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这话，柯林还没说话，站在旁边的凯斯就开口说：“没吃，咱们一点东西都没吃。”
第387章 海军的总督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我请你们吃一顿吧，正好聊聊天。”艾伯特笑着邀请道。
柯林尴尬地笑了两声。
对方以前帮了他们很多忙，又接手了凯斯的部落，现在还要请他们吃饭。
说实话，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最后柯林还是想起了鲍勃当初和他说的不要客气之类的话，然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那就走吧。”
两拨人随即一起朝着一棵精灵巨树走去。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柯林率先开口问道。
“老实说，我比较想聊一些有关冒险生活的有趣话题，柯林。”艾伯特叹了口气，又笑着说道，“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和银星庭商谈一些防御事务，最近东北方的兽人部落多少有些躁动。”
柯林有些感慨地说：“我感觉现在整个世界都开始乱起来了。”
“这是肯定的，冬灾的余波还在继续，在荒漠里生存的兽人们生活肯定会越发艰难，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除了南下劫掠之外也没别的选择了。”
艾伯特接着说：“不止是我们，到时候地下的卓尔也肯定会受到冲击，那些地下绿洲也是很不错的产粮地，兽人们也同样不喜欢那些精灵，哪怕他们已经堕入黑暗。”
“那维斯顿家族的领地情况怎么样？”柯林问道。
艾伯特看了柯林一眼，一副“你真觉得这种事有意思？”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也还好，我已经和几个商会谈好了交易，资金状况已经慢慢好转了，有了钱，那些怪物就不足为惧，总有冒险者能够应付他们，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即将到来的兽人大军了。”
“兽人大军很难对付吗？”站在旁边的铎恩插话道。
“很难对付。”
艾伯特点了点头，接着说：“他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每个兽人都要比正常的人类更强，如果他们集结起来的话数量能达到十几万之多，就算是高阶的冒险者都很难在正面击垮他们。
到时候我们只能试着破坏他们的食物、袭扰他们的军团，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劫掠我们的村庄和土地，等到击溃兽人大军的时候，我们经营的庄园也早就被付之一炬了。”
“听起来确实挺麻烦的。”柯林想了想还是打算聊点开心的，“最近报纸上说海军总督莱恩-德-维尔击垮了霜巨人船队，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是吗？”
应了一声之后，艾伯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直到完全消失。
我是说错话了？
正当柯林打算转移话题的时候，笑容又回到了艾伯特的脸上。
他说：“莱恩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和我们的年纪差不多，但是已经开始率领大军征战沙场了，海军总督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当上的。”
“那是肯定的。”柯林点了点头。
千桅城的海军和陆军还是有些区别的。
除了城邦组建的陆军之外，各个家族的征召兵也会被算在陆军当中，实力强大的家族在陆军内会更有话语权。
而海军则是城邦单独拨出税款组建的，家族的权力很难渗透进去，所以海军总督的含金量确实很高——虽然也有家族会“额外拨款”，但事情会处理得比较隐蔽。
“他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在外地征战了，第一次上阵就干掉了一支臭名昭著的海盗船队，二十岁的时候就联合梭螺鱼人剿灭了一个巨大的沙华鱼人部落，他每次出征都会得到大胜，到现在，就算是霜巨人也得向他俯首称臣。”
艾伯特叹了口气，“尽管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
“那谁说不是呢？”柯林点了点头。
一行人边走边聊，顺着梯子爬到了一棵巨树的中间。
这里有着一间由白色活木组成的树上餐厅，餐厅门边的活木墙壁上的树纹扭曲、纠结，竟然形成了几幅活灵活现的图画。
这种需要魔法催生的装修方式应该比正常装修贵很多吧，柯林心想。
艾伯特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进去，几人也随即跟上。
这个餐厅内部几乎见不到什么棱角，大部分都是柔和的曲线，餐厅的天花板上伸出一根枝杈。
枝杈上则生长着一些散发着银色微光的花朵，一些喜光的飞虫正聚集在这些光芒周围起舞。
在艾伯特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一张大圆桌旁坐下。
“你们不也坐下来吃点吗？”艾伯特看向自己背后的护卫问道。
两个守卫哐当一声立正站好，厉声说道：“我们会照看您的安全，大人！”
话音刚落，一个木精灵面无表情地走过来递给艾伯特一个菜单。
之后，这年轻贵族洋洋洒洒点了一大堆。
等到柯林觉得对方已经把所有人的食物都点好的时候，他又将菜单递了过来。
柯林看着菜单上的通用语，头皮发麻。
这时候，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捏住菜单的边缘。
柯林赶紧松手，将这个麻烦交给了艾莉。
“我们的饮食习惯比较散漫，不用遵守太多的繁文缛节，只需要依次点好开胃小菜、主菜、配菜、汤和甜点就行了，因为大部分精灵的食欲都很低，所以人类应该每样点两份，兽人应该每样点四份。”
艾莉边说边用精灵语将几人的食物点好。
虽然她的语气显得很专业，但是那副打扮实在叫人很难把她说的话听进去。
不管怎么说，点菜这茬算是应付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几人的开胃小菜就被端了上来，大概就是几小碟腌制或新鲜的水果，吃起来确实开胃爽口。
吃完之后就是主菜和配菜了。
一位精灵侍者非常优雅地将一个木盘摆在柯林面前。
上面放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白色面包，还有一碟……蜗牛？
那些蜗牛和拳头差不多大，四只蜗牛就占满了整个碟子，蜗牛壳的开口处覆盖着一层绿色的物质，散发着淡淡的坚果香味。
“艾莉，这是……”柯林看着这东西多少有些无从下手。
第388章 该死的战士
“是银叶蜗牛焗，很好吃的。”艾莉边说边把脑袋上围着的斗篷取了下来。
话说回来，原来不蒙上脑袋也没事吗？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在心底吐槽的同时，柯林偏头一看，艾莉自己的盘子里摆着几根切好的新鲜船蛆和一些酱料，看样子应该是打算生吃了。
又是船蛆又是蜗牛的。
这个世界的精灵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柯林在心底吐槽道。
说起来，这两种东西好像都是啃木头的害虫，稍微吃点好像也有好处。
反正上辈子也听说过确实有人拿蜗牛做菜的，在宵夜摊上也看见过田螺，柯林拿起餐盘上的叉子从壳口挖出里面的蜗牛肉送入口中。
一入口就是浓烈的黄油香味。
那些覆盖在蜗牛壳口的似乎是经过处理的面包屑和坚果碎，里面有明显的迷迭香和胡椒味。而被这些面包屑包裹着的蜗牛肉口感紧实弹牙，如同一只大号鲍鱼。
没想到还真挺好吃的，柯林默默想道。
正在几人忙着吃东西的时候，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进餐厅。
他的背后跟着和艾伯特身边那些护卫一模一样的护卫，甚至连盔甲上的纹章……柯林看了眼艾伯特的表情，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这位应该是维斯顿家族的现任家主了。
还没等他决定好怎么和那老人打招呼，那老人就随手从旁边的桌子边拖了一把椅子走了过来，冲着坐在艾伯特身边的柯林说：“抱歉。”
“没事。”
柯林也明白对方的意思，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侍者！给我上一份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对了，别给我上那些该死的苹果酒，我要一杯地地道道的冰镇黑麦酒，最好是我们那地方产的，不要你们这边酿的鬼东西。”
老人举手冲着路过的精灵侍者大声喊了一声，那动作神态感觉和在酒馆里点菜的酒鬼没什么区别。
在这种高雅的精灵餐厅内忽然出现这么一声叫喊，搞得周围那些客人一下子就看了过来。
老人对周围的视线熟视无睹，用低沉的嗓音大声说：“你就是柯林，对吧？我是戈德弗雷-维斯顿，边境伯爵。”
“是的，我就是柯林，很高兴见到您。”柯林微微颔首。
在老人说话的时候，柯林能隐约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对方可能在来之前已经狠狠喝过一顿了。
“好了，柯林，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瞧瞧。”
“呃，父亲……”
“闭嘴。”本来想稍微说两句的艾伯特立刻被自己的父亲呵住了。
柯林见着情况也没说什么，默默伸出自己的双手。
“哼，看这厚实的茧子，你不是个软蛋，嗯？”戈德弗雷说道，“如果在野外碰上一头野狼，在你发现它的时候，那畜生就已经朝你扑了过来，这时候你该怎么做？”
柯林立刻开口说：“把左手小臂塞进狼嘴里，右手抽匕首捅它的肚子。”
“这就对了，那畜生会被你开膛破肚！”
戈德弗雷咧嘴一笑，柯林感觉对方的表情几乎和凯斯笑起来的时候一样狰狞。
这时候，侍者将戈德弗雷点的食物端了上来。
他拿起酒杯直接灌了大半杯，随后咚一声将杯子砸在桌面上。
“我记得你们大概半年前才开始活动的吧？当时在龙牙堡的时候手里的家伙都是兽人货，进步还真快。”戈德弗雷眯着眼睛看了眼凯斯，“你们确实挺能打的，但是做出来的武器和装备实在不咋地。”
“这倒没什么好说的。”凯斯说完咕哝了两声，这半兽人难得没有帮同胞辩护。
柯林偷偷打量了眼戈德弗雷的表情。
这位常年面对兽人袭击的老贵族对兽人的夸奖确实是发自真心的，完全没有带上任何偏见，而且他的表情其实很……很真诚，真诚到了几乎没有半点伪装的地步。
戈德弗雷又喝光了剩下半杯啤酒。
他把杯子摔在桌面上，嚷嚷着：“泰伯伦那个蠢货，我要是他就绝对会取缔黄金购买爵位的法令，让你们这些人成为贵族绝对要比让那些蠢货商人成为贵族好得多。”
这位老贵族就在饭桌上侃侃而谈。
除了铎恩和凯斯依旧在大吃大喝之外，其他几人都有些拘束。
“我个人认为自己管不好一块领地。”柯林说道。
“领地不需要管理，作为贵族，你只需要收税、训练士兵，然后在怪物过来的时候干掉他们就行了。”
戈德弗雷说道，“这就是贵族的义务，换而言之，那些只靠嘴皮子挣钱的商人就没法尽到这个义务，在不久之前，靠嘴皮子换钱的只有街上的小丑和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呢，还有在女人床上趴着的风流浪子，这些人可没法担当什么责任！”
柯林默默喝了口自己手边的果酒。
按照这种说法，千桅城里的一大半贵族都得被剥夺爵位，连带着五弦整个组织也要被废除。
在戈德弗雷说话的时候，柯林默默看了眼靠在桌边的拐杖和对方的腿脚。
既然没有绷带或者夹板之类的东西，说明他的腿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