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斯给瑞德切了一大块面包，并帮其抹上黄油，随后又在瑞德的盘子里添上了一块奶酪、一块儿撒了柠檬汁的烤鳕鱼、一只刷了蜂蜜和香料酱汁的烤鸽子。
瑞德也没客气，拉过盘子就吃。
“您的来意我已经知悉。但很遗憾，我们目前没办法履约，因为战事还没结束。按照我和你的约定，待石阶列岛的战役尘埃落定以后，我会把那支舰队如数地送货上门。”科利斯一边为瑞德斟着酒，一边说道。
瑞德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科利斯一眼。
海蛇抬头坦然地与之对视。
良久，瑞德接过了科利斯递来的酒杯。
“那5000个雇佣兵使的还顺手吗？”
“战术配合的非常娴熟，纪律森严，作战勇猛。帮了我很大的忙。”
“船底覆铜技术可还好用？”
“挂着海马旗的大船航行得飞快，而且维护周期可以延得更长。”
“贵公子对那把瓦钢剑可还满意？”
“那小子昨天晚上是抱着那把剑睡觉的。”科利斯笑着说道。
“我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这话说的，您让我诚惶诚恐啊，黑龙王陛下。”
“你应该知道，同样一杯水，放在即将渴死的人的面前，和放在一个吃饱喝足的人的面前，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馈赠。”
“过于夸张了，陛下。若真在山穷水尽之时，瓦列利安即使折损未来的利益，也当倾其所有地伸出援手。”
“真正的投资，是看见别人尚未看见的未来，在萌芽蓄势待发之际，坚定地投入，从而共享长期成长红利。”
“您的抱负远大，且前程不可限量。但遗憾的是，我手中的筹码已尽数压在别处，强行为之，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造成拖累。”
“如果你不愿意谈所有权的问题，那么可否谈论一下使用权？石阶列岛短时间内不会有过于激烈的战事。低烈度的治安作战让，舰队调配的自由度提升了很多。”
“战斗的低烈度是因为悬殊的兵力对比。贸然抽调舰队，可能会打破这一平衡，引发某些不可控的战场势态变化。”
“交易和交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你知道我这个人言出如金。”
“真正的友谊建立在长久的相处和互惠互利中，它经受得住风浪的考验，而不会因为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翻了船。”
“往后的铜材交易，我要求使用造船材料来结算。”
“我无意见，乐意配合。”
“酒不错！”
“是吧，多喝一点。”
……
早餐后，瑞德拖着打包好的行李和盔甲，来到海滩边，寻找着自己的伙伴。
“黑龙王阁下！”兰娜尔领着兰尼诺和科布瑞迎面走来。
“你之前还叫我瑞德来着？”瑞德难得的给出个笑脸，14岁的兰娜尔已然如蓓蕾一般含苞待放，谁不欣赏脸嫩的小姑娘呢？
“我听说了早上餐厅发生的事情，对此我深感抱歉。”
“成年人的世界充斥着尔虞我诈，你现在接触这些为时过早。”
“我名下有三艘大型商船，那原本该是我的嫁妆。另外，兰尼诺作为父亲的长子和继承人，他有六艘。科布瑞名下还有一艘，船长和水手都是瓦列利安家族的老人。科布瑞会带领他们，听从您的调遣。”
“？”
“希望今天您和我父亲的不愉快，不会影响您同我和兰尼诺的友谊。”
瑞德看着这个已经快抵达他肩膀高、满脸真诚望着自己的小姑娘，突然笑了。“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欢迎来到成年人尔虞我诈的世界。你的好意我收下了，毕竟人穷的时候志短。怪不得戴蒙那个老不修的会看上你，真是可爱至极。”
瑞德伸出手，疯狂的揉了揉兰娜尔的头发，然后大笑着离去。
远处城堡塔楼上，雷妮丝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丝微笑。
……
黑水湾上空。
夜煞庞大的身形在天空中快如闪电。每一次振翅，都在下方的海面掀起一阵狂风，搅出无数乱流。
“那是什么？”渔船上，黑水湾的渔民看着半空中那庞大的身影，陷入了惊恐。很快他们便顾不得惊恐，奋力操纵着剧烈起伏的小船，阻止船只的颠覆。
大型商船的船员则淡定了许多。夜煞的翅膀搅动的气浪，顶多让这些船只，产生略微的颠簸。
“黑死神?”稍有见识的商人看着空中那漆黑如墨的巨龙，将信将疑道。
“贝勒里恩十几年前就老死了，头骨还在红堡里供着呢。”
“那，那是?”
“听说是狭海对岸新出现的龙王。”
……
“嘶嘎～！”
夜煞造出的动静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城区，无数人抬头仰望那个半空中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形。
君临给瑞德的回信中，要求他降落在龙穴。而前往龙穴，必然要飞跃红堡，飞跃半个城区，才能抵达在城市中心的龙穴。
这就不可避免地引发了整个城市居民的关注。
但相较于海上那些没有见识的乡下人，天子脚下的君临居民就显得淡定多了。
毕竟隔三差五，就有龙在天上飞。早年间，他们见过杰克里斯和亚历山王后的龙，见过伊蒙王子和贝尔隆王子的龙，见过韦赛里斯国王的龙，哪怕现在，他们依然时常看见雷尼拉公主的龙，偶尔还有戴蒙王子、雷妮丝长公主以及两个瓦列利安的龙。
见多识广意味着遇事不慌，意味着淡定。
奥托就很淡定。他在首相塔里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半空掠过的巨大身影，便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处理政务的工作当中。女儿已经怀有身孕，他要为未来的外孙筹谋足够的支持者和政治班底。
阿利森也很淡定。微微隆起的小腹和孕期略微的发福，让她的脸上洋溢着母性和春风得意的双重光辉。
莱昂诺伯爵也很淡定。他的儿子哈尔温·斯特朗最近踏实了很多，安安静静地跟在自己身后做事。而自己在公主殿下和国王陛下面前的声望和评价也在日益升高。
林曼伯爵也很淡定，黑龙王垫付了那支千人队的军饷。甚至慷慨的公主殿下还代发了一部分金袍子的赏赐。这让终日费尽心思攥紧钱袋子的财政大臣，难得过了两天舒心日子。
当然也有不淡定的。杰森·兰尼斯特在奢华的住宅中，望着天空中的硕大身影，发出一声愤愤不平的嘟囔：“不就是有条龙吗？”
同样不淡定的还有雷尼拉。此刻，她正望眼欲穿地，等候着自己最大的支持者，她的那个未婚夫的到来。
第109章 走老丈人
在一路的万众瞩目中，夜煞终于飞抵龙穴，扑打着翅膀，缓缓降落在龙穴的空地上。随即，它配合地俯下身形，将一边的翅膀垂地。瑞德解下固定腰腿的绑带，顺着夜煞的翅膀走下。
瑞德无视了十几名想要驱赶夜煞的龙卫，招了招手，让大家伙自己飞走了。
“龙需要约束，不然会惊扰到君临城的居民。”御林铁卫队长哈罗德爵士皱着眉头上前一步。
“我不会把自己的伙伴关起来。在我眼里，龙是伙伴，而不是服从命令的下属或被操控的牲畜。”瑞德望着远处龙穴那尖刺密布的穹顶。他本能地厌恶，这鬼地方看着就不适合龙生长。
“可是……”
“没人挑衅或者妄图爬上它的龙背，它不会贸然攻击别人的。”
“那你想骑它的时候怎么办？”雷妮拉好奇地问道。
“在心里呼唤它，它就来了。”
“怎么做到的？”
“你的好伙伴和你没有心灵联系吗？”
“你是说相互之间的默契，还是那种能感受到彼此情绪的共鸣？”
“比那还要高级点儿，我大概能知道它想表达什么。”
“那我做不到。”
“我也没办法教你，这个东西我驯服它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
“好吧，欢迎来到君临，我亲爱的未婚夫。”
“感谢你的欢迎，我亲爱的未婚妻。”
两人携手走向龙穴外等候已久的轮宫马车。瑞德注意到，除了随行的克里斯顿和哈罗德爵士外。还有着二十名自己麾下的重装骑兵随行。
“你跟我的很多追求者不一样。”轮宫马车上，雷妮拉打量着风尘仆仆的瑞德。
“我以为，你父亲宣布过我们的婚事之后，你就没有追求者了。”
“那你也太小瞧我的魅力了。”雷妮拉骄傲道。
“嗯，不笑的时候确实挺有魅力的。”瑞德笑了，作为龙妈的直系老祖奶奶，不得不说，眉毛怪这个属性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传因素的。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只要安安静静的保持岁月静好的姿态，你的脸自然会为你发散出魅力。”
“我笑的时候不好看。”
“好看好看！”瑞德用双重肯定表示否定。
“你错过了我的生日宴会。”
“我有给你带礼物。”
“拿来我看看。”
在当下的文化情境中，当面打开礼物并表达惊喜或惊讶，是一种极其礼貌的行为。
瑞德入乡随俗地将随身的背包取下，打开，露出里边有着大包小包分装好的礼物，红宝石项链，密尔的蕾丝帕，夷地的丝绸裙衫，里斯的香水等。
“这是什么？”雷妮拉翻出了一卷脏兮兮的、残旧的羊皮卷。
“给你父亲的礼物，弥林的圣恩神庙里找到的，记述着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历史的残卷。”
“这个呢。”雷尼拉又翻出了一个绿松石雕制的胸针配饰。
“给你继母的礼物。”
“你还给她带礼物？”小丫头明显不高兴了。
“应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毕竟她也算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女主人。”
“我讨厌她。之前想做我的好姐妹，现在却想当我的母亲。一天到晚，想方设法地来管束我。”雷妮拉一瞬间没了好脸色。
“我能听听是哪些管教吗？”瑞德露出一丝感兴趣的坏笑。
“逼我做女红，手都扎破了。”
“这个确实没必要学，耗时还伤眼。”
“我也觉得。”得到了认同的雷妮拉很是高兴，“她还给我找了个老巫婆，天天让我背七神圣经，还让我去学习那些矫揉造作的淑女规矩。”
“你没被洗脑吧？”
“？”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变成虔诚的信徒或是对其中的某些教义感兴趣吧。”
“谁乐意去背那些又臭又长的教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