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免疫？”瑞德咋舌道。
“这个命名很是精准。”
“灰鳞病也能痊愈？”
“外围观察显示，没有发现这类幸存者。”
“疫患清剿？”
“没有明确证据，但我们猜测事件大致就是那种发展过程。”
“那些幸存者还能有秩序意识和良好的社会融入么？”
“新涌入的人群会成为主体，而那些幸存者则会被自然筛选。”
“具备解禁条件？”
“就目前的分析和权衡来讲，利大于弊。”
“好处是什么？”
“布拉佛斯铁金库藏匿的宝藏。”
“我估计希望不大，有计划的逃难者会优先带走贵重物品。”
“布拉佛斯曾经昧下了三枚龙蛋，艾丽莎·法曼从雷妮亚·坦格利安手中偷的那三枚。”
“同上，而且大概率已经石化。”瑞德兴趣缺缺。
“至少让宫诺夫和安东象征性的搜查一下，这是个态度问题。”庞赛蒂斯补充道。
“行。”
“厄索斯各地的富商请求购置布拉佛斯空置的房产，我强烈建议同意这份请求，这将让我们的财政迎来极大富裕。”萨拉丁说到这一项的时候，语调都不一样了。
“预估能获利多少？”
“至少一千万金龙。”
“多少？”瑞德有些难以置信，之前从前线和瓦兰提斯寄回来的信息顾忌泄密，讲得极为含糊，现在具体的巨额数字让瑞德着实惊讶。
“你没听错，陛下，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虽然第一次拿到评估结果时我也如你一般感到不真实。”
“那可是一个瘟疫刚刚肆虐过的城市，大街小巷遍地疫殍。”
“首先进入城市开始恢复建设的人手肯定不是商人自己，但他们有的是钱可以雇人。”萨拉丁耸耸肩：“而布拉佛斯现在的状况是人没了，但这座城邦的根基还在。城墙、码头、仓储、临街铺面的屋舍大多数依旧完好。旧有的本土富商、世家大族，或是死于战乱瘟疫，或是仓皇出逃，大量房产铺面沦为无主之物，产权出现巨大真空。”
“其次，布拉佛斯扼守狭海航运要道的地理价值没有消失。是通往韦斯特洛北境、通往厄索斯北部城邦的重要航道。这些商人清楚，一旦封锁解除，这里依旧是商贸往来的枢纽。眼下正是抄底的良机，还能借机讨好我们。”
“再者，随着海量的商人和流民涌入，填补人口空缺，两到三年，这座城市很快便能重现繁华，贡献海量的赋税和物资。”
萨拉丁讲完了，瑞德陡然觉着这个模式怎么看怎么熟悉。
一刀切地消灭反抗人口，然后移民填充人口空缺，快速恢复城市的功能性运转，从道德人伦角度来看简直丧心病狂，从纯粹的资源利用角度来看没毛病的极致高效。
好家伙！在座的人均P社战犯！
“一千万是保守估计，按照布拉佛斯目前的境况，一次性完成所有交易的估值。事实上，随着城市境况的改善和商贸的逐步恢复，这个数字会不断上升，虽然时间上会需要两到三年，但实际的累计获利应该会在一千五百万金龙左右。”萨拉丁补充道。
“准了。”瑞德果断道，战犯就战犯吧。
“那么，第二项议题，关于阿斯塔波和弥林的。首先是饥民的问题，一百万人每月要消耗80万蒲式耳的粮食。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能做事做一半。”
“60万是个合适的数字。”哈里发阴恻恻道：“瘟疫会杀死一部分人，饥荒杀死另一部分，60万是第一个月，往后每个月都可以递减。”
“哇哦~”佛罗斯低声感叹道，虽然干奸商时他没少不当人，但现在他甘拜下风。
“附议，理由很冰冷，但数字很真实。”庞塞蒂斯道。
萨拉丁没有说话，看向瑞德。
“就这么办吧。”
“其次是，阿斯塔波和渊凯的总督人选。”
“理查·普兰泰杰诺特，把他放在一个隔离所太过屈才了。”瑞德想都没想直接报出一个名字，论信任程度，系统领主永远在第一优先级。
“渊凯还是阿斯塔波？”
“阿斯塔波。”
“渊凯总督呢？”
坐得端端正正的佛罗斯满脸期待的神色。
瑞德自然也注意到了。“想当渊凯总督？”
“若陛下信得过，臣当竭尽所能。”
“佛罗斯在颁发私掠证，筹建行宫，以及对接出售布拉佛斯资产这三项工作中表现出了优异的才能，我们现在充裕的财力有他的一份功劳。”萨拉丁适时地表态。
“既然首相发话了，我就考考你？”瑞德笑道：“我们废除了奴隶贸易，渊凯失去了它的特色拳头产品，并且自身缺少水源和农业，以及东方的自由贸易城邦交恶的情况下，你准备如何使渊凯恢复繁荣？回答好这个题，渊凯总督就是你的。”
佛罗斯眉头紧锁，手里捏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且潦草地写写画画。
瑞德没有打断他的思考，而是端起面前的舍尔别饮了一大口，萨拉丁整理着文件，庞塞蒂斯用羽毛笔尖戳着羊皮纸，哈里发则面色阴沉得不知道在想什么。
足有半刻钟，佛罗斯才眼神发亮地抬起头来。“陛下，渊凯旧业已是死路。奴隶贸易既已废除，便绝不能再重拾。黄砖之城无大河沃土，只能扬长避短。”
佛罗斯顿了顿，低头看着羊皮纸上自己梳理的思路。
“第一，依托本地的黄砖烧制技艺与香膏香料作坊，把昔日调教奴隶的匠人转去从事手工业。昔日渊凯靠贩卖人获利，如今我们要把人的技艺，变成城邦的商品。过去调教床奴、舞姬的匠人，通晓礼仪、香膏调配、黄砖烧制，这些技艺不该随奴隶制度消亡。我们可以将这些匠人收归官营，培训自由民学徒，把歌舞技艺、香材、黄砖建材做成对外售卖的货物。”
“第二，利用渊凯的海港，做奴隶湾的中转商贸枢纽，吸纳绿洲的椰枣、香料，中转弥林、阿斯塔波的货物，还可以售卖船只补给品。财税上要靠通商赚取财富。”
“第三，严控深井与蓄水池，约束人口规模，绝不盲目吸纳流民，避免水源彻底枯竭。用贸易所得的财富，从海外购入粮食，逐步过渡到自给自足不给帝国添加负担。”
“第四，我们可以开辟新的财源：渊凯的金字塔、古吉斯遗迹是独有的奇观。开放观光，接纳远道而来的商人贵族游历，从中创收。”
议事厅内骤然安静下来。
萨拉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庞塞蒂斯微微点头，哈里发依旧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审视。
瑞德靠在座椅上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中规中矩，但是不出彩。”
佛罗斯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的神色，思绪飞快地运转，随即将话锋转向帝国眼下的深层难题。
“陛下，如今帝国疆域广袤，东西跨度直线距离1100里格，政令自中枢传达到边疆，从边疆发回奏报，使用渡鸦的理想情况下，反馈传回中枢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物资调配和兵员调度动辄月余。因此渊凯总督必须拥有一定的临时决断之权，用以处置突发状况。”
“但权力若无约束，便会滋生割据之祸。为此，我有三条建议：第一，总督可以临机处置危机，但重大决策、动用国库、调派军队，事后必须立刻向王都呈报备案；第二，每年派遣帝国监察官前来渊凯核查财赋、军备，监察官不受总督辖制；第三，军队、司法、和行政这三样命脉，分置专人掌管，总督只管理行政。第四，轮岗流官，总督任期不超过五年，连任不超过两届。”
说到此处，佛罗斯神色恳切地表忠心：“我所求的，不是一方土皇帝的权柄，而是借由职权有所作为。倘若日后我有僭越擅权之举，陛下尽将我召回治罪，绝无半句怨言。”
萨拉丁眼中满是赞许，庞塞蒂斯若有所思，哈里发的神色也收敛了几分漠然。
瑞德目光落在佛罗斯身上，心中颇为惊艳。源凯的硬性条件就那样，说破天到了地头也玩不出什么花来。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能想到从表忠心这个角度破题，不得不说有些揣摩人心的功夫。
“给你一年时间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务，然后你可以去上任了。”
“肝脑涂地，陛下！”
萨拉丁、庞塞蒂斯、哈里发同时递上掌声。
“感谢诸位大人的抬爱。”佛罗斯则涨红着脸微微欠身示意。
“下一项，传教的人手。各位把文件翻到第47页。”萨拉丁继续主持着会议。“我们需要调配一位主教和相应的教士、武装教士去填补源凯和阿斯塔波的空白。目前新教的传教工作在各地均有铺开，但重点仍在瓦兰提斯和拉扎林地区。”
“很久没有听见马丁和达克的消息了，拉扎林地区现在怎么样了？”瑞德打岔道。
“马丁大主教在拉扎林站稳了脚跟。”萨拉丁翻开羊皮卷宗，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他没有端坐于营地的帐幕之中，反倒常常脱下主教的华贵袍服，换上粗布麻衣，深入草原的田间与牧帐之间。不摆神职者的架子，和拉扎林人一同放牧、劳作，同吃粗麦面饼，同饮刚挤出来的羊奶，一同露宿旷野。他不讲繁复晦涩的经文，只用最质朴直白的话语宣讲教义，讲怜悯、讲互助、讲苦难之中的希望。”
“遇上部落纷争，他不倚仗武装教士的刀剑，而是亲自奔走斡旋；碰到饥荒的部族，便动用教会储备分发粮食，以实际行动感化众人。许许多多世代信奉至高牧神的养人部落，便是被这份躬身入世的赤诚打动，纷纷归服新教。目前，拉扎林地区已经有七成以上的人口信仰新教，基本盘已经形成，有了开始向外辐射的苗头。”
“达克么，过上了他一直向往的战斗爽生活，截至目前，他已经击溃了四支中等规模的马人卡拉萨，在占领拉扎林地区全部的羊人城邦后，正在按照您制定的既定战略，逐步往多斯拉克草海方向扩张，今年底，有望重新占据斯卡札丹和南岸的土地和废弃城镇，并站稳脚跟。”
“不错！”瑞德满意地点头。
“上述是好消息，接下来我得说一些坏消息了，来自多斯拉克草海的。”
“我倒是想听听能有多坏。”瑞德饶有兴趣道。
“第一个坏消息，有人贿赂了维斯·多斯拉克的多希卡林，她们发出了一则预言，宣称您是毁灭多斯拉克的魔王，每一位多斯拉克勇士，都要为了多斯拉克人的延续，拼尽全力杀死你！击败巨龙，斩杀魔王的那位卡奥，将是骑着世界的骏马！”
瑞德有些无奈地笑了，这是把他当成什么副本刷了么？“查出来是哪个混蛋在搞鬼了么？”
“请原谅，我们的敌人太多了，一时半会查不到具体的责任人，但有证据表明，这事儿是多方参与，共同促成的结果。”哈里发有些惭愧道。
“有些麻烦，但没到解决不了的境地。”瑞德评价道。
“第二个坏消息，马人有了进化的痕迹。”
“你说什么？”
“达克和沃尔夫已经多次报告，在击溃的马人卡拉萨中，发现了穿甲的马人，皮甲，青铜甲和少量的铁甲，以及缴获自我方的锁子甲。他们的武器也出现了变化，复合弓，硬质青铜合金箭矢，另外出现了布拉佛斯风格、奴隶湾风格、科霍尔风格、还有萨洛尔王国风格的铁制武器和钢制武器。”
“他们的主流文化中，穿甲不是懦夫行为么？”
“马人性格倔强，但不是没有脑子，连续不断的失败促成了他们的觉醒。”庞塞蒂斯分析道：“另外这种文化的盛行和周边自由贸易城邦的别有用心的怂恿和鼓吹也有很大关系，但现在，他们不是既得利益者了，自然要换个风向吹风。”
“这么说，我们资助他们武器促成马人内斗的策略失效了？”
“是的，在多多希卡林们的号召下，宗教有时候就是这么好用，现在马人的兼并不再以整个部落的血腥厮杀来角逐，而是靠卡奥之间的角斗来角逐。”
“武器的售贩？”
“发现不对时已经停了。”
“他们现在已经够分量成为我们首要的敌对目标了。”
“附议！”
第197章 流民 传教和钱币
“现在可以说回传教的人选了吗？”萨拉丁有些无奈道，虽然马人的问题也是要讨论的内容，但顺序乱了。
“你们有什么推荐？”瑞德打了个哈欠。
“鉴于拉扎林地区的信仰问题已经趋于稳定，我觉得马丁路德大主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并且，隐身女妖信仰粗陋、血腥、野蛮、愚昧，且在过去的时间段内充当着压迫者的角色，马丁的温和作风有利新教快速打开局面。”
“我倒是觉得需要一位手腕强硬的人物去快刀斩乱麻。”佛罗斯发言道。
“那些快饿红眼的普通饥民没几个信仰奴隶主的野蛮神明。”萨拉丁解释道。
“我指的是镇压暴乱、恢复可控的秩序、引导公序良俗。”佛罗斯顿了顿，解释道：“诸位大人久居庙堂之高，对遭遇饥荒的底层状况可能不太了解。我行商走过很多地方，饿红眼的饥民很多时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易子相食的人在这个群体中都已经算善类了，更有甚者，劫掠、施暴、食人……”
“最可怕的一种情况，是饥民变成流民，开始大规模的流窜。一旦流窜开始，沿途村镇首当其冲，粮食牲畜被劫掠，百姓遭袭，食人层出不穷。人群没有管束，尸骸污物污染水源，疫病顺着迁徙之路到处传播。粮食生产中断，田地抛荒，税收断绝，本地底层人民纷纷破产，被流民裹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时候没有一个地方有能力供养他们，他们会像过境蝗虫一样吃光流窜地的一些，然后裹挟着更多人去破坏下一个地区。控制不好，整个东部都会遭殃。温和在这种绝境里毫无分量，他们需要的是训诫，而不是说教。”
“有没有肯能让他们往老吉斯、魁尔斯方向流程窜。”哈里发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
“很难，流民的行为模式具有很强的破坏性，但底层逻辑很简单，他会往易于获取食物的地方移动。去往上述两个城市的沿途很是荒凉，而弥林的郊外已经初步恢复了农业生产。”萨拉丁蹙眉道。
“那么我们需要提醒沃尔夫严防死守。”
“还得派遣一支强有力的军事力量，辅助秩序的恢复。”瑞德手指敲着桌面。
“次子团有约有2000人，他们策反的风吹团、长枪团约有3000人。”庞赛蒂斯翻了翻资料。
“收费高昂，战力成谜，忠诚度摇摆，奴隶主们都觉着不好用的玩意儿，我们确定要拿来用？”哈里发一脸嫌弃道。
“但能解决时效性的问题，并且减少了调兵的物资消耗。”萨拉丁倒是觉着这个主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