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对这个反应并没有太过疑惑,或者说早在从嘉德丽雅那里得知,他消失的三天里,不管是风暴教会还是其他势力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后,就预感到了。
因此,莱昂并没有在回到电报局地下的第一时间进入那扇木门,而是离开了电报局,将那天夜里混战的私港海岸、山崖、废弃浅滩都走了一遍。
想看看有什么问题,结果他发现不仅什么问题都没有,甚至连那些难以消除的痕迹都不见了。
海滩被平整得像是被海水重新打磨过,焦痕、弹坑、连礁石上被炮火削掉的棱角都像是“长”了回来一般,恢复如初,那具红发半神留下的尸体也不知所踪。
当时莱昂就猜测是那天夜里雾气的原因,作为‘源质’泄露的污染,不仅仅是改变了这座岛屿的天气,还从某种意义上将那时的时空进行了改变。
这才让那些家伙不仅能在风暴教会的眼皮子底下不被发现,还能进行那么多次的仪式,聚集了相当可观的民众。
不过出于严谨,莱昂并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选择再调查当时另一个被影响的地方,也就是青柠檬餐厅,想再次确认一下。
果然如他所想,餐厅里也同样和什么没发生一样,那扇被弗兰克一脚踹飞的门和柜台恢复如初,没有任何修补过的痕迹。
绝对不是他想偷懒尝尝当地的特色……何况人要学会劳逸结合……思索间,莱昂不紧不慢地舀起一块猪血送进嘴里。
香辛料刺鼻的气味顺着热油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口感意外地嫩滑,和地球上的差不了多少。
他嚼了两下,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风暴教堂尖尖的屋顶上,刚刚就有两个疑似代罚者的非凡者进入了那里,不出意外那就是风暴教会驻扎在班西港的据点。
只是从感知的状态来看,他们完全不知道这里在今天前发生了一场暴动。
可怜的风暴教会,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也不知道教会高层要是知道,会不会直接气得把这里夷为平地……莱昂可还记得风暴教会成员的特点就是暴脾气,越强大的成员,脾气越不好。
将剩下的猪血吃完,莱昂喝了一口甜冰茶,拿起手杖与礼帽走出了青柠檬餐厅。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不会一出来就看到一群风暴教会的人,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走在路上的莱昂在一个转弯处快速窜了进去,随着一声微弱的响指,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班西港电报局的地下室。
那扇破旧的、没有门框木板仍旧靠在房间尽头的墙壁上,莱昂走上前,拧动了把手。
顿时,熟悉的雾气从那虚幻的门缝中溢出,化作了那座如同旧上海一般的虚幻城市。
莱昂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拿出了一块怀表,将表针设置成了倒计时。
借着之前进入里面的对比,莱昂知道了门内的时间流逝是和外界有差距的,大致是二十四倍的差速,也就是里面一个小时外面过去一整天。
进入一年,外面过去二十四年,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借助这扇门达到跨越未来的目的。
据莱昂的感知,从里面出来后,身体会自动承受外界时间带来的磨损,也就是说你本来能活100年结果进去不到五年出来就会直接老死。
估计这也是那些家伙为什么会把这扇门留在这的原因。
当然,莱昂并不怕这种副作用,只是如果他不想因为实验二错过下周一的圆桌厅堂和塔罗会的话,他只能在这里待不到两个半小时。
设置完秒表后,莱昂拿起手杖抬腿走进了木门。
啪!
身后关门声的响起。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上被一种无形的污染覆盖。
下一秒,他的脖子处发出了喀嚓的声音,脑袋似乎被无形的手提了起来,拖出了血淋淋的脊椎。
莱昂没有表情的变化,冷漠地抬起手,往头顶重重一按,将脑袋按回了原位。
随后,胸膛上那枚借助‘命定之死’铭刻而来的黑刀印记缓缓亮起。
不完全的‘死亡’权柄将那层无形的污染抵消,莱昂继续向内走去。
一路上无数只剩下脑袋,拖着血淋淋、白森森脊椎的飞头怪物,出现在空中,带着那恐怖的污染攻击着莱昂。
但都被那根坚硬的红宝石手杖,抽碎化作金色光点,进入莱昂的体内。
雾气越走越浓,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也愈发明显。
街道两旁开始出现更多没有头部的人形怪物,它们从半掩的门窗里、歪斜的巷口中缓缓走出,一个个步伐僵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精准地朝着莱昂的方向围拢过来。
它们没有脑袋,颈口并不平滑,像是硬生生扯掉了脑袋。
莱昂脚步未停,红宝石手杖在掌心转了一圈,随手一甩便抽碎了最前面那道身影。
这些畸形的怪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就像一具风干的泥偶般炸成漫天尘屑,化作一缕极淡的金色光点飘向他,没入胸膛。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无头怪物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被那根手杖挥出的轨迹一片片清空。
因为赶时间,这次莱昂并没有如上次一般探索式地闲逛。
而是没有停顿地直线快速进发,每一次挥击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它们靠近之前,仿佛整条街的怪物不过是被他一路扫开的枯叶。
很快,他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建筑前。
班西港电报局。
? 第209章 道友请留步
和外面那栋电报局一模一样,只是门前的木牌上蒙着一层怎么也擦不掉的灰雾,像有谁用脏手指在字迹上抹了一把。
作为这里唯一和外界存在明显联系的地方,不用想也知道不一般。
四周静得可怕。那些原本还在不断聚拢的怪物到了这条街外,竟齐齐止步,像是畏惧着什么,又像是被某条看不见的规则拦在了外面。
它们不再上前,只是远远地站着,密密麻麻,沉默得像是雕像。
莱昂也站在门前,缓缓停下了脚步。
果然如他所想。
前面这一路看似凶险,但充其量只是外层,是“源质”泄露后逸散出来的副产物。
那些污染、飞头怪物、无头尸身,说到底不过是被权柄污染扭曲的残渣。
而眼前这扇门后头,才是这个世界的终点,也是他之前感知到的那股庞大权柄真正所在。
上次的探索就是在这里终止的。
当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路追着那个坐在黄包车上的女人,但对方在拐入这里后消失在了门内。
只是莱昂担心灰雾的限制会在关键时刻给他搞事情,便没有贸然进去,直接退了出来。
但这次不同了。
他已经提前试过“隐匿贤者”给出的那个仪式,确认了“备份”权柄可以暂时将灰雾的限制延缓。
所以他打算直接进入内部,一口气探索完这里。
莱昂掏出怀表,确认了一遍倒计时,走上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之前那个断断续续、缺乏语气起伏的声音,这次没有响起。
于是莱昂不再犹豫,握住门把,往下一拧,旋即将门推开。
就在门缝开启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里面涌出,像千百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抓住了他的身体,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更深处拽去。
天旋,地转。
莱昂在那吸力出现前就感知到了,但他没有挣扎。
他顺着那股力量调整身形,双脚重新落回地面的瞬间,视线迅速恢复。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宽敞明亮,像是一间老式的电报局营业大厅的房间内。
两侧摆着一排排长木椅,上面坐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
那些人类的衣着打扮有的正常,有的很是怪异。
莱昂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这些“人类”究竟是不是活物,耳旁就猛地炸开一声怒骂:
“册那,娘开!”
什么鬼?
莱昂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下意识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名男子正从门口大步闯进来。
他穿着白色衬衣,外套一件黑色马甲,头上压着顶礼帽,看面相竟是明显的东方人长相,手里还攥着一张纸。
他一进门就直奔大厅最前方,脚步快而急。
莱昂心下好奇,侧身让开了路。
只见那男子头也不回地冲向柜台,把那张纸往台面上一拍。
而柜台后方,一排老式电报机正哒哒哒地响着,打字声清脆而密集,像被什么无形的指头同时敲响。
所以这些人是在等回电……莱昂很快理解的眼前的一切。
只是为什么在电报局的门后是另一个电报局,就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莱昂看向四周……没有回去的路了。
不过倒也没必要回去,至少现在对于他这个想要找回家乡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莱昂扫过周围那些等待的人们,发现已有不少将目光投向了他,这群衣着复古的人们眼神空洞似乎并没有思维。
这里更像是一场话剧,而莱昂是那个误入的人。
他并未在意,走出了电报局,眼前一下热闹了起来:
各种三四层的、不同风格的建筑林立,街道宽敞,时而有黑色的汽车和那种复古的人力的黄包车经过,来来往往的人们有的是衬衫、正装、礼帽的打扮。
有的一袭长衫、戴着瓜皮帽,有的白衫黑褂、穿着阔腿裤和高帮布鞋、腰间胀鼓鼓的像是藏着手枪,有的头上裹着一圈圈红布、手里拿着短棍,有的身穿带蕾丝和荷叶边的长裙,有的裙子剪贴合身,两侧各有开叉……
叮铃铃!
清脆远荡的声音里,之前就见过的无轨列车竖着支架,连接着半空的线路,奔驰而过。
不过,和外面看见时不同,无轨电车上的乘客都很正常,衣着与来往的路人没什么区别,也未只剩下脑袋,拖着血淋淋、白森森的脊椎。
这一个个熟悉的事物,让莱昂越来越激动,这是他在寻找家乡起,途经无数世界的经历中从未遇到过的。
莱昂清楚,眼前的一切并非是那种因穿越者影响而演变的事物,就像是罗塞尔,哪怕他再怎么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改变,都会带有一些本土的味道。
可这里的一切都几乎是原汁原味的地球风格。
随着莱昂倾听周围之人的既陌生又熟悉的口音,他渐渐分辨出来了一个提到最多的地址。
顺着这群人指引的方向,莱昂逐渐远离了繁华的闹市,进入了一条条不够宽敞的巷子。
两侧的房屋风格变得更为奇特,由石头做成门框,黑漆厚木为门扉,高墙而深院。
难道这个‘源质’曾经去往过地球?还是……莱昂一边分析,一边继续前行,从乱拉的电线、晾衣绳和胡乱堆砌的杂物里穿行出来,离开了居民密集的区域。
接着,他就看见了一座轮廓古怪的木制高塔。
棕色的高塔前,有一片片大型房屋和一株株碧绿树木,这些都被黄色的围墙挡着,不许任何人翻越。
正门处,对开的木制门扉完全敞开,不时有人进出和来往,皆像是普通市民。
莱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着人群,走入了黄色围墙圈起来的那片建筑,不断往木制高塔方向靠近。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不用想都知道这种建筑里肯定有好东西。
但随着里面建筑的细节展览,莱昂渐渐地停下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