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a先生的目光也同样在莱昂身上停住了。
他的视线从兜帽边缘投过来，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匀速的审视。
来客推门而入之前，他都会例行感知对方，以此来过滤掉那些无法提供有用信息的人。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对这个新来者的判断出现了空白。
他的灵感反馈没有给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对方的灵性波动平稳得像是完全不存在，但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这种结果让这位贝克兰德地下世界的强者多少有些疑惑。
但出于作为聚会组织者的深沉，他并未对直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让侍者多注意一下那位先生。
另一边，休和佛尔思随意找了个位置坐好，审视起黑板表面书写的条目。
“序列8‘治安官’魔药配方，450镑......”休无声读出了那熟悉的内容，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最害怕的情况之一就是好不容易攒够了钱，结果没人卖配方了！
“帮助奥黛丽小姐送信加上调查齐林格斯我分到200镑，加上原本的积蓄250镑，还有莱昂先生给的200镑，足够了......
就是后续的主要材料肯定还需要一大笔钱。
啊对，也许我可以换个圈子，看有没有非凡者对这个配方感兴趣，这样倒买倒卖也能回一部分成本。
休忽然精神一振，觉得自己找到了发财的办法。
坦白地讲，如果不是急需金钱购买材料，调制魔药晋升，她肯定不会外泄配方。
一方面是因为绝大部分人总是希望自身序列的非凡者少，足够的特殊，另一方面则由于同条途径的竞争者多了，相应的材料价格会被抬高许多，后续的配方同样如此。
这就是她们这群野生非凡者的悲哀，就连一丝的价格波动都有可能成为拖延晋升的脚步。
呼，想想佛尔思，我已经足够幸运，这么久以来，她就没遇到过“学徒”后续的任何配方。
休看见a先生的侍者过来，于是写了张要购买“治安官”配方的纸条给对方。
没过多久，她就被引到了一楼的书房，入门之前，从侍者的手上接过一件带兜帽的长袍，罩在了身上。
————
莱昂看着目录上售卖的列表，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于他而言，这些中低序列的物品或者魔药都没有什么用处。
当然他也没觉得这里可能会有序列4级以上非凡特性的信息。
他最感兴趣的是一些特殊的消息，例如当初被他确定是障眼法下水道的癫火，和黄金树教会。
但很遗憾的是，这里并没有太多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售卖。
或许他可以在这里收购信息，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思索剑，莱昂招来a先生安排在一旁侍者，写了一张求购信息的纸条递了过去。
数分钟后，交易完魔药信息的休回到客厅，坐至佛尔思身边，完成了一桩心愿的她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又立刻开始忧虑起佛尔思的问题。
“剩下的钱还有一些，或许可以找一个擅长做心灵保护的非凡者为佛尔思进行加护，至少要能让她安全度过今晚。”休下定决心，和佛尔思低声交流了几句，招手唤来了a先生的侍者。
等到可以自由交流的休息阶段结束，她们看见黑板上的条目里多了自己刚递交的那条：
“疑似邪灵缠身，请求擅长驱邪或者精神加护的朋友帮忙，30镑起。”
过了一阵，a先生的侍者来到两人侧方，小声地请她们前往一楼的起居室。
莱昂坐在靠墙的位置，视线扫过厅堂里的人群。
他看见休和佛尔思被侍者引向侧面的走廊，跟在那个黑袍侍者身后走向一楼的起居室。他没有过多在意，只是确认了两人的移动方向，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又继续坐了一会儿，在确认没有人来回应他那张求购信息后，显得有些失望。
本来以为至少会有一些流出的情报能跟黄金树教会或者癫火扯上关系，哪怕只是传闻也行。
但一直到聚会中场休息结束，他也没等到任何侍者靠近他的位置。
无奈下，莱昂打算直接去找那位a先生谈谈。
但他刚站起身，就看见沙发上的黑袍男人被一个侍者叫住，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位a先生点了点头，起身从侧门走了出去，消失不见。
莱昂停住脚步，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厅堂里的气氛开始变化。
侍者逐一走到每一位参与者身旁，低声告知聚会即将结束，请按顺序离开。
有人发出遗憾的叹息，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A先生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够响，敢在他的聚会上闹事的人大概都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参与者们陆续起身，跟着各自的侍者从不同的出口离开。
轮到莱昂时，他排在偏后的位置。
他的视线越过墙壁，看想了被从起居室直接带离的休和佛尔思。
两人身上多了一层东西，不算明显，但莱昂能感知到那是一层精神防护的灵性印记。
她们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莱昂收回了感知，没有多想。
他只是确认了两人离开的方向，打算后面找机会于对方交谈。
等待中，莱昂注意到引导的顺序很有讲究，时间间隔和路线方向都经过安排，几乎不会出现两批离开者在门外碰面的情况。
就连休和佛尔思也分开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在莱昂的感知中，先一步离开的佛尔思在被带到指定地点后直接离开了，似乎是打算直接在家回合。
这也正合莱昂意，他需要和那位名叫休的小姐单独交流的机会。
在确认了自己没有被额外关注后，离开了聚会的莱昂沿着街道的另一侧跟了过去。
煤气灯的光在雾气中变得朦胧，石板路上映出一圈圈模糊的光影。
莱昂加快了脚步，在下一个路口拐弯时，刚好看见休的身影从侧面的巷口走出来。他放慢了速度，让自己自然地走在路边，想要尽可能显示出无害的样子。
休走出巷口后脚步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街道，像是确认方向，然后猛地僵住。
她的视线落在了斜前方大约十步远的那个人影上。
深灰色外套，面容在路灯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腰的位置摸去，拇指卡住了三棱刺的握柄边缘。
莱昂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起空着的双手，掌心朝外，幅度不算大但足够让对方看清这个动作的含义。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让两人之间的空间变得更宽松一些。
“我没有恶意。”他说，语气比平时更慢一些，“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就和你在那个聚会一样。”
? 第152章 关卡前方（3k）
聚会的厅堂已经空了。
煤气灯熄了大半，只剩走廊尽头一盏还亮着，光线勉强照到楼梯口的边缘。
被提前叫走的a先生站在地下室监牢的门前，看着那扇被从内部撬开的铁栅栏。
锁扣的位置有明显的变形，金属表面留着一道不规则的扭曲痕迹，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侧强行拧开的。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当时是谁在看着兰尔乌斯？”
声音不大，但在地下室的石壁间来回撞了几下，落进站在他身后那几个手下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人往前迈了半步，嗓音发紧：“我被‘欺诈师’的能力短暂蒙蔽了……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话没有说完。
头颅从颈部分离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声极短的闷响，像是熟透的果实从高处坠落。
身体还维持着站姿，持续了大约一息才向前栽倒，砸在石板上，四肢抽动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血液和颜色各异的组织溅在周围几人的衣服和脸上。
没有人擦，没有人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A先生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静止不动的极光会成员们。
他的视线在那具正在析出非凡特性的尸体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兰尔乌斯身上有主的神性。能在主的注视下被语言欺诈，只能说明你对他不够虔诚。”
他顿了顿，语气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主是仁慈的。我没有惩罚他，而是送他去见了我们的主。”
他抬起手，朝门口的方向摆了一下。
“把他找回来，如果耽误了主的降临，你们就一起去跟我主忏悔吧。”
————
交界地，关卡前方的树丛阴影里。
克莱恩把卡利亚骑士剑从一名落单巡逻兵的胸口抽出来，动作平稳。
尸体前倾的瞬间，他伸手抓住衣领，拖进灌木丛后的凹陷处藏好，没发出任何响动。
金色光点随即从尸体中析出，缓缓没入他体内。
“褪色者”序列的能力即刻生效，克莱恩头一次清晰地感到一股热流在血管和肌肉间涌动，带着微弱的充实感，身体强度与灵性同时有了增长。
果然如蕾娜所说，交界地任何生物体内都有赐福，杀死就能化为卢恩。
克莱恩一边消化着卢恩，一边蹲在灌木丛后观察远处的关卡。
外围火光照出栅栏和断壁的轮廓，剩下几名士兵仍守着原来的位置，没人注意到角落少了个人。
这证实了他先前的判断，这些士兵并非活人，与大树守卫一样，更像是灌输了基本行动指令的残留物。
行动模式固定，视野有限，避开巡逻路线就不会被发现。
但克莱恩没有因此直接杀进去。
明面上松散的防守并不是真正的漏洞——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这往往意味着更深层的危险。
关于这点，他已经吃过亏。
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进攻这里，第一次他差点没能走出去。
半小时前，他借着夜色，凭小丑的灵敏和战斗直觉绕过外围士兵，贴墙摸进内部，打算先确认兵力分布，再逐一清除。
但就在他从一处矮墙后面探出头的下一秒，他看见了更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