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穿行到了内部，此时已经不需要克莱恩的指引，阿兹克就已经熟练地找到了他们当初发现的机关。
阿兹克没有丝毫停顿地打开暗门，走进地下室，莱昂将克莱恩放下，随后凭空变出了一根华丽的法杖，随手一挥，一团不算刺眼但明亮的光团便出现在头顶。
将前方的道路照亮。
看着克莱恩有些呆愣的眼神，莱昂想了想说：“想学吗？我教你啊。”
“改日吧。”克莱恩面色快速地恢复，接着便先莱昂一步走进了向下的楼梯。
但脑中却在看见那熟悉的蓝色光芒的瞬间疯狂涌出思绪。
那个光芒！是辉石魔法！
克莱恩在心中彻底笃定了他的猜想，莱昂果然是来自交界地！
尽管他只在那个世界待了相当短暂的时间，但这股魔法的波动与他所掌握的魔法一模一样，几乎可以肯定莱昂刚才用的就是辉石魔法的一种。
而那根无比华丽的法杖更是证明，克莱恩满心振奋地认为自己又探索到了一个人秘密，然后快速地整理了状态。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紧握住手杖，快速沿着阶梯往下跟上了阿兹克的脚步，又回到了那摆放着棺材的地方。
与之前所见不同，棺材的盖子已经合拢，被封印物‘3-0782’制造的温暖与纯净也消散一空。
棺材被盖上了....不出意外是弗莱做的，“收尸人”的职业道德还是那么好。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用灵视看着情绪混乱的阿兹克教员走到棺材前方。
阿兹克伸手推动棺材盖子，推出了一道缝隙，以及那具最开始他们发现的无头骨骸。
他长久地凝视着棺材中的场景，突然发出一声似悲伤似痛苦的哀鸣。
强烈的精神波动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回荡，刚走进地下室的莱昂无奈多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压制被引动的命定之死。
蹬！蹬！蹬！
阿兹克脚步沉重地后退，在克莱恩反应过来前就踉跄着向后跌去。
在即将撞到墙壁时，莱昂一把拦住了阿兹克的肩膀，看着这个硬朗的男人用手掌捂住脸孔，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反应过来的克莱恩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阿兹克身边，本能地想要伸出手，但却在莱昂的提醒地眼神与自身灵性的疯狂警告中缩了回去。
他的灵感告诉他，现在的阿兹克先生非常地可怕，那股阴森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克莱恩本想着移动到楼梯口以防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但似乎是莱昂的在场给了他勇气，他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
莱昂扶着阿兹克走到了一处台子旁，让他缓缓坐下。
几分钟后，阿兹克终于放下掩面的双手，缓缓站起。
浮躁的黑焰缓缓从莱昂的皮肤下褪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阿兹克的变化，力量层级又解放了一部分。
他默默地记录着阿兹克唤起力量时的细节，与他想的一样，阿兹克的生命层次并没有因为失去记忆退化，只是在休眠。
随着记忆的恢复，那些力量也很丝滑的回归，只是不知道当初毛走的非凡物质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莱昂有些心虚地想着。
眼神空洞地阿兹克在沉寂了数秒后，缓缓开口：
“我想起来一些事情，但只是很小的部分。”
“这具尸骸是你的孩子？”莱昂走到棺材旁看着里面身披黑铠却没有头颅的尸体。
“是的，那是我的孩子。”阿兹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能追溯吗？”莱昂问道，“我并不觉得你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家伙。”
“可以尝试，虽然这里的灵早就消散了，但他拿走了我孩子的头骨，我想可以借助血脉的联系找到他。”
紧接着，他环顾四周一圈后说道：“而且我也在这里察觉到了让你们俩命运不协调的那股力量。”
“嗯？”莱昂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种完全看不出关系的地方，会跟之前的事情有所联系。
“那我应该能提供一些信息了。”
说完他看向了一旁有些惊喜的克莱恩，示意让他来说。
后者快速地将莱昂抓到一个疑似背后捣鬼之人以及重伤对方的信息说出。
“感谢你，我的朋友。”阿兹克郑重地向着莱昂行了一礼，随后伸出右手，用突然锋利的拇指指甲划破了食指。
一滴红色的鲜血落了下去，准确地沾染到白骨上。
它迅速浸透入内，瞬间将整具尸骨都变得血红。
无数的灵性翻涌而出，哇！哇！哇！
克莱恩突然听见了婴儿的啼哭，感觉背后有谁在盯着自己。
他猛地转身看向出口，但目光所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事物存在。
就连通往地面的阶梯都不存在了！
克莱恩当即意识到他们此刻已经进入到了某种仪式中。
随着棺材中愈发强烈的哭声，莱昂看见那里有一张张或无形或扭曲的面孔夹杂着黑雾腾起，化成了一扇诡异的大门。
吱呀！
虚幻的大门敞开，一条条苍白的手臂争先恐后地伸了出来，但在阿兹克面前，它们又全部蒸腾为黑雾。
透过大门裂开的缝隙，三人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头骨，它在一片漆黑的船舱中，隐约间从外界传来陌生的语言。
第78章 双途径与第四纪秘辛
随后无数条苍白的手臂被突然合拢的大门夹断，纷纷落到地面。
轰！
苍白之力猛地从阿兹克身上升腾而起，化作实质的愤怒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冲击着四周。
莱昂在同一时间拉住了克莱恩将他放置在了自己的身后，身前浮现了一个硕大的石盾，阻挡着苍白之力的侵蚀。
随着阿兹克逸散的力量缓缓收敛，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地下空间内，那是阿兹克先生的叹息，悲伤又无奈。
随后黑雾陡地消失，婴儿的啼哭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只是周围阴冷了不少。
莱昂收起面前的石盾，余光扫向棺材之内，只见赤红的尸骨又变回了白色，最后的血脉联系也被消耗一空。
“很抱歉，没能找到他。”背对着两人的阿兹克低沉开口道，“我孩子的头颅已经被带走了，距离太过遥远，只能定位到一瞬间的画面。”
与此同时，他伸手合拢了棺材盖子。
“可以找到大致的方位吗？”莱昂轻声宽慰完，问道，“隐约传来的声音中似乎并不是鲁恩语。”
“是南大陆！”一直沉默的克莱恩突然说道，前身的父亲正是在南大陆殖民时去世，所以有着对于那里语言的印象。
“是的，确实是在那个方向。”阿兹克目光微亮，肯定了克莱恩的说法，随后带着三人走向阶梯。
出了地下室，关上暗门，三人沿着杂草和荆棘丛生的道路，向着废弃的古堡外行去。
“可为什么，那个被莱昂抓到的家伙会带着阿兹克孩子的头颅去往南大陆呢？”路上，克莱恩疑惑地说。
“而且这是不是代表那个捣鬼的人已经离开廷根？”
“或许，取走头颅的人和带走它的并不是一批人呢？”浓郁的夜色里，莱昂突然开口道：
“一个在廷根隐藏已久的人，我并不觉得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的。”
莱昂在一处陡坡前停下，看着身后的两人：“在独眼男人逃走后，我发现了现场还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有人帮他处理了现场，带走了关键的证据，甚至是救走了他。”
“你有...”克莱恩刚想问有没有疑似的目标。
“我怀疑是黄金树教会的人做的，在廷根我认为只有这群一直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才有可能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去贝克兰德很可能就是他们故意放出的信息。”
“加上阿兹克追溯的画面，我有九成的把握是这个教会的人带走的那颗头颅。”
莱昂拿出了那本塞西玛给他的册子。
“上面记载了这个组织现在活跃在南大陆，而此刻能与南大陆够得上关系的只有他们。”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莱昂将册子递给了两人，这次克莱恩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躲避，他接过册子翻开。
随着上面信息的显露，第三纪的特殊教派，黄金树，黄金律法，等一系列词汇进入到了克莱恩的脑中。
他猛地意识到，似乎交界地与这片大陆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现在可是第五纪，也就是说这个组织的存在甚至比阿兹克先生的年龄还要久远。
“黄金树教会...”阿兹克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我好像有些印象，但似乎他们并不是跟上面记载一般，没有掌握任何完整序列途径。”
“你想起来了什么？”莱昂走到阿兹克身边，问道。
“他们掌握的并不是常规情况下的魔药序列配方，而是一种叫做外神恩赐途径的方式。”
阿兹克皱着眉尽可能地将浮现的嘈杂记忆梳理，“他们可以通过向隐秘存在祈求来获得力量。”
“不是说二十二条非凡途径都是靠服食魔药来晋升吗？”
克莱恩瞪大眼睛，他感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阿兹克轻轻颔首：“所以这条途经并不在常规的序列中，而且理论上来说，所有被信仰的正神或邪神都能让自己的信徒无需魔药，仅靠恩赐就能成为非凡者，但对于祂们来说，这是一种负担，仅能作为临时性的手段，当需要恩赐的人越多，负担越大，甚至有可能会影响祂们的状态。”
“受到赐予的人也不是毫无坏处，他们会缓缓地向着赐予他们的神靠近，无论身体，还是心灵和精神。”
“还有。”阿兹克补充道：“既然是上位者的恩赐，那祂们就可以随时收回，除非你用一些其他途径的特殊能力，在保留恩赐的这段人生里偷偷完成窃取。”
“不然受赐者就会始终在上位者的影响下。”
克莱恩想了想，有些不知所云地问：
“身体、心灵和精神会向赐予者靠近是因为恩赐的力量带着相应的烙印？”
他这是从扮演法中得到的结论，毕竟扮演法就是用模仿来消耗魔药带来的残余影响。
所以恩赐这种看似是纯粹的力量，不含特性的方式，也理应会染上所有者的色彩。
“是的。”阿兹克似乎陷入了某种特殊的阅读状态，声音逐渐平稳：
“即使恩赐者本身并不想影响受赐者，也难以避免对方在身体、心灵、精神上向祂靠近的结果，因为赐予的力量如果不包含恩赐者的意志，那它就很难被受赐者驾驭，很快会流失。
“所以，正神们在这方面的恩赐基本是临时性的，并且控制在一定程度以内。”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思考着观星者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回事，问道：
“阿兹克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拥有非凡特性的人还能接受恩赐吗？两者会不会产生冲突，导致失控？”
思索后，阿兹克摇了摇头：“会有一定的冲突，但不大。”
“赐予的力量会让你的身体向着恩赐者转变，而你的身体原本是以适应自身非凡特性的状态存在的，一旦出现相差过大的改变，肯定会与非凡特性产生冲突，直至找到新的平衡点。”
“因为这种冲突不涉及心灵和精神，所以正常情况下不至于让你失控，除非你那段时间精神本来就接近崩溃。”
“所以实际上非凡者可以有两个途径？”莱昂听着听着突然感觉自己找到一些门路了！
“是的。”阿兹克点头道。