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化作的剑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冲向了面色凝重的阿兹克。
如潮水般的窒息感随着剑气的到来，蔓延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仿佛只需要沾染分毫，就会被剥夺‘生’的权利。
克莱恩紧紧地盯着里面发生的画面，担忧的看着帮助他许多的阿兹克先生。
就在那剑气触碰阿兹克先生的前一秒，一声声刺耳的尖叫突然回荡在克莱恩的耳中。
他望向阿兹克先生的身后，愕然看见那里有一张张或无形或扭曲的面孔夹杂着苍白雾气腾起，化作了一扇诡异的大门。
吱嘎！
虚幻的大门缓缓敞开，无数形态各异的亡灵们在争先恐后的挤出门框，阻挡着直面而来的剑气。
站在最前方阻挡的亡灵在接触剑气刹那，便如奶油般被切开，燃烧着的黑焰在片刻便将其烧的灰飞烟灭。
但那扇门后仿佛有着无尽的亡灵，每当前面的被斩断，后面又会补上。
那道本就不算强的剑气，根本近不了阿兹克的身，仅仅斩断了十多个亡灵便被彻底耗尽。
而阿兹克就这么被亡灵们簇拥着，岿然不动，一如传说中的亡者之王。
眼中的茫然与痛苦，也证实了莱昂猜想的正确——他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莱昂收敛气息走到阿兹克面前，刚开口：“恭喜...”
他微微侧头躲开了冷不丁攻击他的亡灵，开口说：“阿兹克，结束了。”
可换来的却是其他亡灵充满恶意的注视，四周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被驱动的亡灵，此刻正向着攻击他们主人的莱昂缓缓包围。
莱昂眯起眼睛看向被亡灵生物护在中心的阿兹克，试图看出点什么。
无数苍白的雾气在阿兹克的身上起伏，他气息正在无形之间吸引更多的亡灵来到这里。
这说明他的力量与记忆确如莱昂计划的般的恢复，这本应是好事，可问题就出现在他双原本陷入回忆的瞳孔，不知何时失去了焦点！
看着种种情景，莱昂瞬间看出发生了什么。
这他妈又用力过猛了！
这大概率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造成的。
即便力量本就源自他自身，但骤然大量涌入仍需要时间消化。
到了一定层次的强者，失去意识后身体会本能地自我保护——阿兹克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也就是说。
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赶紧跑，面对一个不会动的靶子，远离就是最好的办法。
可一旦灵性之墙被撤销，阿兹克的气息被毫无遮挡的释放，那不仅会招来官方非凡者，在廷根市内的其他势力也同样会发觉。
这样他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也同样得罪了一个实力相当不错的阿兹克。
那现在就剩一种选择了，在阿兹克清醒前，将影响降低到最低。
接住对方的攻击，拖到阿兹克醒过来！
莱昂猛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杖，砸碎了离他最近的亡灵。
接着跳到沙发上，将命定之死的力量释放，拉到了这具身体能承担不会受伤的极限。
按照他的感知，刚好可以压制阿兹克现在所表现出的力量强度。
下一秒，黑焰再度被释放，这一次不再化作利刃，而是饱和式的蔓延化作一道黑幕向着阿兹克身上包裹，呼吸间便将灵性之墙内有限的空间占满。
站在墙外的克莱恩咽了咽口水，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圆球。
一切再度恢复平静，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原本漆黑的球体突然被一丝苍白侵染。
看着随着他力量加强而进一步加强的苍白之力，莱昂瞬间意识到这根本还不是阿兹克的极限！
他透过灵性之墙看向了丝毫帮不上忙的克莱恩，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脑中浮现。
这他妈不会是哪个失忆的老怪物吧！
从现在这种程度来看，阿兹克无意间的反击甚至已经超过交界地某些弱小的半神。
就算现在有人告诉他，阿兹克其实是某个神的后代他都信！
没招了的莱昂，只好加灵性的输出，调动更多大卢恩的力量。
随之那股苍白之力继续加强，他也跟着加强，就这么维持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莱昂现在已经顾不上这具身体遭不遭得住了，因为一旦这股被他激化的力量被释放，小半个廷根都要跟着遭殃。
尽管他自述自己不是个善人，但将这种无妄之灾施加给凡人，如果没到迫不得已那步，他也不想做。
第34章 回归性原理与赠礼
至少要坚持到这具身体撑到极限再走也不迟，莱昂默默在心中思考。
真要走到那一步，他一定会选择牺牲别人来保全自己。
不管怎样，这具能承载艾尔登法环的身体必须保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直接或间接影响了太多事——找到地球、寻找穿越者老乡，还有那些等待许久的老乡们。
至于在世人眼中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早就不在意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具肉体一旦死亡，其后果绝不会比阿兹克释放力量的破坏小，甚至只会更加可怕。
就连神祇也不一定能承受拥有艾尔登法环的他肉体死亡的代价。
到那时，别说半座城，恐怕整个廷根都会不复存在。
这也正是他迟迟不召唤其他老乡的原因。
除非直面本地神祇，否则一般情况下，莱昂不觉得有什么能真正威胁到他的生命。
要怪，只能怪这具身体实在太弱小了。
莱昂一边格挡着阿兹克无差别的攻击，一边试图接近对方并唤醒他，哪怕这么做会打断阿兹克记忆恢复的进程。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种来自交界地名叫‘回归性原理（注1）’的特殊祷告。
或许有用，但前提是必须贴近他身边才行。
他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压成起跑的姿势。
无形的波动自体内浮现，周身大衣猎猎作响。
环绕他的黑焰在这一刻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
命定之死的力量已被他彻底释放，他打算在身体崩坏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麻烦。
随着肉体深处隐约传来的刺痛愈发剧烈，莱昂忽然觉得很操蛋。
自己在这个世界不是名义上的邪神吗？
怎么反倒开始拯救民众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猛地发力。
地板炸碎的爆响中，一道夹杂着红黑色的身影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冲向阿兹克。
死亡卢恩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展露出它最强大的权柄，那万物注定消亡的法则，那连神祇也能夺去性命的“宿命之死”。
他不相信阿兹克能在潜意识的自我防护中扛住这一击。
然而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承受这一击。
随着那呼之欲出的恐怖气息冲击灵性之墙，仅仅几秒，那堵无形壁垒便布满了如玻璃碎裂般的裂纹。
“该死！莱昂快停下！”克莱恩看着眼前的突发变故，对着风波的中心嘶声大喊。
可声音根本传不进去。
作为区区一个序列九的非凡者，他也根本不配参与到这种层级之间的碰撞。
千钧一发之际，克莱恩强压下那股几乎令他崩溃的逃跑冲动，挥舞银质匕首，将刀尖喷涌而出的灵性疯狂地倾注向灵性之墙，试图将它加固。
然而效果杯水车薪，他的灵性完全跟不上里面那两个人破坏的速度。这堵临时搭建的屏障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碎裂的脆响越来越大，就在克莱恩心底涌起“来不及了”这一念头的瞬间。
一束温暖的金色光芒从黑焰与苍白交织的中心析出。
黑焰与苍白急速塌缩，层层褪去，露出了客厅中的叠在一起的两人。
莱昂举起双臂摆成了一种古怪的姿势。
金色的光芒随之在空中炸开，没有声音，没有冲击，只有一重无形的光幕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幕所过之处，仿佛一切都在被“还原”。
阿兹克的苍白力量被那层金光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塞回了他的体内，不再显现。
原本涣散的眼瞳，也在此刻渐渐开始有了焦距，那苏醒的恐怖力量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再次陷入沉寂。
灵性之墙在同一时间彻底坍塌，好在这座不算狭小的客厅内，已经没有任何超凡力量残留了。
克莱恩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两人之间，将此时动弹不得的两人分开，仔细检查。
终于在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后，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发现，距离开始居然只过去了五分钟。
————
一个小时后，太阳到了快落山的角度。
恢复得差不多的三人坐在了那间没有被破坏的起居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煤气灯的火苗在玻璃罩中安静地燃烧，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茶几上摆着三杯早已凉透的红茶，没有一个人去碰。
克莱恩的目光在莱昂和阿兹克之间来回游移，嘴唇翕动了几次，却始终没能组织出一句合适的开场白。
最终还是满怀歉意的阿兹克最先开口：“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情给你们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有什么我能做的，千万不要客气，造成的损伤我会全额赔偿。”
“没什么可道歉的。”莱昂叹了口气，想了想，如果自己不那么莽，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随即说：“就算你不在今天找回记忆，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迟早会被唤醒。”
“至少这次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莱昂笑了笑，“只是可惜我没坚持到你恢复所有记忆。”
“不不不，已经够多了。”阿兹克急忙说道：“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我想我早就找到办法摆脱宿命了。”
“不过我还建议你短期之内不要继续尝试找回记忆了。”莱昂认真地说，“我没办法保证下一次还有人能阻止你。”
当然如果没有人和我一样作死刺激你的话，莱昂默默地在心中说道。
“当然。”阿兹克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我必须感激你们的心意，感激你们对我的帮助。”
说着阿兹克便从左侧袖口内解下了一件饰品，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一个精致的、古旧的铜哨，上面有许多让它充满神秘韵味的奇特花纹。
“我准备短期内离开廷根，去将现有的记忆证实。”阿兹克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