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虽然经历的事情很多，但也只是过去了一年多而已，时间并不算特别长。
和服务生打过招呼之后，柯林和瑟拉走进一个小型隔间。
和上次一样，在幕布放下的瞬间，隔间外面的声音就完全消失了，就好像他们两个被分离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现在的柯林已经不需要通过效果猜测这里有什么法术。
他的双眼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幕布上闪烁着幻术系法术的魔法灵光，魔网的反应和【沉默术】有些类似，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能猜出上面附着的法阵大概是个什么样子。
这也算是法术造诣进步的一种证明了。
坐好之后，柯林好奇地看着一脸严肃的瑟拉，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当然有！”瑟拉压低声音说道，“你和奥瑞利昂小姐是情侣吗？”
“哦，我和艾莉啊，那当、呃……啊？”
第683章 感情的问题
这时候，隔间的门帘被掀开了。
柯林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进来的侍者随即将两人点的东西放在桌面上，主要是一碗沙拉、一小锅炖羊肉、一盘薄饼和一篮子热腾腾的面包，除此之外还有一瓶装在蓝色瓶子里的酒水。
把东西放下之后，侍者就转身离开了。
“你这样应该能吃饱吧？”瑟拉把沙拉放到自己面前，然后用叉子把里面的淡芝士和榛子碎搅匀。
柯林笑着拿起了一个面包，“应该吧，不过我的那个半兽人朋友就不一定了。”
“别转移话题了，柯林。”瑟拉再次压低声音说道，“你是在追求奥瑞利昂小姐吗？”
“还没有。”柯林把手里的面包掰成两半，“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上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的眼神和动作真的非常、非常明显，我倒很奇怪你们身边的人就没说过吗？”瑟拉用叉子叉起几片绿叶和切好的菌菇，然后拿着叉子得意地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还真没人说过这种事。”
瑟拉啧了一声，然后开口说：“你又开始……”
“好吧，你也知道，她是个半精灵，而且还是奥瑞利昂家族的继承人，所以我……”
“你们原来还没在一起吗？”柯林话说到一半就被对方打断，瑟拉皱着眉头接着说道，“而且你说话的样子让人感觉有些怪怪的，告诉我，你有和女士交往过吗，柯林？”
正当柯林打算开口的时候，瑟拉又说：“很显然没有，抱歉，我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那么，作为你的老师，我正好可以传授你在这方面的经验。”
柯林开口问：“那请问你的经验是在哪得到的？”
“我看过很多关于爱情的故事和诗歌。”瑟拉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不就等于完全没经验吗？
在腹诽的同时，柯林舔了舔嘴唇说：“我也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应该做什么。”
“嗯，继续说吧。”
瑟拉把叉子上的绿叶塞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柯林，“难道你就因为奥瑞利昂女士的身份知难而退了？在我看过的故事里这样想的人一般没什么好结果，柯林。”
柯林叹了口气。
他看着桌面上的食物，开始一点点剖析自己的内心，理清真正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虽然她出身名门贵胄，但我觉得自己也能靠着努力获得不错的地位，而且寿命对于强大的法师来说也并不是问题，我不认为那些事会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柯林不想和这个爱八卦的小姑娘闲聊，但还是说了这些长篇大论——或者说，那些话都是他想要说给自己听的。
是的，柯林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一直没有认真思考而已。
和艾莉相处了这么久，要说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草率地做出决定，如果把一切搞砸的话，他毫无疑问会后悔终生。
“哇，感觉你就像是把这件事当成施法一样。”瑟拉皱着眉头，“这种事情应该更……更看重感情吧？”
“我认为婚姻这种事是需要双方都负起责任的，在有感情的前提下还应该更加慎重一点。”柯林用叉子挑起了一块羊肉送进嘴里。
瑟拉拿起旁边的酒瓶拔开瓶塞，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她接着问：“那你想要什么时候表明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你肯定需要一位专家的建议。”
“大概是在寿命和地位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的时候。”柯林自然而然地说道。
瑟拉又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不会改变主意？”
“当然。”柯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一直都认为这不是开玩笑或者是能够草率决定的事情，我一旦认定之后就不会反悔。”
“怎么说呢……你的这种想法确实很负责任。”瑟拉抿了抿唇，“但又有种很天真的感觉，这还真是矛盾。”
“没准儿我就是个挺天真的人吧。”
“为了心爱的女士而学习法术的法师，听上去可真浪漫啊。”瑟拉感叹道。
她接着又说：“抱歉，我们好像聊过头了，如果你之后需要挑礼物的话，我说不定能给你一些不错的建议。”
“谢谢你，瑟拉。”柯林忽然说道。
“嗯？我做了什么好事吗？”瑟拉有些疑惑地问道，顺手扶了下眼镜。
“你算是少数能够和我聊这个话题的人了。”柯林想到小队里的其他人，笑着摇了摇头，“和你聊完我感觉思路清晰了很多，要不然或许要很久之后我才能彻底认清自己的想法吧。”
说完，他接着开口问道：“比起这个，我倒是挺好奇你为什么要对此刨根问底，当然，我也不是在嫌你烦。”
“我知道。”瑟拉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当初找我学法术的时候吧？”
“当然。”
瑟拉撑着脸，有些不开心地说：“我教你其实并不是为了那点钱，主要是因为我的同情心，教完你之后，我回到黑塔学习时还稍微努力了一些，本来是打算之后接着教你的。
只不过没想到在那之前你就变成了我的实训课老师，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总得给你点建议吧，之前看到你和奥瑞利昂小姐那副奇奇怪怪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该挺身而出了！”
“当然，我对这些事情也挺感兴趣的。”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
柯林一时间被对方搞得有点无语。
可能这位贵族小姐平时就比较无忧无虑吧。
“话说回来，你们在开战后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好像没在军营里面看到过你？”瑟拉好奇地问道。
“说起这个，我们去冻齿荒原了……”柯林将他们那段时间做的事情说了一遍，反正那些事情之后应该也会出现在报纸上，也算不上什么值得隐瞒的秘密。
说完之后，瑟拉连眼前的沙拉都忘了吃，就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柯林。
过了好半天，她才说：“你们就那样去兽人们的大本营杀掉了他们的酋长？”
“事情就是这样，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刊登在报纸上了。”柯林满不在乎地说道。
“经历了这么多，其实我感觉自己也不会为此感到惊讶了。”瑟拉说完叹了口气，“真希望我也有和你相当的天赋。”
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
等到吃完之后，柯林和对方一起走出法师之选，走到一个小路口分别。
看着对方朝着黑塔走去的背影，柯林感觉浑身轻松，他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回头朝着自己的公寓走去。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抱着一本厚书的艾莉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准确来说，是正看着他。
第684章 少女的羞怯
柯林一下子感觉头盔下的笑脸僵住了。
在这一瞬间，从出生开始的记忆顿时在眼前过了一遍，所有的一切最后都凝聚成了一个想法——难道我真的比一般人倒霉？
艾莉抱着书走了上来。
“嘿，艾莉，今天过得怎么样？”柯林自然地上前招了招手。
“过得还好。”艾莉闷闷地说道，“你现在要回公寓了吗？”
“一起去吗？”
“当然。”
柯林带着对方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两人前进的速度几乎一模一样，还是和先前一样默契，只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稍微远了一些。
柯林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砖块，数了数砖石之间的缝隙。
好吧，他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还是和之前一样，感觉远了点只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
走出去不远，艾莉开口说：“霍克利小姐和你说了什么？”
好吧，她确实看见瑟拉了。
现在该怎么说？我和她在讨论该怎么样追你？我的老天，还能有比这更变态的说法吗？更何况现在也不是付诸行动的时候。
柯林随口胡诌道：“我在黑塔碰上她了，顺口提了一下我们在冻齿荒原的所作所为，所以她就想请我详细聊聊我们对付那个兽人酋长的事。”
“这样吗？”
“当然就是这样。”
“嗯……霍克利小姐确实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她是个很善良的人。”艾莉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而我那时候还没来得及认识你，所以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柯林偷偷瞥了眼对方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艾莉有点不高兴，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说明这个小姑娘也并不是毫无感觉……
这样想着的同时，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让柯林停止了心底的揣摩，他总觉得感情这种事不该去这样算计。
艾莉没再说话。
走出几十步过后，沉默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扼住了柯林的咽喉，他感觉自己连口水也咽不下去了。
得缓解下现在的气氛，他想，不要带着算计的心思这样做，跟着感觉走就好，同时还得拿出面对巨龙的勇气。
跟着感觉走，跟着感觉走……
柯林感觉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地抖了抖，然后朝着身边伸去，手指一下就碰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
紧接着他就感觉那个光滑的东西像被吓了一跳似的猛地一抖，一下子变得又硬又冷，就像是、或者说确实是覆盖上了一层鳞片。
你在干嘛？就这样跟着感觉走吗？
在心底对自己发问的同时，柯林继续伸手握住了触碰到的东西，也就是艾莉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只小手又慢慢恢复了先前那样温暖软和的触感，显然是覆盖这表面的鳞片又褪去了。
艾莉依旧没说话。
柯林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感觉说什么也没用了，索性也保持着沉默。
他看不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毫无疑问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构装体一样僵硬。
一路上好多人路过的时候都会看他们两眼，就好像在凑什么热闹似的，柯林就权当没看见了，反正现在他就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焊死了似的，就算想动也动弹不得。
两人在沉默当中回到了公寓，来到了顶层的走廊，就这样牵着手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