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当值?”
“所以我们也只是尊敬你。”
“你说什么?”
“你是个好人,对于君临城跳蚤窝里那些可怜的乞儿来说,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对于那些往来的商贾、乃至于我们的国王陛下和公主殿下,你都是个负责任的好人。但对于我们这些渣滓来说。你这个好人还不如哈尔温·斯壮那个开屏孔雀!他只做做表面功夫,而你,是真的在干事!”
“我干事还有错了?”
“你要不要看看我一个月拿多少军饷?”
“3个银月!折合21个银鹿!足够你天天有酒有肉地下馆子,还能隔一天找一个女人鬼混两下。”
“你还真看得起老子!告诉你吧,只有一个银月,3个银月到手我得先给上面的军头上供1个。”
“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你是不是忘了你养父是谁?”贾里没好气道,说到尤斯塔斯修士,他猛然又想到了另一笔大额刚性支出。
“我特么还得每月往七神教会里捐献奉献,节日、礼拜日、命名日、婚礼、洗礼、葬礼,都得奉上一大把的铜子儿、面包还有蜡烛。那个死鬼老教士从来不会开口提这些,但是你要有一次奉献的东西少了,整个教区的邻居和亲朋好友全都会知道,嘀嘀咕咕的压得你抬不起头来。这他么的又是一个银月没了!”
“手底下的弟兄得笼络吧?再剩下的那点儿,我还得养家糊口。老子有4个孩子、一个婆娘外加一个瞎眼老头儿。我他妈但凡多花一个子儿,我儿子就得喝褐汤,我们家也就堪堪不用捡烂菜帮子而已。”
“不对!你以前每个星期都去下馆子加鬼混!”
“那时候我还收着泥脚帮的黑钱,你来的时候,我们也分了你一份,是你自己不要的,你忘了吗?”
“所以你们……”艾里沙手指颤抖着指着贾里。
“是的,所以我们在敷衍你!因为你让我们拿着不足原先一半的钱,干了比原先多几倍的活儿!”
“我们只是拿着微薄军饷,负责蹲在城门楼子上晒太阳的兵痞子,偶尔收收黑钱,对那些偷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地混日子。”
“自打你升官了,公主殿下在河对岸建宅子了,这日子简直没法混了。你要不要看看你给大家伙儿添了多少苦活?你把巡逻频次加密了3倍,隔三差五地帮忙维持秩序,帮忙搬东西,帮财政大臣收税,帮公主殿下打击犯罪,还擅自把我们的管辖区从城门和码头,扩大到了对岸那片工地……你他么真是什么脏活烂活都往弟兄们身上揽啊!”
“一切都在变好,可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小子有个好养父,你现在早就在煮褐汤的锅里了。”
涨红了脸的艾里沙气得摔门而去。
“干什么去?”贾里顿感不妙。
“找你们军头儿!”艾里沙气冲冲地声音远远地传来。
“愣头青!你给我回来!”贾里慌忙不迭地追出门去。
……
烂泥门小圣堂。
猫儿一脸虔诚和感激地从板着脸的老教士手里接过施舍的黑面包和小铜子,并熟练地引用七神教义向其表示感谢。
虽然经文背得有些驴头不对马嘴,但孩子气的纯真笑容成了最佳的加分项。
老教士板着脸挥挥手,示意她赶紧滚。
她最近日子过得还挺好,之前行窃的时候被一个高大强壮的骑士当街抓住,但执勤的金袍子是泥脚帮上供的,所以只被钉了耳朵,而没有被切手指。
那天下值后,那个金袍子轰走了想要看她撕耳朵的旁观者,帮她把钉子拔了下来,还给她的伤口喷了一口烈酒。
虽然挨了老大一顿毒打,但老大很快被公主巡逻队的高大骑士抓住,听说被发配去守长城了。
所以猫儿成功昧下了维克多老大准备补偿给那个金袍子的军饷。
这让她最近肉眼可见的胖了一点,这又帮她添了几分生存优势。
不管是教堂的布施,还是节日,或是婚礼、喜礼、葬礼,她都更容易讨到唱诗和端蜡烛的小活计。毕竟,教士和修女们都喜欢干干净净、长相甜美的孩子。
但洗干净脸这种事情,只能在圣堂附近才可以做。在跳蚤窝的贫民窟里,脏兮兮的灰头土脸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如果被欺负或是被抢劫,找准时机拽住那些身穿三分格罩衣的公主巡逻队士兵的衣袍,惨兮兮的哭上几嗓子,再朝作恶的人一指,如此,钱也就回来了。
甚至几个小伙伴儿一合计,还开发出了新的玩法。他们会有选择地向公主巡逻队的士兵哭诉和指控,让自己获得“被抢劫”的补偿。当然,这法子只能针对那些看起来有钱,又不是特别有钱,并操着外地口音的家伙。
此外,猫儿谋生的手段还包括:把残疾或重病的伙伴用板车拉到市集或街口哭穷卖惨,到城外的工地周围拾荒,帮人递口信儿,或是替那些务工者短暂地照看一下骡马,还有搬运、帮厨、打杂,以及去富人区清理烟囱。总之,没了维克多老大的盘剥,再加上公主巡逻队的保护,他们这群跳蚤窝的半大小子最近过得很是滋润。
同时偷窃的活计他们很少做了,不是因为收益少,而是因为风险太大不划算。跳蚤窝的孩子天生懂得依附,如果再因为偷窃败坏了名声,他们就会失去公主巡逻队这支最大的保护伞。
猫儿揣着黑面包和小铜子儿,正寻思着今天是再想方设法赚一笔,还是早早回去和小伙伴儿们分享食物时,一个不算特别高大,但比他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兔崽子,可也逮住你了,敢讹老子?”那人的大手一把将猫儿捞过。
“放开我!”再次体验双脚凌空的猫儿剧烈挣扎起来,辛苦一个上午得来的面包和铜子全部洒落在地。
“啊!”来人一声惨叫,紧紧捂住了手臂。
摔倒在地的猫儿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跑。但没跑出三步远,又被反应过来的复仇者抓住。
“跑!我让你跑!还敢咬老子!”怒气冲天的复仇者一边骂,一边施暴。
“放开她!”
复仇者抬头看见了一身金袍子打扮的贾里。
因为生恐艾里沙那个愣头青惹怒了军头儿,害自己这一群人吃挂落,贾里气喘吁吁的从烂泥门一路撵到烂泥门小圣堂。
因为上了年纪,腰腿不利索的贾里终究没能追上年轻健壮的艾里沙,但却刚好碰到了之前放走带话的那个偷儿。
比起有个好爹的艾里沙,贾里还是更关心失而复得的半个月军饷。他让这个偷儿带话是当晚,而泥脚帮的老大被抓是三天后,中间的猫腻,这个最近胖了不少的小崽子肯定清楚。
“长官,是她先讹诈了我!我只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而已。”
“我说放开她!”贾里压低了声音,手已然搭在了剑柄上。
“啐~!”复仇者恨恨地朝着猫儿的脸上唾了一口,离开前撂下一句狠话。“我们走着瞧,这条街道窄的很,早晚让我再遇上你!”
“谢谢你!长官!”猫儿先是道谢,然后迅速蹲在地上捡拾掉落的铜子儿和面包。
“用不着谢,我可不是为了救你。”贾里冷笑着上前一脚踩住了偷儿的手。
……
红堡王家圣堂。
尤斯塔斯修士板着脸,用依旧严肃的笔调,在羊皮纸上记录着近一段时间以来,由艾里沙带给他的的君临见闻。
作为韦赛里斯一世的告解神父,也是王家圣堂的主教,特殊的身份、长期的近侍,加上宗教本身所具有的一定史学记录职能,让他天然承担了记录、存档、见证和撰写编年史料的职责。
黑龙王瑞德,生年不详(约AC90年前)。AC107年于雷妮拉公主订婚,以私财襄助公主,于君临临河门对岸、黑水河之畔兴建宫堡,作为给未婚妻子准备的居所。
这座宫堡建筑规模宏大,俨然成了一处独立的军事据点,对君临民众和七国贵族都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
工程征召了大量民夫,河上的船只也大多被用来运送建材,普通商人的运输往来因此受到影响,城里的粮食、建材价格也跟着小幅上涨。
不过这座临水而建的堡垒,也让原本荒凉的河岸一带建起了成片房屋,加上往来守卫增多,沿岸的治安反而比以前更好。
但这座据点的建立,事实上也对君临形成了威慑。虽然没有明显违反礼法,但一座王都拥有两所分庭抗礼的宫殿,终究让朝野内外心生隔阂……
蜂蜡蜡烛明亮的烛光下,尤斯塔斯修士一板一眼的伏案书写。
身后敲门声陡然响起,分心的尤斯塔斯修士出现了一个让他皱眉的笔误。但他还是保持着宗教人士应有的克制和道德感,起身拉开了居室的木门。
“如果您需要告解,请在天明时分再到圣堂来。”
“深夜冒昧打扰,尊敬的尤斯塔斯主教!”敲门的金袍子士兵,神色很是恭顺。这位身份不显的修士,是少有的能直接出入红堡王宫、御前会议和国王寝室的近侍。虽未手握实权,但他的影响力,并不亚于那些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我并非为告解前来,我的上司莱昂诺大人,邀您前往他的书房一叙,是有关您的养子艾里沙的事情。”
“我已发誓侍奉七神,不婚且无子。”
“可是……”
“好吧,艾里沙是我带在身边养大的。”尤斯塔斯修士叹了一口气。“请告诉我,那个冒失的年轻人又闯了什么祸?”
“殴打上司,但也请您别担心,他不是单纯的过错方。事件的起因是因为对方克扣了下属的军饷,并出言侮辱。”
“请转告莱昂诺阁下,明天早上我会前去拜访。”
“是,修士大人,我一定转达。另外,请不必担心,您的……艾里沙只是被关了起来,并未遭到为难。”
“我并没有问他的情况。我相信莱昂诺大人素来秉公执法。”
送走了深夜造访者,坐回桌案的尤斯塔斯学士皱起了眉,拿出刮刀,将羊皮卷上错误的字迹轻轻铲去。
第113章 男人和女人以及政治生物
订婚后的几天,瑞德化身为全职带娃家长。
拒绝了韦赛里斯盛大宴会和为期七天的比武大会的提议,专心致志地带着雷妮拉鹰狩、走马踏青、河上泛舟、驭龙双飞,比赛谁先飞到龙石岛在飞回来,当然也少不了瑞德极力要求的项目——上龙山找龙蛋。
虽然在龙卫的严防死守下一无所获,但他却收获了老岳父合不拢嘴的笑容。
而当源自瓦列里安的流转资金运抵君临时,瑞德便知道该暂时告别温柔乡,继续自己的铁血征战了。
自然而然地交托了宫殿和城堡建设的重任,安慰好已然对他产生依恋的雷妮拉后,向韦赛里斯国王提出辞行。
“真的不再多住一段时间?”韦赛里斯出言挽留。
“好男儿志在四方!”
“男人们渴望着建功立业,但这话对你的未婚妻来说,未免太过冷硬了些!”阿利森评价道。
“在我眼里,寻常的金银珠宝根本配不上她的光辉,把争议之地镶进我未来女王的王冠,才是王者应有的浪漫!”瑞德板着仙侠言情剧中面瘫帅哥的表情装腔作势道。
泡妞的事情就不要去看什么恋爱法宝,多看看女频文,就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果然,最懂少女心的还得是女频,山河为饰,疆土为冠,把世间最滚烫的权柄捧到一人面前的“倾世温柔”,在这片骑士们还流行着弹琴、唱歌、送花、玩忧郁调调的文化荒漠里,简直核爆一样的杀伤力!那些贵妇、小姐们哪曾见识过这个?
宫廷内,年轻的贵族小姐们脸颊飞快染上绯红,眼底翻涌着羡慕与悸动,心头不住地发颤,从未有人听过这样的告白。太过磅礴!太过霸道!太过直白!撞得人心头发烫、眼眶微湿。
年长的贵妇们也收起了世故的淡然,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羡。
不少宫廷骑士与年轻贵族子弟看得咋舌,还能这么玩?金戈铁马竟也能化成这般令人动容的情话。可这也让他们犯了难,往后再想用几句诗歌、一束鲜花、一件珠宝去博取少女欢心,对比之下岂不显得过于廉价?
至于雷妮拉,早就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而瑞德,在耍完帅之后留给了众人一个利落转身离去的背影。
几天后,消息发酵传播至潮头岛。雷妮丝在读完了这几句话后,对着科利斯的胸口一阵乱锤,然后心疼地抱住兰娜尔。
……
在途经潮头岛,接上由兰娜尔牵头施舍的十艘远洋商船后,瑞德一路护航,马不停蹄地赶至弥林。
“看来您此行的收获不佳,陛下。”前来迎接的萨拉丁调侃道。
大金字塔的顶端视野良好,目力好的人可以隐约看清码头的景象。更不要说瑞德喜欢登高远眺的喜好,让这里的平台总是放着几副密尔透镜。
“没要到饭,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十艘船呐?再加上弥林的二十四艘,我们还是打不了登陆战。”沃尔夫还是那个直来直去的态度,干不了就是干不了。
“所以,听从你的建议!既然战略威慑力够不到,那就先不龇牙了,逮住嘴边的肉咬,打瓦兰提斯!”
“这才是符合我们战略近况的明智决策,我的陛下。”沃尔夫赞赏道。
“拿下瓦兰提斯,争议之地、洛恩河流域和弥林的土地将正式连结成一个紧密整体。我们将实际控制厄索斯大陆西部下半叶那幅员辽阔、物产丰茂的领土。而且这在战术上也有着极大的优势。背靠本土作战,无论是兵员补充,还是补给的运输都将获得极大的便利,我们的战斗力量,将发挥出最犀利的效果!”
“那在此之前,有个人您最好见一下,陛下。”萨拉丁适时地插话。
“谁?”
“瓦兰提斯的使节,来媾和的,鉴于你已经和坦格利安的雷妮拉公主殿下订婚,这个人目前勉强算您的亲戚,就是不知道坦格利安家族还认不认这个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