
那是幽邃星空深处的伟大存在，弥散的星云是祂的裙角，绯红的月光是祂的延伸。祂有着极致美貌的人脸，但也有堕落污秽、仿佛由无数繁殖器官构成的躯体。
祂带着无限的慈爱与无尽的恶意，带着充沛的母性与极致的污秽。那是永恒的不灭与新生，是美丽与万物的现实依托，祂的名字是——
“堕落母神...”
卢泽在极致的战栗中，突然知晓了一个名字。
那就是“原始月亮”背后的真正存在吗？
让魔镜阿罗德斯吓到碎裂，让无数天使避之不及的神祇本身...
恍惚之中，他似乎有所明悟，知道了这份明红色的污染是母神的权柄。除非祂主动收回，否则就会无限【新生】...
浩瀚恐怖的星空里，那位极致美丽极致扭曲的存在正看着他，象征着【美】本身的头颅对着他，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像是在迎接着他...
卢泽的意识在缓缓飘散，仿佛就要这样沉溺在母神无限的慈爱之中。
他的体内，海潮的屏障已经薄得像一张纸片，只要侵蚀继续向前扩散，就会戳破。
“唉...”
目睹这一幕，罗塞尔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看来，他还是失败了...嗯？
“去你妈的！”
紧急关头，卢泽突然醒转，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你是母神又怎么样！！”
“哗！！”
他疯狂压榨着自己的灵性，再次驱动起海潮，将那些污染完全包围。
“侵蚀我是吧？不灭是吧？新生是吧？”
他每喊一句，就用海潮撞击一次，就这样短暂将其压制。
紧接着——
“老黄，抱歉了！”
他怒吼一声，用海潮将那些污染紧紧锁住。然后从血肉泥沼的表面顶出一张嘴巴，用古赫密斯语喊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没错，海潮的确无法消除母神无限【新生】的污染，但它能和愚者先生的灰雾爆了！！
母神既然不想收回污染，非要留在这里，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三方一起缠在一起爆炸好了！！
这就是他之前和罗塞尔说的后手，也就是防止污染外泄的方法——和母神同归于尽！
“哗！！”
海潮怒吼着，像是他疯狂的手臂，抓住母神已经探过来，尝试控制自己的联系！
疯狂的幻觉之中，卢泽仿佛看到，在那星空深处，那道伟大的存在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不和谐的表情...那是诧异，还是戒备？
别怕啊！
他充满恶意地笑了，继续怒吼道：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无尽的高空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看过来，自己的海潮深处，也有一道冷酷的意志在逐渐苏醒。这两个存在都向彼此投来仇恨的目光，又同时看向被卢泽紧紧抓住的母神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体内汇聚！
星空深处，母神绝美的脸上开始松动，仿佛被那两道目光所震慑。
很好...
卢泽扭曲地狂笑着，他的灵性已经见底，完全是凭着一口戾气支撑，疯狂地喊道：
“执掌好运的...”
“刷！”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海潮形成的手掌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逃走了。低头看去，罗塞尔所有的污染在刹那消失，变得干干净净，毫无侵蚀。
在最后时刻，母神收回了祂的污染。
“这...”
卢泽体内，罗塞尔面露愕然。
“我...我没事了？？”
他大概花了几秒钟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呵...”
卢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精神恍惚，“妈的，还母神呢，不过也是个怂货...”
“嗤啦！”
他血肉化成的泥沼上裂开口子，将一道纯黑的影子扔了出来。
那道身影向上飞出，落进寝陵的王座上，顿时虚幻地消散，出现在完全由意象和符号构成的复杂星界。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震撼的声音在星界内轰然回响：
“因蒂斯，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话音回响的同时，鲁恩各地，九处寝陵同时崩溃，溢出鲜血！
第971章 放牧乔治三世
卢泽的灵性大量消耗，精神恍惚。
朦胧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无限升高，来到了宏伟浩渺的星界，被诸神的辉煌国度所环绕，被无数玄奥的符号与意象所包围。
在他身旁，漂浮着一道高大的影子。
那道影子漆黑浓重，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头戴类似王冠的结构。它仿佛秩序之下的阴影，正无声地影响着整片星界的规则。
而在卢泽对面相当遥远的地方，也有与之类似的存在，只是它的形体还没有成型，只是一团稀薄的黑雾，正在逐渐聚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